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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次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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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包下的独栋别墅藏在椰林深处,高大的椰子树遮天蔽日,叶片随风簌簌作响。
屋外的草坪、露台旁立着数台拍摄机位,屋内客厅、玄关甚至楼梯转角都已经架好了设备,连天上都悬着一架无人机,镜头正缓缓盘旋,捕捉着嘉宾们踏入这片热带秘境的每一个瞬间。
行李箱堆在一旁,Alpha们抽签决定谁第一个进小黑屋闻香识人。
听见节目组说抽签,程雾就叹气:“哎,你们先抽吧,反正我肯定是最后那一个。”
“雾将军,你可是高大威猛的Alpha!战无不胜的真男人!”秦昭宁一抬下巴:“我们让你第一个去。”
抽到第一个进去又有什么用?他连唐思怡信息素的味道都不知道,怎么从25个瓶子里识别出唐思怡的信息素?压根儿不可能,程雾已经摆烂了,从沙发上起身,迈着生无可恋的步伐走过去,指尖伸进抽签箱里,摸摸这个球又摸摸那个球,把5个一模一样的球都摸了一遍,才选择一个球拿出来一看。
数字“5”的球红得刺眼,无声嘲讽着他居然还敢抱有好运的念头。
程雾垂着脑袋,额前碎发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指尖捏着那枚红底印“5”的球,高冷地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一坐下,程雾就迅速掏出手机看步别庭发给他的醉鬼视频。
背景音乐是周岩周俊鬼哭狼嚎地歌声,里面那个醉鬼缠着邬易发疯,不讲理地追问邬易的O气去哪儿了?是不是被许菲抢走了?还让邬易不要跟许菲在一起,说许菲是个吸O气的小妖精,都把邬易的O气吸光了。
邬易好脾气地哄着醉鬼,说他不会跟许菲在一起,只把O气给醉鬼吸,然后醉鬼就扒开邬易的衬衫,将脑袋埋进去吸。
脑子里倏地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程雾想起自己埋进去后,伸舌头舔了邬易的咪咪,邬易浑身僵硬,似乎呼吸很重,还喘了一下。视频里邬易被霓虹灯光搞得五彩缤纷,估计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最后的画面邬易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醉鬼走出了唱歌房。
看完醉鬼视频,程雾只有三个念头。
一,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醉了。二,里面那个醉鬼不叫程雾。三,邬易人真好,这都不一拳打死醉鬼。
脑子里还是没有离开唱歌房的记忆,程雾长长地叹了口气,都醉成这样了,将唐思怡的千纸鹤瓶子当漂流瓶放进大海,是醉鬼能干出来的事儿。
从卫生间出来的程雾,一语不发,清冷疏离的屏障裹着周身,将外界的“你耳朵红了、脸也有点红、看完感受如何”等喧嚣与“你进去看什么了”等试探统统隔绝,只余下一片沉寂的冷,连空气都似染上了几分凉薄,谁也不愿贸然打破这份带着距离感且窘迫的安静。
抽到第一个进小黑屋的是邬易,他蒙着黑色眼罩,脸庞更显轮廓锋利,硬朗的五官在灯光里刻出冷硬的线条,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罩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挡不住周身沉稳的气场。
工作人员扶着他进了小黑屋,关上门。
25个小瓶子里,只有5瓶是信息素,其余的是跟信息素味道相差无几的香水。
这个环节其实很简单,AO之间的信息素天生就互相吸引,A闻到就会怦然心动,香水可没这种效果,但凡闻过O信息素的A,99%通过这个环节,那1%扣在认错了心仪O的信息素。
节目组给这个环节的第一名安排了非常幸福的权利——用瓶最少并识别正确的A,将获得跟心仪O睡双人房!
“A兄们,来赌一个吧?”秦昭宁说:“赢了的人一会儿不用去买菜。”
尹清无语:“你都已经不用做饭了,现在连菜都不想买。”
“尹同志,这是我们Alpha之间的较量,你别说话。”秦昭宁抬抬下巴,问其他A:“就说赌不赌吧?”
“来啊,怎么赌?”王亦诚问:“赌名次还是赌瓶数?”
秦昭宁似是思索了下:“赌名次吧,我赌邬易最后一名。”
步别庭:“我也赌邬易最后一名。”
王亦诚:“加1。”
轮到程雾,他戴着高冷面具,平淡如水的语气透出自信:“我赌邬易第一名。”
五六分钟后,邬易出来了,又坐回程雾的身边,他也戴着高冷面具,一言不发。
“轮到王亦诚了,来吧,这次赌赢了的人一会儿不用洗菜。”
尹清忍不住吐槽秦昭宁:“你是个嗜赌如命的懒货吗?”
秦昭宁还是那句话:“就说赌不赌吧?”
步别庭:“我赌他第一名。”
秦昭宁:“我也赌他第一名。”
程雾扭头问邬易:“你赌第几?”
“第一。”
听到答案,程雾说:“第一是你的,你不能赌第一,换一个。”
邬易暗自叹气,言听计从:“第二吧。”
“嗯,我也赌第二。”
最后轮到程雾,黑色眼罩遮住眼睛,周身的清冷疏离更甚,连被搀扶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摆烂的气息,坐到椅子上。
视野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工作人员打开瓶盖的动静。
苹果味飘出来。
程雾轻轻抽动鼻尖:“香水,过。”
随后第2瓶第3瓶……直到第20瓶,工作人员忍不住问:“你确定前面的都是香水?”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就不太确定了。”程雾怀疑自己鼻子出了问题,说:“你拿过来我仔细闻闻。”
工作人员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他也不知道之前的有没有信息素:“那你自己拿着仔细闻吧,这是第21瓶了。”
程雾指尖捏着瓶子举到鼻尖,嗅了嗅,荔枝味的,疑惑道:“怎么还是香水?不应该啊,不是有五个瓶子里装得信息素吗?”
程雾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一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管是谁的,直接确定,运气好可能就是唐思怡的。
“那你再闻下一瓶吧。”
闻完25瓶,程雾已经懵圈了:“怎么一个信息素都没有?”
工作人员听他的语气不似作假,说:“那你再闻一轮?”
“嗯,你都拿过来,我要好好闻闻。”程雾心情沉重:“如果我还是闻不出来,一会儿我要去趟医院。”
程雾在小黑屋里呆了15分钟才出来,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抖,动作维持着体面,周身的清冷里却多了层冰棱似的紧绷,浅棕色眼睛里是震惊、茫然,还有几丝慌乱无措。
秦昭宁原本还在打趣程雾在里面是不是闻上瘾了,都舍不得出来了,见状,脸上的玩闹瞬间收了。
挺拔如松的身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邬易跑到程雾面前,轻声安抚:“没事,你邬易哥哥在呢,别怕。”
程雾鼻尖忽然一酸,心里那股慌乱与害怕瞬间冲破防线,他抬手便死死抱住邬易,额头抵着对方坚实的肩头,指节攥得发紧,浑身清冷疏离的气场碎得彻底,只剩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依赖,将所有无措都藏进了这个仓促却滚烫的拥抱里。
节目组安排的车开了过来,程雾与邬易一同上车去往医院。
今天是国庆节,岛上旅游的人很多,处处浸着热闹喜气,人群摩肩接踵,笑语顺着海风飘得老远,鲜红的国旗随处可见,把碧海蓝天都衬得格外鲜亮,满岛都飘着浓浓的节日氛围感。
路上堵了半个小时,车流缓缓挪动,程雾靠在邬易身上,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哭过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像蒙了层薄雾,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易碎的软。
车上也有镜头,程雾平静下来之后,逐渐上火了:“为什么去趟医院还要拍?剪出来让所有人看我怎么哭的吗?”
副驾驶上的导演说:“镜头没开。”
“哦。”
程雾有点不信邪:“你确定那25个瓶子里真的有Omega信息素?”
导演:“你们五个闻的是一样的瓶子,前面四个嘉宾都闻出来了。”
程雾“哦”了声,自欺欺人:“所以轮到我的时候信息素就没了,怪不得我闻不到。”
作为一个Alpha,竟然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这件事对程雾的打击很大,已经开始逃避现实了。
到了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看向面前的程雾,他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帅气与疏离的气质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医生暗自思忖,这般高冷沉稳的模样,想来是能承受住打击的,于是推了推眼镜,语气干脆明了:“你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那我就直说了,你……”
程雾心里猛地一咯登,瞬间摘下自己的高冷面具,慌忙阻止:“你先别说,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等我先出去叫个人。”
门打开又关上。
医生看向进来的人,身形挺拔如松,自带压迫感的Alpha气场扑面而来,浓眉下的眼眸深邃沉敛,下颌线硬朗分明,连发丝都透着利落劲儿,英俊中带着生人勿近的强悍。
“请问你是程雾家属吗?”
邬易颔首:“你说。”
医生看了眼门,问:“他不进来吗?”
邬易:“嗯,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现在不适合听诊断结果。”
“好,你肯定是做好心理准备了的,那我就直说了。”医生语出惊人:“程雾的嗅觉没有问题,闻不到Omega信息素的原因,是因为他在经历二次分化,二次分化的Alpha,就跟Beta差不多,感受不到信息素,只能闻出气味,而且这几天,他就会分化成一个Omega。”
说完,医生观察了下家属的表情,依旧沉稳如山,于是继续说:“他的信息素峰值已经快超标了,应该从去年开始,他就在经历这场二次分化,持续时间过长,这次分化他将直接面临发情期。你是家属,那你应该知道,抑制剂对他没有效果,如果关隔离室硬抗,风险比较大,我这边建议你们,赶紧给他找个Alpha。”
打开门,邬易高大的身影迈了出去,宽肩绷得笔直,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撼藏在骤然收紧的瞳孔里,是对程雾病情的猝不及防,一丝难以掩饰的高兴悄悄爬上眉梢,源于程雾即将分化成Omega,而眼底更深沉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眉头微蹙,连迈步的动作都比平日沉了几分,满是对程雾身体的牵挂。
看见外面坐立难安的程雾,邬易瞬间将情绪埋进心底,沉稳安抚道:“放心,你的嗅觉没有问题。”
闻言,原本垂着脑袋瞎想的程雾,一下子抬起头,眼含期望:“真的?”
邬易“嗯”了声,嗓音低沉又温和,他抬手揉了揉程雾的脑袋,动作轻缓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嗯。”程雾放心了,眼含杀意地看向一旁的导演:“所以你在故意刁难我?”
导演接收到邬易递来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改口道:“没有刁难你,可能就像你说得那样,轮到你的时候,Omega信息素就散没了。”
程雾点点头,抱怨道:“后面别搞抽签了,我运气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