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回响》闷沉沉

16、钻进你脑子里

　　往右边一转，就撞进一片鲜活。

　　竹编筐歪歪扭扭摞着，塑料桶半浸着清水随意摆着，沾着水露的雏菊、康乃馨挤得满满当当，粉白黄的色块热热闹闹铺开，硬生生撞碎了菜场的鱼腥与青菜气。

　　程雾一秒摘下高冷面具，兴高采烈地冲进花海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脑子里回想起粉丝的话，说最好买玫瑰。

　　老板娘乍一眼撞见四个戴口罩的帅哥，身后还跟着举着摄像机的人，眼睛倏地瞪成圆溜溜的杏核，手里捆花的麻绳“啪嗒”滑落在地。她嗓门下意识拔高：“哎哟喂！你们这是……拍电视呐？”

　　老板娘嘴角却不受控地往上扬，眼角堆起笑纹，手里的活计彻底停了，就那么直愣愣盯着几人，眼神里又惊又奇。

　　“对呀。”程雾拉下了口罩，对着老板娘弯眼笑，唇角扬得轻快，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清冷的嗓音都变成了清软的甜：“我们拍的恋爱综艺，你快帮我看看，这么多颜色的玫瑰花选哪个好？我要表白。”

　　老板娘被搞得脸红心跳，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期，笑容满面地看看这个帅哥，又看看那个帅哥，最后挑中了周身充满男人荷尔蒙气息的秦昭宁，笑说：“是给这位表白吧？那得挑热情似火的红玫瑰，对吧帅哥？”

　　秦昭宁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满面春光地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姐眼光真好，我就喜欢热情似火的红玫瑰！”

　　“哎呀，什么姐姐哟！”老板娘抬手虚拍了下他，脸上笑出两团红晕，语气娇俏又带点不好意思，“我都一把年纪啦，叫阿姨才对！”

　　邬易与步别庭都沉了脸，眉峰凌厉，下颌线绷得发紧，眼神像淬了冰，扫过秦昭宁时带着针锋相对的锋芒，周身气场仿佛让旁边的花影都静了几分。

　　程雾木着脸无语：“阿姨，你搞错人了，我要给女生表白。”

　　“哦哦哦，这样啊。”老板娘尴尬笑笑，又扫向那三个戴着口罩的帅哥，三个帅哥纷纷取下口罩，好像在比谁更帅，笑得一个比一个阳光灿烂。

　　老板娘被搞得满脸通红，颜色都快赶上红玫瑰了，看帅哥看得移不开眼。

　　邬易冲她笑笑：“先帮他挑花吧。”

　　“好好好。”

　　老板娘一边搭配着鲜花，顺便介绍每种花的花语，一边时不时地看四个帅哥。

　　那束花在老板娘手里越搭越好看，程雾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跑去拿花要学着搭，兴致盈然问：“邬易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搭。”

　　不等邬易说话，秦昭宁抢先开口：“我喜欢红玫瑰，简单直白，热情似火，这个好搭，我搭好送给你。”

　　老板娘来一句：“你应该送给那个帅哥。”

　　秦昭宁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一瞧，眉峰瞬间蹙起——步别庭已经站在花架旁，指尖夹着几支红玫瑰，正低头专注地抽着尤加利叶进行搭配，动作利落，显然是打算送给程雾。

　　红玫瑰的花语是简单直白的爱，热情似火又炽热的真心，还象征着占有与珍视，寓意你是我的唯一。

　　秦昭宁也忙去搭花了，势要做第一个搭出来送给程雾的人。

　　邬易跟那两货可不一样，是程雾要主动送给他，他眉目舒展，满脸愉悦，夹着性感低音对程雾笑说：“我喜欢红玫瑰。”

　　程雾眉头轻轻一蹙，语气直白又坦诚，没有半分含糊：“我不喜欢红玫瑰。”

　　步别庭与秦昭宁的动作猛地一顿，花茎还捏在指尖，僵在半空。邬易反应最快，眉峰微收，立刻改口：“不喜欢就换，我也不是只喜欢红玫瑰，你拿你自己喜欢的搭，你搭什么，我都喜欢。”

　　这句话算是明球了。邬易认真观察着程雾的表情变化。

　　程雾心有神会，仰着脸对邬易笑：“邬易，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

　　说着感动的人，眉眼弯成月牙，睫毛随着雀跃轻轻扑闪，眼底闪着星光，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深情。看着像是中午心动的模样，但是耳朵跟脸都没红，好像又没有那么心动。

　　邬易试着用程雾的脑回路进行思考，目光紧紧盯着他拿花的手上——眼睁睁看着他抽了粉蔷薇、黄小菊、蓝绣球，还混了几支橙红小雏菊，乱七八糟凑在一起，成了束五彩缤纷、鲜艳夺目的花束，恰如他本人的性格，热烈又张扬，藏不住半分鲜活。

　　邬易一下子就懂了程雾的脑回路：红玫瑰颜色单调，我不喜欢，我要挑很多支花，邬易让我挑自己喜欢的搭，还说我搭什么，他都喜欢，他好贴心，明明想要红玫瑰，却照顾着我的喜好，让我好感动，邬易也太好了吧。

　　热烈张扬的花束突然怼到眼前，邬易猛地回神，鼻尖还萦绕着混合的花香。

　　程雾指尖捏着花茎，眉眼弯着，语气带着十足好奇：“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美事呢？笑得那么开心，看着好幸福的样子。”

　　邬易眼神坦荡，语气直白，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得意：“我刚刚钻进你脑子里了，用你的视角看自己——发现我也太好了，怪不得能让你这么感动。”

　　“你是怎么钻进我脑子的？”程雾感兴趣的雀跃起来：“我也想钻进你脑子里看看我是什么样的。”

　　邬易眉梢一挑，好机会。程雾要是真用他的脑回路想事情，顺着他的心思往下想，总能咂摸出他藏在直白里的情意，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他。都不需要表白，还能让他醒悟过来，他以为的感动，其实心动到习以为然了，都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邬易正要化身邬老师，现场教学，秦昭宁那个货就来捣乱了。

　　“钻什么脑子，来，钻进我这五彩斑斓的花海呀。”

　　秦昭宁把五彩斑斓的花束往程雾眼前又递了递，花香扑了程雾满脸，他嘴角勾着满是少年气的阳光笑，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消了大半，语气透着难得的认真：“雾将军你瞧！你可比这花明艳多了，晃得人挪不开眼，怎么看都招人喜欢。”

　　看见秦昭宁递来的花，程雾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接过来，毫不吝啬地赞美：“秦昭宁你可以啊，眼光一下子就好了，果然，上帝给你关了两扇窗，总要给你开一扇啊。”

　　程雾指尖刚触到花茎，秦昭宁的心脏就跟揣了只疯跑的兔子，在胸腔里砰砰砰乱撞，撞得他胸口发紧，喉结滚了滚，连喉咙都泛起干涩的痒。

　　秦昭宁舌尖飞快舔了舔下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角眉梢却全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连说话的尾音都飘着甜：“你喜欢就好，也就你能衬得这花不显得乱。”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程雾边说边抬眼，紧接着瞳孔微缩，惊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程雾双手捧着那束五彩斑斓的花，指尖轻轻搭在花茎上，清冷的眉眼被花色衬得柔和了几分，明明气质偏冷，可此刻眉眼舒展，竟比簇拥的花瓣还要明艳，艳得干净又夺目。

　　总而言之就是特别好看，让秦昭宁顶着个大红脸，耳朵还红了，暗骂自己不争气，心里那只疯兔子瞎他妈撞，撞得没完没了了，冷静不了一点。

　　程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转手就将花塞给了邬易，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可没有接受你的表白，你别瞎想，我只是觉得你的花好看，才接过来看的。”

　　后面的老板娘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喜欢这位帅哥。”

　　秦昭宁冷静了点，老板娘劝说：“人家有要表白的女生了，你换个Alpha喜欢，我觉得你跟那位帅哥也挺般配的。”

　　那位帅哥就是步别庭，步别庭听见这话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老板娘一瞧：“哦，人家也不喜欢你，那你再看看那位帅哥呢？”

　　那帅哥又换成了邬易，邬易也顿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老板娘一片好心，势要给秦昭宁找个喜欢他的人：“哦，这个也不喜欢你，那你看看那个举摄像机的大哥呢？”

　　举摄像机的大哥笑得镜头都在晃。

　　秦昭宁彻底冷静下来，连忙阻止老板娘再乱拉红线。

　　程雾看热闹看得正“哈哈”笑着，眼角眉梢都漾着鲜活的笑意，连带着清冷的气质都软了几分。

　　步别庭不知何时走上前，手里捧着一束百花齐放的花束，白梅、山茶、小苍兰错落交织，素净却不失雅致。他眼底盛着近乎虔诚的光亮，像粉丝望着心尖上的偶像，满是藏不住的珍视与炙热。

　　“程神。”步别庭温润如玉地笑了笑，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与温柔：“这束花是以粉丝的身份送与你的，希望你喜欢。”

　　程雾看看花，又看看步别庭，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一边说：“你等一下啊，我退役快一年了，程神的面具不太好戴，得回忆回忆在赛场上的感觉。”

　　一个以粉丝的身份送花，一个以偶像的身份接受花，看似在拉开距离感，实则是在尊重步别庭的心意，比随意收下更显珍视。

　　步别庭望着他，眼底的光亮又盛了几分，唇边漾开一抹温润的笑，声音轻而柔，带着藏不住的纵容：“好。”

　　两道针锋相对的目光宛如锋利的利刃狠狠扎在步别庭身上，秦昭宁那道恨不得戳死他，邬易那道裹着更浓郁的敌意。不管是刻意扮演程雾偏爱的游戏角色、步步迎合，还是以粉丝的姿态递上花束、拉近距离，前者是想让程雾慢慢沉沦爱上他，后者是盼着程雾卸下防备接纳心意，每一步都是精心铺垫，无不证明步别庭的心机深沉。

　　程雾指尖最后抚平衣角褶皱，转身走向店内光线最盛处——不过是换了个站姿，周身气质骤然剧变。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眉眼褪去方才的柔和，瞳仁里淬着竞技场上的锐光，下颌线绷出利落弧度，连指尖垂落的姿态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辉，明明还未接过花束，却宛如站在电竞冠军领奖台上，浑身透着“无人能及”的高光气场，连呼吸都带着赛场决胜时的笃定。

　　花店里瞬间静了半拍，所有人眼神直勾勾黏在他身上，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仿佛刚才那个笑着配花、神色柔和的人从未存在过，眼前只剩一位自带光环的冠军，锋芒内敛却让人挪不开眼。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下意识屏住呼吸，镜头稳稳对准他，连指尖都不敢晃一下，生怕错过这瞬间的高光。

　　老板娘嘴里忍不住低声赞叹：“哇！好帅！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怪不得你会喜欢他。”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带着真切的惊叹，也让邬易、步别庭、秦昭宁从怔忡中回过神。

　　步别庭站在原地，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方才准备好的话语全被堵在喉咙里。他望着那道被阳光勾勒的身影，眼底的珍视与炙热几乎要溢出来，愣神片刻后，下意识低唤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程神。”

　　这一声轻唤拉回了些许氛围，他才缓缓回过神，握紧手中的花束，脚步放轻地朝程雾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郑重，像是在走向自己心尖上的信仰。

　　程雾望着他步步走近，眼底的锐光稍稍敛了些，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待步别庭将花束递到面前，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垂眸瞥了眼那错落交织的白梅与山茶，指尖微抬，动作不快却利落，稳稳接过花茎。

　　他抬眼看向步别庭，眉峰平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似平日的清冷，也无赛场的锐利，更像偶像面对粉丝时的从容颔首，带着清晰的边界感，声音清冽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