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寂静道心生

4、第 4 章

　　回镇子的路上，老登闭目养神，常来和我戴着耳机刷手机，神出鬼没的黑色面包车是老登的常用坐驾，怎么说呢，大可不必，除了刷上大面积拉货广告的面包车可以大隐隐于市之外，面包车这种车型其实挺招眼的，在车辆密集的地方远不如黑色的大众隐蔽性强，还记得看过一个冷笑话：黑色甲壳虫汽车，连环杀人案凶手专用车。
　　很多时候掩饰都是没有必要的，欲盖弥彰，弄巧成拙，五彩斑斓的黑比黑更让人怀疑。但罪犯是不管这些的，他们一次次试图趟水过河，对沉默成本毫不在意，对于他们来说改头换面好好做人的苦不亚于洗筋伐髓的痛。
　　赌徒心理，一分付出妄想十分收获，四两偏要拨千金，好像秤砣成了精。只看得见眼前的轻松享受，在一次次声色犬马之中，原本该有的踏踏实实的安生日子陆续坍塌。丢了西瓜心不慌，逢人便说芝麻香。
　　「阿来，阿行，你俩跟会计申请三个月的工资，我马上批，给自己个儿拾掇干净点，再买几套职业装，人靠衣裳马靠鞍，整精神点儿，有网上的交际礼仪课也买了给我反复刷，下个月就给你俩安排到市里的公司去，开源刻不容缓。」虽说是面包车，车内的配饰却都是奢华风的，这和锅膛门口炫佛跳墙有什么区别，不得不说老登和这种割裂风很配。
　　阿来拉开车载冰箱门，给老登递了一罐啤酒，给我俩也各开了一罐，「提问为什么秦军之前的骑兵不配备马鞍，回答因为那时候马鞍还没发明出来，笑死。加满了油箱再启程，有了老大提点，我俩旗开计足，得胜在望。」
　　「老大放心，打十分的仗做十二分的准备，阿来和我要做最有效的锚点为公司输送利益，嘿嘿，我刚才百度了锚点是啥意思，老大用词果然精准。」文化不高又常掉书袋的人，多是有一种落魄书生的情结，笼统的夸他有才，指不定马屁拍在马腿上叫他恼羞成怒，但是拿他说过的话来捧他，一捧一个心花怒放。
　　果不其然，老登微微颔首，「我瞧着，你俩是明白人，脑子灵活肯下心思，纵使是混社会，那也得力争上游，做那发号施令的不是。市里的公司除了你俩还有别的公司的人，这是几个公司融合的一次试水，时代变了，干啥都离不开创新，创新也是机遇，机遇给到你俩了，好好把握，心要狠，手要稳。」
　　这不是一条团伙犯罪方式的创新路，老登，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东风一路吹，把路上张牙舞爪各式各样的妖精都送上西天。
　　虽然但是，我俩还是在老登的言语中窥见了线索，市里的公司是几个犯罪团伙合伙的生意，就是说抓捕难度是加大了，可多个犯罪团伙被一锅端的机率也提升了。
　　怎么说呢，又坏又蠢，要么不犯错，要犯就犯了个大的。坏和蠢不是一回事，坏是芯子烂了，道德的审判和法律的制裁一个都逃不掉，蠢不一样，蠢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坏蠢叠加，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