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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读数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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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上时，会发出气密般的轻微“嘶”声，外部一切声响瞬间隔绝。
这是一间仅能容下一人的小房间。
唯一的光源来自正前方——墙上嵌着一面厚重的、边缘雕有荆棘纹的雾面玻璃，其后透出稳定而苍白的冷光，勉强照亮室内。
玻璃正下方，是一个与墙壁一体雕出的石质小平台，平台上放着一本用金属链条锁住的皮质封面书，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平台上方，玻璃下方，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黄铜漏斗，边缘磨损得光亮，漏斗深处漆黑，仿佛通向未知。
缪雪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被放大，沉闷如鼓，但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洁净”到令人不安的气味：浓烈的冷杉精油、药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新鲜焊接金属后的余味。
缪雪注意到，那雾面玻璃上，用几乎不可见的线条蚀刻着一位垂目天使，双手捧着一颗几何形状完美的心脏。
她回头，试着开门，没反应。房间被锁上了，她把手放到了剑鞘上。
寂静被打破了，猝不及防。
室内一个非人声的、平稳的合成音从四面墙壁同时响起，没有语调起伏：“将你的右手，置于启示之书上。敞开你的灵，等待衡量。”
缪雪犹豫着照做了。
墙上的黄铜漏斗开始发出低沉的、由弱渐强的呼啸声，仿佛正将缪雪周围的“某种东西”抽吸入内。雾面玻璃后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频率与她加速的心跳逐渐同步。
约一分钟后，所有声响与光芒骤然停止，陷入绝对黑暗与死寂约三秒。
然后，“咔哒”一声轻响，她按着的那本书的封面弹开一个窄缝，一张带着微温的、名片大小的金属卡片被推出，落在掌心。
那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和一开始不同，那合成音居然显得非常激动，语调都在乱飞，在小房间里显得更加诡异。
“灵魂净重100！你的灵魂沉重且珍贵，简直是无价之宝！负罪系数100！你的负罪几乎无法赦免，简直是罪恶本身！初始信用额度100，部分数据存在异常……警告，警告，存在异常数据……”
“到底在叽里咕噜说啥呢？！”缪雪收起卡片，转身努力拧门把手，房间的声音须臾间全部停下，重归寂静。
门口的哑仆依旧戴着面具，如同木头人一样，杵在门口。
其他人也纷纷出来了，缪雪是最早的。
缪雪掌心开始出汗了：不会被查出什么了吧？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数据吧，可别在这鬼地方暴露啊！
她望着自己的卡片，三个指标的数字都和刚刚在房间里听到的一样，但是，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莫雪。
“情况如何？”
小队聚集到一起，扎拉率先拿出了自己的卡片。
扎拉：灵魂净重：32
负罪系数：21
初始信用额度：67
亚叶紧随其后。味增也伸出小爪子。
狸屋亚叶：灵魂净重：61
负罪系数：40
初始信用额度：71
然后是舒宁，他觉得这一切有些无厘头，好奇地看着副队长和亚叶的卡片。
舒宁：灵魂净重：36
负罪系数：12
初始信用额度：49
“负罪系数这么低，不愧是人民的好公务员啊。”缪雪拍拍他的肩膀。
味增也竖起了它的……算是大拇指吧。
枕月拿出了自己的卡片，面带微笑，似乎还有些好奇。
莫灵瑛：灵魂净重：97
负罪系数：98
初始信用额度：86
“这么高？！公子哥，难不成你杀人放火了？”亚叶很惊讶，一旁的扎拉都睁大了眼。
“嗯……我不玩火哦。”他淡定回应，依旧笑着。
缪雪实在是有些慌乱：真的要给他们看吗？我的数据更夸张……这些指标到底是怎么量化的？瞎说八道吧！
不行，面上还是要淡定，就当是系统出错了，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
舒宁已经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自己的队友了。
“诶，卡片上默认是真名吗？”她反应过来，在心里想着，“那队长没名字吧，可不可以让他替我吸引一波注意力……”
沙砾队长拿出自己的卡片。
佚名：灵魂净重：85
负罪系数：99
初始信用额度：88
亚叶怪叫出声：“诶——队长你的真名就叫佚名吗？好奇怪的名字！好像和很多报纸杂志上的文章作者都是一个名字，难道说，队长你这么有才华……”
“佚名是无名氏的意思。只是个代称。”扎拉敲了下她的脑袋。
缪雪悄悄溜到静静站在一边、保持笑容、默不作声的塞西莉亚身旁，给她看自己的卡片。
“说是数据出错了，这有问题吧？”
塞西莉亚脸上长久不变的笑容崩裂了一瞬，随即很快调整过来，她柔声说：“请稍等，我要去问问教士……”
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其他队员走了过来。
缪雪尴尬地笑了：“那个，我刚刚在房间里，听到那机器说它出错了，可能是有什么故障，因为数字也太奇怪了……”
莫雪：灵魂净重：100
负罪系数：100
初始信用额度：100
枕月的粉青色眼睛闪闪发光：“噢～缪雪以前叫莫雪吗？是不是和你的过去有关，好巧～我们一个姓呢～”
沙砾队长皱起眉头注视着卡片，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机器怎么评价你？每一个数值后面应该都有简评吧。”
亚叶：“这这这，肯定是出错了吧，小缪雪我相信你！”
舒宁：“我赞同亚叶前辈的话。”
没多久，塞西莉亚跑回来了，她站定，大气都不带喘的：“久等了各位……缪雪小姐对吗？我们的机器出了些问题，部分数据可能有误，实在抱歉。”
缪雪也没放松一点——部分数据有误，就意味着有些数据属实。
按照刚刚机器测出来的，缪雪只有初始信用额度那块的数值有问题。其他两项之所以是100，不是因为“满分”100，而是因为这个量化标准的显示上限只有100。
“我哪里罪无可赦了？？队长马上肯定要问话了，这还有个小眼线在呢……死脑子快编啊！”
队长果然最先开口：“缪雪，重复一次那房间里听到的话。”
缪雪早就好好研究过怎么撒谎最像真的、最自然。
她模仿着毫无语气起伏的合成音，一字一顿：“你的灵魂沉重且珍贵，价值千金不换。你的负罪……存在数据异常，测量出错！初始信用额度部分数据存在异常……警告，警告，存在异常数据……”
小味增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怪笑，捂着它自己的小肚子。
“哈哈哈，果然这玩意在胡说八道……哈哈哈哈，你学机器人还挺像的！”亚叶笑着，收到了塞西莉亚修女提醒的眼神，立马噤声。
“按照初始信用额度，各位本来可以享受不同的待遇……不过请宽恕，我们现在实在无余力好好接待各位修士修女。所以一切待遇从常可否？”
扎拉点头：“当然。请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圣物吧，或者，我的组员们也想去参观一下教堂——他们都是第一次来此拜访。”
“是。那请跟我来存放圣物和经书的地方。”
塞西莉亚悠悠然走在前面，一路上灯光略显昏暗，很多地方还在用蜡烛照明，整座教堂的现代设备少之又少，更像中世纪的了。
圣器预备室位于圣梅里顿大教堂北翼底层最深处，需经过三道渐次厚重的门：第一道是普通的橡木门，挂着“修缮中，静穆”的牌子。
第二道是包着铁皮的实木门，锁孔为天平形状。
第三道门最为奇异——它由一整块暗沉的、带有波浪纹路的深色木材制成，没有锁眼，只在中央嵌有一个需要放置自己卡片的凹槽。门扉表面天然的木纹，在特定角度下会构成一张垂目悲悯的人脸轮廓，触摸时却只有木材的冰凉。
推开最后一重门，扑面而来的并非陈旧气息，而是一种过于洁净的冰冷，混杂着极淡的焚香余烬、以及某种类似冷藏金属的腥气。
房间呈长方形，挑高却极低，给人强烈的压抑感。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毫无装饰的浅灰色石材砌成，石块接缝处严丝合缝，灌满了暗银色的铅锡合金，仿佛不是为了建筑，而是为了密封。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三列悬浮在半空的“圣龛”。
这些圣龛是边长约一尺的透明立方体，材质非玻璃，而是坚硬如水晶的淡盐晶，内部中空。
每个盐晶圣龛底部，都有一小团烛焰般的乳白色冷光，照亮其内盛放的单一圣物。光线被盐晶折射、柔和，但无法逸出圣龛范围太多，使得每件圣物都像是孤立在自身的光晕岛屿中，岛屿之外是浓稠的、被精确控制的昏暗。
房间中央是一张惊人的黑色石质长案，表面打磨得如同镜面，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案上按照严格间距，摆放着正在进行或等待处理的圣物，每一件下方都垫着一块吸饱了圣水的黑色天鹅绒。案边放着几盏可移动的、灯柱为扭曲银枝的便携光源，光色与盐晶圣龛一致。
桌上的一件圣物已经被用金属匣子隔离开来，大概是铅匣子。想必那就是带来地脉污染的外来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