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是痛苦，是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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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爸爸妈妈接到组织里住不行吗？一定要把自己从他们的人生里去掉吗？”亚叶赶紧补充，“我没有说你不对的意思，你肯定也有自己的考虑，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缪雪点点头：“我明白。但是既然大家会不上报组织就来救我，也说明你们并不完全相信组织吧？我也一样，早就想了，里世界探索结社本来也不是什么各国的官方正规组织，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统一调配里世界资源的、在业内有话语权的平台。”
“你说得一点没错，很敏锐。然而依赖国家力量也不够，覆盖面、能管辖的区域还是有很多局限。所以，要让父母不被掺和进里世界的事情，我也觉得去掉部分记忆是最好的选择。”扎拉赞同缪雪的想法。
“我们一家都是为国家工作的，本身就深度参与这些事……如果父母是普通人，我也肯定希望他们可以远离这个泥潭。”舒宁点点头。
枕月终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视线从没离开过她：“我支持缪雪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会和专业的相关处理人员一起，用温和方式修改小姐养父养母的记忆，这大概需要一个月。”医生突然有些奇怪，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应月生莲，“应月生莲？缪雪小姐回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不是一路上都在脑子里吵来吵去的吗？”
所有人，包括默默跟着小队成员的弥间都看向它。
“吾在等，在等缪雪什么时候想起吾！”
原来是小孩子闹脾气了。
生息要把应莲拿给缪雪，它挣脱开来，飞到半空，剑尖对着缪雪：“你知不知道！吾有多担心你？你被抓走时所有的人、剑都来不及反应，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都不和吾说说你的情况，也想不到吾！一直在说些别的事情，明明你自己在这里也不好受吧！”
缪雪瞪大了眼，眼神突然就清澈有高光了，她慢悠悠地指着自己：“我……对不起……”虽然在道歉，但是她微微皱眉，露出一个悲伤而真实的笑容。
“别用剑尖指着缪雪小姐。”生息叹了口气，注视着应月生莲的目光里似有无奈。
然后应莲就呜呜嘤嘤地飞到缪雪手里了。
“呜呜，你一定要握紧吾，下次再有人要伤你，吾可是二话不说就立马发射死光杀了他！不会再顾虑你的话！直接杀！”
少女感觉鼻头有些酸酸的，把应莲收进剑鞘抱在怀里，就像抱孩子那样：“嗯……我这不是没事嘛。”她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沙砾队长在队伍末尾，收起了武器，看着队员们叽叽喳喳，也没有立马过问神之巢穴的事情。
“就算那孩子真的是月神转世，也不会是那种没有心的怪物……希望吧。”他看着缪雪伤心笑着的侧脸，闭上眼不再去看。
“呃，那个，很抱歉打断你们的温情时刻……你们怎么来的？还能再带得下一个我吗？”弥间尴尬地笑着。
“缪雪，这个人真的是你的狱友？”枕月脸上毫无笑意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啊，是的。我看他也没什么本事傍身，逃跑的时候顺便捎上他了。还好，他也没拖我后腿。”
“对的对的，所以能带我一起离开这鬼地方不？要是你们那里可以收留我就更好了……”他两只食指尖碰在一起，戳戳戳。
“……太可疑了，反正你们到时候回去都得接受全面检查，如果这位先生想留下来，到时候可以多在我们那里暂时关一会——放心，待遇肯定比破碎月冕好。”扎拉上下观察了一番这个人，猎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男的不简单。
“啊～那好吧。也不赖——可以和缪雪关在一起吗？她也得被关起来？”
“她是标准流程审查、检查，你是作为可疑人员被全面调查、临时关押。和她关在一起，你小子想都别想，算盘珠子都崩我们脸上了。”亚叶搂着味增，露出一个轻视的笑。
“缪雪小姐，请戴好防毒面具，外面的空气质量……很歹毒。”医生把备用的防毒面具给她，她伸手接过道谢，熟稔地戴上。
“那我能不能也有一个？我肺不好，闻不得糟糕的空气！”
舒宁丢给他一个，冷着脸说：“喏，请拿好吧。跟着我们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我们会时刻关注你的。”
总算是出来了，外面也是一片狼藉，但是怪物似乎已经对一行人避之不及。
医生悄悄在脑海里和缪雪沟通：“这次回去肯定会做全面审查，包括检查您的记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暂时封住的吗？或者是对小姐不利的，我可以想办法暂时修改。”
“是怕我投敌当内鬼吗？”
“有这个原因在，当然，本来这也是规定的流程。不过我觉得那样对缪雪小姐太无礼了，我无法接受。”
白发少女在后头调皮地拉了拉医生的衣角，在心理说：“我就知道，医生一直在为我考虑。不过，我失忆后你为什么没来看我？就这么放心我混入人类社会吗？”
“当然放心。我也是去看过几次的。看您的养父母对您照料得无微不至，我就放心了。去得多了反而会引人注意……小姐，我想知道，您恢复记忆后怎么看您的生母。”
“……我还没那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下子把那些沉重黑暗的过去都浏览一遍。我暂时交给我的第二人格保管了，可能听起来很奇怪，但是第二人格和我是站在一边的。”
缪雪顿了顿，回顾了一下部分记忆里自己的生母。
她有很多称号，大多是贬义的。她比任何人都坚强，比任何人都无情，比任何人都看得远。她对命运有着近乎疯狂的求知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作任何解释。
缪雪不知道她更年轻时的过去，但是既然都到了抛弃名字的地步，想必也不是什么精彩纷呈的、美好的过去。
毫无疑问，她并不是俗世意义上的好母亲，是个好师傅，但是几乎不会作为母亲表达自己对孩子的爱意。想比她的孩子，母亲似乎具有更加明显的非人感。
“我……可能有些不理解她，她带给我的童年有些痛苦，又有些温暖。我看着她一天天虚弱苍白，直到现在才渐渐明白，那是她观测我命运的代价——她从来没和我提起过。我们这样的母女，是不是两个人都‘不合格‘？”
想到那个女人，缪雪实在是有些迷茫了。
“小姐，您的母亲观测了大约三千多个平行世界，得出了您成功驯化地脉污染的可能性是千分之一，但是她还是尝试了。我不知道她是抱着何种心情让您服下药物的，她想必也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不在乎自己‘合不合格’……但是在我眼里，缪雪小姐永远是‘满分’。”
缪雪感觉有些心跳加速，她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情感，有些庆幸，有些愉快，有些憧憬……
总之听了医生的开解，她感觉心里舒服多了。至少就算离开了养父母，身边也还有曾经熟悉的人在陪伴自己。
“谢谢医生……有机会的话，我想听你亲自说说我们过去的事情——你答应过我的，对吧？”
“当然，剑灵的契约都是至死不渝的。”
她手轻轻搭在应莲上，听到应莲很小声地“哼”了一下。
“缪雪，你自己的记忆，自己来处理——所以也让我来暂存吧，就都当是第二人格做的，这样就算你犯了多大的罪，按照人类的法律都无事吧？”另一个自己突然给她提主意。
“那就是第二人格吗？之前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是能感觉到有她的存在？”医生突然警觉。
“这些年被我的记忆和情感喂大了。她可能害任何人，但是不会害我，我可以确信。”
“嗯……那就让小姐自行处理自己的记忆，我相信您。”
“喂缪雪，虽然吾感觉另一个你和吾性格很合得来，都很好战、狠毒，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本来的你……你能懂吧！”
“缪雪和生息医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微微笑了。虽然医生的嘴角依旧只是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外面好一片绝地，依旧弥漫着腥臭的空气。
但是怪物对他们避之不及，一路都十分顺利，几只试图埋伏一手的怪物刚刚有动作，就被众人剁成了臊子。
成功回到了营地，在飞机上，扎拉已经拟好了报告和任务说明了，还准备了道歉的文书。
舒宁离她坐得很远，突然发来消息。
“缪雪姐姐……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是受任务所托来监视你情况的，因为你的进步速度太快、太亮眼，你的实力引起了上头的警惕。”小伙确实实诚。
“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反跟踪意识有点差。”缪雪差点笑出声，“那，你都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额，观察你和什么人接触了、对于执行的任务有什么看法、全面考察你的三观是否健康、能力是否可控……”
“那么结果如何？你也在我身边不久了吧？”缪雪确实很好奇，考察半天能得出个什么结果，以及，上面的人是怎么看自己的。
“缪雪姐姐你，依旧很危险，但是尚且可控，并且有人信任。上头还说：还好是个大学生，要是这样的天赋实力出现在一个未经教育的野人身上就难办了。”
“‘有人信任’……是有你信任吧。你为我说好话了？”
“呃！算、算是吧……”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缪雪也就不再逗他了，闭目养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