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反派的取死之道 ...
-
“我这就把儿时学剑的记忆调出来。”另一个缪雪放出了部分精心挑选过的记忆，都是妈妈教的剑法。
逍遥客教授的十二式剑法是甘醇的烈酒，出招随意而潇洒，又带着风卷残云般的气势；而“玄命宗妖女”教的剑法是寒川映出的月光，剑技虚幻缥缈，迷惑性中带着至死的寒意。
外公的剑法有力单纯，不需要术法的辅助；而母亲的剑法诡谲，还有玄命宗术法的辅助。
“哼，那老头，不到临死是不会把全部剑法都交给你的。那套剑法，一共有十三招——好啦，不说你外公了。今天依旧练剑，我会把我的一招一式，倾囊相授……”
依旧是午后，在院子里。
不知道练习了多少个日夜的那些技法，小小年纪便已经凝刻于心，曾经失忆后长久地被皑皑白雪覆盖，如今那些记忆都得以重见天日。
里世界一日，表世界一时。而身体生长的速度和表世界同步。
在里世界的家度过的那些时日，比想象中的要漫长。
回忆涌上心头，少女握紧剑柄，跃至半空，躲开飞来的手术刀，如同一尊倒悬的圣像。
“冰镜悬光，月影流霜；幻海蜃楼生，虚实一念中……”
口诀落于心湖的刹那，少女身形已在半空凝定。银发如瀑倒悬，红瞳中流转的月色骤然冰封，映出下方无数袭来的手术刀影与哀嚎虚影，却再无波澜。
她手腕轻转，剑刃并未迎击，而是极其轻柔地在身周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冻结脆响，无数极寒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碎屑被剑势带起，并不坠落，反而悬浮凝聚，瞬息间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朦胧的、不断折射光影的冰晶镜壁。
镜壁非实非虚。射来的手术刀撞入其中，有的如中实物被弹开，火星与冰屑齐飞；有的却穿透镜面，击中的却只是后方缪雪身影一阵水波般的荡漾——那身影竟也是幻象？镜壁折射扭曲光线，将她的真实位置、甚至攻击意图都掩盖在重重破碎的光影与寒意之下。
在里世界这种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地方，“魔法”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套剑法在表世界可能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在里世界相当强大。
那般若鬼面怒吼着，割骨锯狂暴横扫，试图以力破巧，碾碎这片恼人的冰镜幻域。锯刃撕裂空气，却只搅动起更多迷离的冰雾与残影。
缪雪的真身如同融入镜光月影，在虚实交织的领域内无声移位，每一次出现都仅是刹那，一剑点出，便有一道虚影哀嚎破灭，或是一把手术刀被精准磕飞，随即又隐没于新的幻象之后。
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形态，时而如镜中折月，轨迹刁钻折射，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寒芒；时而似水月流霜，剑势绵延不绝，冰寒剑气随剑扩散，迟缓着范围内一切动作；时而又如飞光破蜃，于幻影最盛处骤然刺出凝聚至极的一点真实杀意。
她将母亲所授的诡谲虚幻与此刻领悟的冰镜幻域结合，将这条血腥走廊化作了自己的主场。每一次虚实转换，每一次镜光折射，都是对神宫响子那“幻影女魔”瞬移能力的精妙模仿与反制。以幻对幻，以瞬破瞬。
神宫响子胸口器械的嗡鸣愈发尖锐刺耳，昭示着主人的狂躁。她发现自己赖以成形的幻影与瞬移，竟在这片愈发浓郁的冰镜幻域中受到了干扰和迷惑。
对方的“实”隐藏在“虚”之后，而每一次看似虚晃的攻击，又可能瞬间化为致命的“实”。这并非硬碰硬的力量碾压，而是更令她恼怒的、在她最得意领域内的技艺压制。
“这难道是那玄命宗罪人已经失传的剑法……还有这令人作呕的冰冷……”她在又一次扑空，只斩碎一片冰镜残影后，切回美艳形态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你果然……继承了那些不该流传于世的东西！”
回应她的，是缪雪真身倏然从她侧后方一面最大的冰镜中“浮”出，手中剑直刺她后背那狰狞的手术器械空洞——亦是这神宫响子异化形态下，可能存在的核心节点之一。
下一秒，那柄再普通不过的剑身凝结了一层洁白寒霜，伴随着她身边凭空出现的千百把半透明冰剑，一同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从四面八方飞向神宫响子。
“这是？！什么？！”她哀嚎着抵挡，才发现其中许多飞剑都是障眼法，而真正造成伤害的不过数十把冰剑。但是剑剑直刺要害，她避无可避，周围也没有可以夺舍逃跑的对象，头部、胸口、四肢全都被刺穿。
冰剑被神宫响子颤抖着折断，她的身体开始崩裂，但是她又嘶吼着开始拼接那些掉落的身体组织，缪雪提着剑，冷着脸一步步逼近，如同阎王来索命，身影倒映在怪物通红的双眼里，让这草菅人命的恶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能和解吗？我把我所有的研究资料都给你，还有墨洛斯做的人体实验相关资料……”那般若鬼怪伏在地上，一下下挥舞爪牙挡住几柄飞来的剑，身上原本的尖刺全都被削掉，还顺带着剜掉几块身体组织。
“求求你了，饶我一命！！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不该拿你做实验！！”她抬起头看到一步步靠近的少女，毫无脸面地放声尖叫起来。
缪雪举起剑，四五下削掉怪物的四肢，剑砍钝了就丢掉，换了一把，然后手起刀落。
“这种情况，只有傻子才会不补刀吧……神宫家的，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钛合金了！”
怪物的身体彻底石化，然后片刻间碎成粉齑。
神宫响子，宣告死亡。
与此同时，她的弟弟和维克多为了抢夺维生药剂，扭打在一起，直到第三人的到来。
“……两位大少爷在抢什么呢？跟野狗抢食一样。”墨洛斯身后长长的蛇尾朝他们丢去两瓶药剂，“暂时克制地脉污染的药物。维生药剂有什么用？这是地脉污染。”
墨洛斯被神之巢穴现在的惨状气笑了，吩咐留下点去送人头的战斗力，然后捞起这两个少爷，开了传送门开溜了。
缪雪在巢穴里头奔走着，弥间没多久就自己找回来了。一来就往她身上扑，都顾不上她满身的鲜血。
“缪雪雪～！真厉害呀，你是怎么解决那疯子的？龙场悟道了？”
缪雪用手挡住他蹭过来的脸，手感软软的：“重拾了一些旧本事，没想到不但没有退步，而且还大大进步了。小时候可没那么强，肯定是我队长副队长的训练起作用。”
“嚯，你的同伴啊，逃出巢穴后考不考虑带人家去见见他们？”
“见他们？是要让他们知道位面之神是个逃跑能力一绝的男高战力吗？”她挑眉看了紫发男人一眼，他立马夸张地委屈起来。
“原来是要找个借口始乱终弃……明明是人家带你闯出来的吧……而且还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其他世界的‘你’可没这么幸运……”
“……那就先和我同行吧，到时候随便你想不想出现在别人面前，我不再干涉。”缪雪转身就走，弥间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傻笑着搓手。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巨兽‘绞肉机’刚刚要发动攻击，蓄势待发。
灰白少女的狂笑与“绞肉机”扑击带起的腥风尚未抵达顶点。
就在那缝合怪龙臃肿的身躯即将以泰山压顶之势砸落，周围无数怪物海啸般涌上的刹那——
沙砾队长动了。
他并未后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他只是将横于身前的重剑，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扬起。
然而，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剑身上原本炽烈的白色光焰，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附着于剑身的火焰，而是如同被唤醒的沉睡烈阳，光焰轰然暴涨，顺着剑柄、手臂，瞬间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纯净、暴烈、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白色烈焰构成的巨人，只有那双透过面罩的眼睛，依旧冷静如万古寒冰。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的征兆。力量、怒意、决绝，都在这极致的内敛与爆发前奏中压缩到了极限。
下一刻，他双手握剑，朝着上方猛扑而来的“绞肉机”，简简单单，却又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般意志的，向上一记——竖劈！
锃——！！！
一声并非金属交击，而是能量与物质被极致力量强行撕裂、净化时发出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尖啸，压过了一切怪物的嚎叫！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刺目的白色光痕，自剑锋迸发，笔直向上延伸，瞬间贯穿了“绞肉机”从下颚到尾椎的整个庞大躯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所有人到感到一阵骇人的热浪。
“绞肉机”扑击的动作僵在半空，它那由数十种怪物部件缝合而成的丑陋身躯，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纤细、却散发着毁灭性白光的裂缝。
紧接着——
轰！！
裂缝骤然扩张！白色的净化光焰从裂缝内部疯狂喷涌而出，如同巨兽体内引爆了一颗微型太阳！那坚韧、或者说污秽的缝合皮肉、扭曲的骨骼、恶臭的脏器，在这纯粹的白焰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