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爱，死亡与超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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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缪雪轻轻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眼前又有画面闪过。
“不用试图解开我的执念。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会赞同我的。因为你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对吧？”卡洛琳抚过她柔软的脸颊，身躯渐渐透明。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拉入一片更为粘稠、也更令人作呕的场景。
不再是旧照片的质感，而是如同浸在劣质威士忌与烟雾里的胶片。
卡洛琳穿着不合身的、过分华丽的黑色晚礼服，坐在一间装潢奢靡到俗气的包厢里。空气混浊，弥漫着雪茄与昂贵香水也掩盖不住的某种腥甜。
几个大腹便便、面孔模糊的男人在高谈阔论，言辞间充满对她“价值”的估量与暧昧的调笑。他们谈论的是“新赛道”、“里世界的独特娱乐体验”。
一只油腻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是那个捧红她、也牢牢攥住她合约的公司老板。他的声音在回忆里扭曲变形：“林奈啊，带你去见识真正的‘上流世界’……在那里，规则不一样。”
画面剧烈晃动、撕裂，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
再清晰时，已置身于一个难以描述的空间。这里有着类似高档夜总会的皮质沙发与水晶吊灯，但墙壁的纹理在不自然地蠕动，窗外是流动的、非自然的色彩。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发出呢喃的光点。这就是里世界，一个被这些权贵改造为“销金窟”的扭曲角落。
缪雪是第一次见到里世界奢华糜烂的这一面。果然表世界有的贪欲，在里世界只会被放大。
卡洛琳被推搡到中央。更多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投来打量商品般的目光，他们的笑容在扭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有人递来酒杯，里面晃动的液体泛着珍珠般诡异的色泽。缪雪的指甲不自觉掐紧手心。如果她在场，很可能会忍不住对这些人动手……
“喝啊，大明星，这可是‘里世界特产’，喝了能看到……更美的东西。”哄笑声响起。
她想后退，脚踝却被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恐惧像冰水灌满胸腔。她意识到，这里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表世界那层脆弱的道德约束。在这里，她可能真的会变成某种“娱乐项目”。
“抱、抱歉，我去下洗手间……”她勉强挤出笑容，声音细若蚊蚋。趁着社长被旁人敬酒的间隙，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一个人偶一般的侍者，冲向记忆中入口的方向。
走廊扭曲延伸，熟悉的门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重复的、挂着抽象画的墙壁。身后的谈笑声与脚步声逼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什么呀，卡洛琳小姐？”“这边更好玩哦！”
绝望攫住了她。就在一只戴着满手戒指的猪蹄几乎要抓住她胳膊的瞬间——
侧方一扇原本是墙壁的地方，突然如同水波般漾开。两道人影突兀地挡在了她与追兵之间。
一个刀疤脸大块头，给人一种雇佣兵的感觉，一脸凶相，怒气冲天地举起军刀就扎入那肥头大耳老男人的眉毛中央。鲜血四溅，卡洛琳没有尖叫出声，她两腿颤抖，几乎要站不住，也吓得叫不出声。
“啊！什么人！保安——”有权贵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呼救，转身要跑。
“真是急性子啊。”
另一个精灵耳、翠绿色蛇瞳的瘦削男子挥了挥手，一阵黑雾就从他袖子里蜂拥而出，在人群中迅速弥漫。
缪雪不知怎的，一看到这个人，心中便警铃大作。
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男人的皮肤苍白如同A4纸，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身穿白大褂，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和旁边一身迷彩服、邋邋遢遢的大块头形成强烈对比。
蛇瞳男人抬起下巴，往缪雪站的角落看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缪雪心下一惊：这可是回忆，难道他能看见自己？
随后那男人别过头，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和四散倒下的人群。
“不是都说了很脏吗？别擅自把人杀了，赖利。”他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一脸恐惧的卡洛琳。
“请放心，我们是来救你的，大明星卡洛琳小姐。”
“……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她捂住头，不敢看二人。
“喂！小丫头！我们是来谈合作的！”那刀疤脸声音中气十足，有些凶恶。
卡洛琳强行吞下随身携带的口服镇静剂，艰难地抬起头，面如土色：“什么合作？我恐怕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你们……”
“卡洛琳小姐，您的歌声可以为我们所用。”男人慢条斯理地为她介绍，“我们看中了您的宣传鼓动能力，还有充满感染力的甜美歌喉。当然，其实以后您的歌喉怎样都无所谓。”
“我们是‘破碎月冕’，世界背后的代理人，真正能为人类带来希望的组织，所有预言家、修士、巫师、屠夫等的容身之处……”
画面突然中断了，缪雪立马提高警惕。
“啊，领导好像不乐意我声张，还说‘不到时候’。小粉丝，你有些什么想法呢？”
“你为破碎月冕做了什么？”她胸口似有一团压抑的怒火，尤其是在见到蛇瞳男人后，那团怒火更甚，就像是要点燃世界上的一切。
“物色新人，还有……空中音乐台是我的第一次任务。”
“就这样告诉我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随后反应过来：不会是要招安自己吧？！
缪雪百分之一百会拒绝的，对方不可能料不到这点。
“……倒也不算。现在姐姐有些不愿意，把你交给他们了。”她依旧对缪雪动手动脚的，但是应莲小声告诉她，卡洛琳好像完全没有恶意。
“多么年轻紧致的肌肤，多么纯洁柔软的唇瓣，多么健康丰盈的身材……我真羡慕你啊，你这样的小女孩，出道也会受欢迎的……你上过学吧，参加过高考？”
“额！”缪雪感觉有些奇怪，太近了。卡洛琳微笑着，带着淡淡的非人感，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小臂、后腰。
“当然参加过！东亚式教育可没那么美好！卡洛琳你不是后来也考上大学了吗？”
“名额有内定。我努力了很久，真的很努力，但是，直到考试的那天，公司才告诉我，不用考了，直接录取。”她脸上顿时笑意全无，“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无力，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我拼尽全力，和我的团队一起，让学习和工作占了我短暂人生的绝大部分时光，付出了心血，甚至多学了外语，结果！结果他们说‘有我的脸和身份就足够了’！这是羞辱！”
“我的人格，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一文不值。”
少女奋力摇头：“不是的！卡洛琳，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些不爱你、只看重你利益的家伙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很多人对你抱有最单纯的爱，他们无条件无保留地支持你，能看到‘李林奈’这个人的人格，看到她在合约之外，自费以粉丝的名义，为山区儿童捐赠各种物品、援建学校！”
“怎么能说自己一文不值呢？！李林奈姐姐！”她捂着胸口，眼神里是独属于年轻人的倔强、心疼和悲愤。
卡洛琳，不，是李林奈愣住了。
“……呵呵。果然是我最亲爱的小粉丝啊，我真的没看错人。你快离开吧。总之，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有一天，我的歌声会穿透里世界，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带领他们，为‘新世界’叩响门扉……”
她再次稳稳地站到缪雪面前，依旧面容皎丽，笑容灿烂却格外真实。
“真是……还是不要让这孩子卷入这些了吧……世界就是需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一滴眼泪落到缪雪眼睛上，打湿了她的睫毛。
卡洛琳撩开缪雪凌乱的刘海，一个带着女人香气的吻落在她额头，一触即离，如同羽毛飘落，又被风吹走。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卡洛琳一根手指伸出，点一点她的肩膀，她就向后迅速倒去，再次被花瓣雨簇拥着、似乎是要去往别处了。
“月骸，在这里。原本藏在我的化妆包深处，现在就交给你啦。”一块微凉的玉质东西被塞进她手中。
“……唔啊啊！这次又是要去哪，不给我继续看回忆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在心里哀嚎着，抓紧应月生莲，“卡洛琳！李林奈！姐姐！——”
“那个女人，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呢。有趣有趣，给吾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这块月骸，力量好微弱。”
“噢！吾明白了，她的异化很大程度上借助了这块月骸的力量！被消耗了，月骸里剩余的力量自然就少了。”
卡洛琳没有说清楚自己要执行什么任务，但是缪雪已经明显感觉，她的任务已经一败涂地了。袭机、空中音乐台、月骸、很少的工作人员、音乐会开始前的怪潮、小队的紧急委托、“不愿意把缪雪交给他们了”……
很有可能，破碎月冕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从一开始，破碎月冕就不是冲着破坏音乐节来了，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在乎，目的只是让A1小队来这里，然后，自己才是目标……
为什么？难道他们发现自己是月神转世了？他们有可以看见灵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