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世界打工女大想要成为神明》流光忆心台

43、个体思考能力

　　缪雪并未追击那柄剑，因为她知道对方下一秒就会重新拾起武器，继续模仿。她所做的，是在倒地翻滚的瞬间，将“应月生莲”猛地插入身下金属地板的接缝处，用力一撬！
　　“喀啦！”
　　一块边缘锐利的厚重金属板被她撬起一角。模仿者正欲冲来，缪雪却已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爆喝一声，将那足有门板大小的金属地板整个掀起，像一面巨盾般横抡出去！
　　这不是剑法。这是纯粹的、毫无章法的蛮力与临场应变。
　　模仿者的程序或许能解析万般剑招，却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缪雪”战斗模式的物理性范围打击。它被沉重的金属板结结实实拍中，发出一声闷响，向后摔去。
　　缪雪没有停顿，她知道这不足以“击败”对方。她弃了那块金属板，疾冲上前，在模仿者重新调整姿态、试图再次“模仿”之前，手中的“应月生莲”已不再是刺，不再是撩，不再是任何剑招，而是被她当作了一支“笔”。
　　她以剑尖代笔，以对方躯干为纸，将体内流转的、源自逍遥客教导的那份对“劲力”的理解，混入自己此刻突破桎梏的决心，灌注于剑尖，疾速点向模仿者躯干上数个非致命但能强烈干扰能量流动的节点——那是她背过的知识库里的知识，关于前人总结的里世界许多怪物的弱点所在，从未在实战中用过，此刻却福至心灵。
　　模仿者的动作骤然僵硬，体表的黑色如潮水般波动、褪去，还原成最初那团蠕动的、不定的黑影，然后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观察窗后，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轻轻吸了口气，在记录板上写下：“受试者缪雪，于第7分42秒，通过‘打破自身战斗模式惯性’及‘综合利用环境与非标准攻击手段’，成功制服模仿者。评定：应变能力优秀，理论运用合格，有超越框架的作战潜力。”
　　场地内，缪雪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地上那团黑影，低声自语：“模仿得了我的剑……模仿得了，不想输的‘我’吗？”
　　“耶！耶！耶！赢啦！”应月生莲适时地开始捧场，开心得像个被夸奖的幼儿园小孩。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测评结束，辛苦了小姐，请好好休息，等待报告。您的所有测试都已经完成——医务人员！帮这位小姐处理一下伤口！快止血！！”
　　缪雪现在只做了随手的包扎，这种伤对她来说并不算严重，但是那工作人员有些着急了，很快就有医务人员小跑来，带着止血特效药和绷带。
　　“小姐，请这边坐下，我帮您包扎。还好没伤到动脉，但是再深一点就危险了！”小姐姐心疼地剪开她衣袖，解开缪雪的简易包扎，开始专业处理。
　　之后大概等了两个小时，报告出来了。可以去打印机那里拿自己的总报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标准，拿到奖金。
　　“……！”
　　要不是周围有很多人，缪雪就要一蹦三尺高了——她的各项指标都是优秀，报告上写，超过了基地99%的人！
　　这意味着她可以拿最高规格的“强有力员工激励金”。
　　税后能到手20万出头，一下子拿这么多，缪雪很满意了。
　　“爸爸妈妈我出息了！”她立马到一个僻静处给他们发语音。
　　“过几天奖金就发下来了，我带你们去买几身好一点的衣服吧！”
　　“是……是……我知道。”舒宁打着电话，低着头急匆匆地走过，好像没注意到缪雪，不然肯定会和她打招呼的。
　　“正在监视……目前对方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敌意，心理正常，心态良好，没有不可控的因素……”
　　他在监视谁呢？
　　虽然不太道德，但是缪雪实在是太好奇了。万一是自己呢？
　　“开玩笑的，我这种良民，怎么可能……”她笑着悄悄混在人群之后，跟上舒宁。
　　“缪雪姐姐她……不是会自作主张，为一己私利迫害弱小、破坏社会秩序的人……我明白的，我还会尽职尽责监视她的。嗯，还有死骸……那把剑现在换了个名字……”
　　“……真的是我啊？！”缪雪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果然因为实力太出众被盯上了吗？不过不是什么奇怪的地下组织，舒宁应该是隶属国家的公务员，所以下命令的是……！
　　“我的天呐，真是误闯天家了。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只要我对社会没有不良影响、专注于里世界的任务，就不会怎么样的……”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没有获取上头的完全信任，一想到兢兢业业的自己可能被判定为社会的潜在危险，她就有些辛酸。
　　“还是去吃顿好的先。”
　　缪雪拍拍脑袋，背着应莲，想去吃汉堡肉一人食。一个人吃五团汉堡肉吧。
　　难怪那小子之前一直跟踪自己。还是道行太浅，都能被自己发现。
　　也可能是在里世界锻炼了那么久，自己变敏锐了。
　　……不过还是离神明的强度太远了。自己还是太弱了。当真正的危机到来，她或许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救不了。她不喜欢那样的结局。
　　“嗯……是，好的，您辛苦了。”舒宁挂断电话，黑框眼镜后的棕色眼眸冷峻而镇定，不似他平常的神情。
　　缪雪默默移开视线，放轻脚步离开了。
　　一个月后……
　　“缪雪，你申请的选题可以。”
　　沙砾队长把她叫到了小队休息室，不知从哪拖出来一块白板，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辅导课。
　　缪雪从没听队长讲过这么多话。
　　“……以上就是构建框架的注意事项。里世界有自己的知网，我已经发给你了，自己查。要查里世界的机密资料可以来用我的设备，权限高，可查询的内容多。”
　　“是！”缪雪做着记录，丝毫不敢松懈，拼尽全力跟上队长讲课的快节奏，他口中时不时冒出一连串里世界科研的专业用语，有时又是从没听过的俚语。
　　“等等队长！什么是灭月派，什么是反新派？”
　　“灭月派，就是反对月神治世，认为月神禁锢了人类可能性，带来威胁的一派人。也可能单纯恨月神。反新派反对近代出现的所谓新神，认为新神不存在，只是一个骗局，一个阴谋论，想用各种证据证明新神不是月神那样的神明。”
　　他不自觉皱起眉。
　　“……诸如此类。还有时序派，认为世间一切都是位面神的刻意安排，时序是混乱的，昨天发生的事其实是明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位面神的玩笑。”
　　“这还是中文吗？稍等一下，这个时序派有自己的论文，或是别的什么学术成果吗？这算什么观点啊……”
　　“他们的人神神叨叨的，一天天总是在胡闹，我没兴趣了解这样的研究方向。”男人摇头，眼神有明显的嫌弃。
　　又补充了些关于三大神明的知识。
　　这个世界上，能够被认为是“神明”的存在只有三位，他们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那被叫做“权能”。
　　按照学界说法，第一神明是月神，最原始的神明，掌控人们的生死和命运。她形象固定是银白发、银白眼眸的女性，是原始海洋的管理者，人类灵魂的收纳者，里世界运行的维护者，是里世界最严厉的母亲，对人类有本能性的爱意。死后会再次转世，不继承记忆和力量。
　　第二神明是位面神，据考察可能是来自外星的某种存在，或者来自某个更高的维度。一直充当着“旁观者”的角色，可以任意地穿梭于不同时间、地点，伴随发展的有平行宇宙理论。难以得知这位神明的样貌，推测和普通人类外貌差不多，至今未变动过。
　　第三神明是新神，在近代以来出现，被认为代表了人类的心魔，也有人认为正相反，是人性解放、心灵得到净化的象征，总是带有一定宗教色彩。没有实体，以意识体的形态凭空出现在脑海，教唆人类异化成里世界怪物，有截然不同的说法称这是圣母玛利亚的化身。
　　……到底是什么人在研究这些神明？到底是怎么了解这么多的？
　　缪雪在心里像拼拼图一样，把自己和人类对于月神的了解试着对应起来，果然还是有不少谬误的。看来人类的学术探索之路还很长。
　　“沙砾队长那么强，怎么看待那些神明呢？你见过吗？”少女趴在了桌子上，想喘口气，小心翼翼地撇了男人一眼。
　　男人在看书，头也不抬。
　　“神明也可以被杀死。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去杀死月神。”
　　缪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