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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属于二人的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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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小队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大通铺。
竹竿拔地而起，撑起一栋小楼，他们住在三楼的一整个平台，睡的是地铺毯子，房子里铺着些祛湿驱虫的草药，勉强算得上是帘子的草席遮住窗户，本来就没两盏灯的室内更加昏暗。
“累了就休息吧。你们的身体怎么样？有什么异样吗？”扎拉依旧贴心，清点了一番大家的随身行李。
“扎拉姐，我要带着味增去集市上逛吃。来都来了，不得体验一下这里的……别样风情嘛。话说会给报销费用的吧？”
扎拉点点头。
“我就留在这里吧～”
“我和队长一起去这附近探查。”舒宁举起手，他已经把武器、轻护甲佩戴整齐，少年背挺得笔直，扶了下眼镜框，队长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也留在这吧，不太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跑。”少女用湿纸巾细细地擦拭着皮肤，然后喷蚊子药水。
亚叶挽着扎拉出去了，队长从三楼跳了下去，舒宁一脸诧异，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正常走楼梯下楼了。
“……现在就咱们俩了……”
缪雪神秘兮兮地看向枕月。
她捂着嘴偷笑，小步靠近他，拿出了一把厚厚的牌。
“塔罗牌吗？缪雪想玩这个？”枕月一秒会意，也好奇地端详起她手中的牌。
“没错没错，没想到舒宁连这个都有，我以前也是跟着网上教程学过一点点皮毛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算命吧！”
“那请给我算算吧！我想算算……嗯，好像想不到呢～”
“那就算算你的整体命运。”缪雪洗了牌，将它们平铺开来，“按直觉抽取三张牌，它们分别代表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当然，我的解读纯属娱乐，可别当真。”
他垂眸看了看牌，缓缓抽出一张。
“你的过去……倒吊人正位。你一直在为某事而牺牲吗？行动受限？接受考验？你习惯给出奉献的爱。这意味着你的过去可以说是坎坷的吧……后面的也许会是些好牌？”
他深呼吸：“倒吊人吗？我觉得你分析的对。那就看看第二张吧……”
他骨节分明、细腻如玉石的手指摸上一张牌，抽出。
“……逆位审判。你现在有些迷茫，缺少目标感，难以作出某种抉择。或许你应该重视某种一直困扰你的问题，积极寻找解决对策。尽量避免试图用物质来填补精神的空虚哦。”
“好哦。这也很符合。然后是未来……”
他犹豫了很久，手悬在半空，终于摸出一张牌。
缪雪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只觉得那双粉青色的漂亮眼睛似乎没有平常澄澈。
“恋人牌正位！你的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你会有自己的魅力，也许会吸引不少桃花，额，你在未来应该会遇到自己的正缘，或者和某个人相守相伴，你会拥有自己的亲密关系。”缪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就借你吉言啦。”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抚着那张恋人牌，目光一瞬都没有从少女的脸上移开，但并没有让对面的少女感到目光灼热难熬，或是有丝毫的凝视。
“缪雪要给自己也算一算吗？”
“我算出来总是一样的牌，同一组，算出三次了，过去、现在、未来分别是：命运之轮正位、月亮正位和死神正位。”
“要我解读一下的话，可能我主观因素影响会比较大。但是真的挺玄乎的。”她盘腿坐着，开始收牌。
“缪雪啊，你相信命运吗？”
“我觉得可能存在吧。说不定有某种高维生命，把我们的命运都写成了一部部剧本，纺织在星空里，或者映照在深水底——这是我和妹妹的想法，可能有些孩子气？还有些浪漫主义色彩？”
“很浪漫的想法。”他帮着一起收牌，手指不经意略过她的指尖。
“但是命运不该被局限在剧本里。就算是某本书中的人物，也该有抗争命运的机会，也该有剧本之外的人生吧。所以说，我也没那么相信命运。不过有时候，人生的转变还是来得太突然。比如缪乐幸……谁能想到她就那么突然地从世界上消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呢？”
她很罕见地低下头，闭上眼，脑海里是妹妹乖巧的小脸，她稚嫩的泛黄的小手，然后靠在自己身上时那轻飘飘、暖乎乎的感觉。
“抗争命运……如果是缪雪这样的孩子，肯定能做到吧。你一定可以找回妹妹的。”
“嗯，也借你吉言。”
他看着缪雪笑着的侧脸，脑海中一个成熟女人的身影渐渐重叠……
他捂着头，感觉脑海一阵天旋地转。
“……你怎么了？！诅咒发作了吗？！”
“时也……命也……徒弟啊，你会见证我女儿的结局吗？直到她此世身份的尽头？”
“谁的声音……？”他蹙眉，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扶起。
“……这东西拿着吧，问问医生他怎么用，早晚用得到。斩草要除根，该用的时候就果断点，别拖了我女儿的后腿……”
“我好像，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情，不是最关键的部分，但是，也很重要。”
他渐渐回过神来，脸上是非人之物一般空洞的神情，在他那张貌若潘安的脸上居然显得有几分男鬼味。
“呵呵，抱歉，我没什么大碍……可以让我靠一会吗？”
缪雪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疑惑的短音，随即那大只的男子就靠在了自己肩头，不算重，还带着香气。她很担心这位男同事的情况，认为很可能是诅咒导致的。
“虽然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但是今天你对我坦诚了不少吧？放心，我有宽阔的肩膀，容得下你这位大少爷。尽管依靠我吧。”她轻笑一下，拍拍枕月的背。
“你叫莫灵瑛对吧，我听你妹妹说的，是个好名字啊，很贵气，像那种通灵宝玉。”
“谢谢……”他偷偷地用余光看缪雪，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显得她颇有几分神明之姿。
他后知后觉自己心中已经萌生出多余的情感，此刻的月光流动着，无限倍放慢，心脏简直就像在耳边跳动。
说起来，第一次在基地见到她时，心脏似乎也是这样的律动……
枕月当然不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他很明白风花雪月为何物，只是没曾想过这样的情感有朝一日居然能在自己心里有一份位置。是一见钟情？还是一如初见？
他生出这样的怀疑。
他真的是和缪雪第一次见面吗？他想到缪雪曾经声称梦里见过前任月神。
而自己梦中见过的是孽龙一条，再加上逍遥客司玄算命，说过的自己前世非人，今世是要报恩来的……
或许自己和缪雪真的有些说不出的缘分呢？这会让自己和她的关系更加亲密吗？自己和她身边的其他人，会多少有些不一样吗？他习惯把这些问题憋在心里，想不通，就不去想；问不出，就不去问。
“你说，我会不会是莫家的人？”
她正儿八经地注视着男人的眼睛，给他一下子问住了。
“我忘记了过去，你也是。我生母应该是个不得了的女人，可能是嫁给了莫家人，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小支系家族，可能和你们一脉没有什么很深的血缘关系……我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的。”
“你觉得我们该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吗？现在？”
缪雪深呼吸。
“不太该。你遗忘的记忆很重要，但是正因为努力去遗忘了，才反而更不应该强行去打捞吧。是我冒犯了。”
“如果你是莫家女，你还会回到莫虚寰吗？”
他脑海中始终盘踞着的大雪天，血腥味，人们的哭喊声，都在他试图回忆时拉响警钟，打算他的思绪。
“我……会。但不会贸然回去。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她眼里满是镇静，从未有人如此深刻地接触到她深思熟虑的这一面。缪雪褪下表面上开朗温柔的面具，露出了她果决高傲，不似人类的一面。
她简直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也很高兴，终于有人似乎可以明白她想的这一切。
莫灵瑛依旧心跳如擂，眼前少女锋芒毕露的一面，如同三尺寒冰般锐利，又如同深夜月光一般诱人。
一切尽在不言中。
缪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这男人的距离已经完全超过了社交的安全距离。
但是自己在他身边感觉很自在，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这感觉就像是和自己的死党、闺蜜一起闲聊，仿佛只是最平常、最温存的感觉。
“哎呀！今天好累啊，要不先休息？相信其他人回来时看到有人在睡觉，还是会轻手轻脚一点的。”缪雪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手指绕着红绳玩。
“嗯嗯～”他乖巧起身，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喜欢这种和对方同频的感觉，即使没有直接触碰也能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满足。
“……做个好梦。”
“晚安，缪雪。”他铺被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掀开被子，躺入其中。
他闭上眼，没有告诉她，自己很久没做过所谓的“好梦”了。
“昔月清！放吾出去！”
“吾要杀光所有人，毁掉地脉，直到天地一片混沌！”
“唯有死亡和遗忘……才是生命的结局！”
充满了怨恨和戾气，缪雪听到梦里不男不女的神秘声音。
“纵使是上位者神明，面对世界的污染，又如何能保全其身？”
到底是谁在说话？在怨恨中，她居然听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就这样死了！把我抛在这蛮荒之地，在沼泽深处，我永远不会原谅……”
缪雪从梦中惊醒，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又是谁的记忆？会和任务有关吗？还有前任月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