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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迫救人 刮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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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了一天大风,便利店没什么客人。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三个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为首那个吊梢眼咧嘴一笑:“小沈,快下班了吧?刘哥在隔壁KTV开了厢,专程请你过去喝一杯,给个面子?”
沈安擦柜台的手停了。
刘哥是附近混混的头儿,前阵子开始总来买烟。每次来,那眼神就像钩子,在他脸上身上刮。付钱时,手指总要“不小心”蹭过他的手心。
上次,刘哥直接攥住了他递烟的手,凑近了,满嘴烟臭喷在他脸上:“跟哥混,不比在这儿站柜台强?”
沈安用力抽回手,低头说了句“不用了”。
“不识抬举。”刘哥撂下话走了。
现在,人直接堵到店里了。
“我下班还有事。”沈安放下抹布。
“有事?”旁边黄毛一脚踹翻促销品货架,“刘哥有请,有天大的事你也得搁一边。”
另一个绕到柜台侧面,伸手抓他胳膊。
沈安在桌下抓住开箱用的美工刀。
“他没空。”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很高,把光都挡了大半。长得扎眼,但嘴角那点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黄毛先呛声。
男人没应声,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沈安攥紧的手上。
吊梢眼被无视,火气上来:“妈的,跟你说话——”
他话卡在喉咙里。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从男人脚边的阴影中无声游出,缓缓昂起了头。竖瞳锁定住他们。
空气骤然绷紧。
三个混混的嚣张气焰像被捅破的气球,“噗”一声瘪了。
肉食性动物精神体,还是个这么大的蛇……这人他们绝对惹不起。
男人这才把目光挪回他们脸上,“不想死就赶紧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黑蛇做出了攻击前的姿态。
黄毛头皮炸开,掉头就跑。吊梢眼和另一个也踉跄着跟上,眨眼没了影。
男人迈步,走到柜台前。黑蛇重新回到他的阴影中。
他看向沈安,笑得真切了些,却让沈安后背更僵。
“救命之恩,”他说,“我来以身相许了。”
一个星期前,今天没有难缠的客人,同事也准时交了班。
沈安难得有个好心情,直到他回家。破败的楼道里,飘着一丝血腥味。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沈安不想管。
可气味的源头,就在他家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靠坐在门边,身下洇开一团暗沉的血迹,还在缓慢扩大。
沈安头皮一麻,立刻去摸手机。
他的精神体麻雀“栗栗”却先一步飞了出去,落在男人肩头,好奇地凑近。
“栗栗!回来!”沈安的话音未落。
阴影中一道黑影弹起,栗栗来不及躲避,被黑蛇咬在嘴里。
这条蛇的脑袋比栗栗全身都大,眼看着一口就能把它吞下去。
沈安只能和蛇协商:“你是这个人的精神体吗?放开栗栗,我帮你主人叫救护车。”
精神体都有一定智力,能听懂人说话。
这条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脑海里一直传来栗栗惊慌的求助。
“你不想让人来?”看它不动,沈安换了提议,“那我带他进去处理伤口?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黑蛇点点头,从男人身上游下。
这是答应了?
沈安费力地将男人扶进屋,放倒在自己床上。
男人衣服浸透了血,黏连在伤口上。沈安找来剪刀,剪开衣料,露出几道狰狞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侧腹,皮肉翻卷,血仍在渗出。
他翻出家里的急救箱,给伤口消毒,撒上止血药粉,然后用纱布缠绕,打结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黑蛇凑过来,检查他的成果。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沈安对蛇说,“现在可以放了栗栗吗?”
它一松嘴,栗栗立马扑腾着,一头扎进沈安身体里。
黑蛇不再看他,游到男人枕边盘绕起来。
沈安在窄小的沙发上蜷了一夜,第二天睁眼,床上的男人不见了。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都在关注本地新闻,没有无名男尸,没有凶案通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安继续上班下班,根本没想到,这个麻烦又回来了。
“上次走得太急,”男人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还没好好谢谢你。”
沈安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直觉这话后面没好事。
“我那边暂时有点小问题,”他继续说,略微摊了下手,“回不去了。你看,我这人知恩图报,总得把欠你的救命之恩还上。”
沈安声音发干:“……不用你还。”这家伙明显不是善茬。
“那怎么行。”男人摇头,“不报答你,我良心不安。对了,我叫佘见青。从今天起就是你男朋友了。”
沈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接晚班的同事小王正好进来,看见店里这场景,愣在原地。
佘见青闻声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我是佘见青,沈安的男朋友,今天来接他下班。”
小王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赶紧低头去换工作服。
沈安根本没答应他是自己男朋友,这个“便宜男友”就转身扶起货架,一边催着他下班。
走到家门口,沈安看见一个黑色行李箱。
佘见青站在他身后半步,安静地等着他开门。
晚上,佘见青把行李箱打开,拿了衣服放在沙发上,看架势是准备睡沙发。
沈安没说什么,转身去从前父母的卧室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
佘见青低笑:“还是男朋友疼我。”
佘见青就这么住进沈安家里。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沈安开始有些不习惯。
但佘见青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偶尔出现,身上也是干干净净,没再带血。
沈安是个很能适应的人。日子总要往下过,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区别也没那么大。
他照旧上班,下班,从便利店带回便当。有时佘见青在,就多热一份。
他太累了,站一整天柜台,应付难缠的客人,盘算这个月的房租水电。回到家,连多想一点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佘见青是谁,为什么受伤,以后会不会走,他没力气去深究。
而且佘见青给他交了住宿费,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沈安收下了,更习惯了家里有这个人。
只是栗栗还是怕,不管黑蛇在不在,只要佘见青在家,栗栗就不敢出来。
最近佘见青好像不忙,经常在沈安下班的时候去便利店接他。
同事都知道了,沈安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
那天刘哥又来了,在店门口抽烟。佘见青正好来接沈安下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刘哥把烟头一扔,踩灭了,走了。
佘见青像没事一样,进去笑着接过沈安的背包。
这天早上佘见青难得在家。
沈安准备煮面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要给你煮一份吗?”
“好啊。”佘见青应得挺快,听起来心情不错。
面条出锅前,沈安往他碗里多加了两根香肠。
佘见青看见了,笑道:“亲爱的对我真好。”
沈安出门前,佘见青叫住他:“今天我有点事,可能晚点到。你就在店里等我,别自己走。”
沈安点点头。
晚上,佘见青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沈安没走,在柜台边等着。
同事小王正在清点货架,看见佘见青推门进来,已经见怪不怪,随口打趣:“佘哥又来啦?这么恩爱,一天都不落。”
佘见青笑笑,走到沈安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嗯,他对我好,我得珍惜。”
两人像往常一样往家走。快走到巷子口时,佘见青拦住沈安。
沈安刚想问他,就看见刘哥带着几十号人从巷子里出来,把路堵死了。
“姓佘的,敢跟老子抢人?”
刘哥这次底气足了不少,眼神阴狠,“上次人少,没收拾你。老子知道你厉害,但我就不信了,今天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你?老子以后跟你姓!”
佘见青乐了:“你想跟我姓我还不答应呢。”然后嘱咐沈安,“去那边电线杆后面等我一会儿,别伤着你。”
沈安抿紧嘴唇,听话地退过去。
刘哥嗤笑:“怎么,怕他看见你趴下的怂样?放心,老子一会儿让他看个清楚——”
他话没说完。
佘见青动了。
沈安背对着巷子,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骨头折断的脆响,以及哀嚎。
声音密集而短促,像一场骤雨,又很快归于寂静,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不到三分钟,佘见青走了过来。他黑色外套的袖口和下摆溅上了几点深色痕迹,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
他挡在沈安和巷子之间,没让他看见里面的情况。
“走吧。”说完握住沈安的手腕,力道有些紧,带着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绕路。
沈安跟着他的脚步,从头到尾没回头看一眼。
因为绕路,多花了十几分钟到家。
打开门,沈安看见自家沙发上大咧咧躺着个人。
茶几上,盘着一条通体漆黑、脑袋扁平的蛇,朝他们高高昂起脖子,颈部膨起,摆出攻击的姿态。
沈安脚步一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家这是要成蛇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