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寒冬日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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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的那株桃树枝丫上堆积着厚重的雪，凛冽北风呼啸而过，积雪尽数落下，在地面上堆出一个小土坡。
谢无舟终于收拾好了厢房，明明是腊月寒冬，他却出了一身汗。
正准备和衣而眠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收拾好了？”阿牛从门外进来，检验般的扫视一圈，最终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无舟面无表情道：“检查好了可以出去了么，我要休息了。”
谁料对方却说：“谁说你要睡这儿了。”
闻言，谢无舟冷冷地看向他。
屋内没有点灯，阿牛并未注意到谢无舟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说：“柴房才是你该睡的地方。”
“毕竟你这种身份地位，也只配睡在柴房里了。”
谢无舟立于原地，一声不吭，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展开，手心萦绕的黑气愈发浓烈。
临走前阿牛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明日记得起早点把柴劈了，这些天一直下雪，得燃炉子让屋里暖和起来，仙尊身子不好受不了冻。”
语罢，他便抬脚离开了。
谢无舟一愣，似乎终于清醒过来一些，手心的那点魔气也消弭无踪，他走到门边，一手扒着门框，用力到指甲都快要陷进木头里了。
是啊，如今可是寒冬腊月……
他那娇气的师尊怎么可能拖着病体不远万里只为了给他寻把剑作保命武器。
……都是骗他的。
谢无舟就立在那里，抬眸望着漫天飞雪，身形单薄又落寞。
良久，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厢房，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簌簌声响。
一步一步，朝着柴房走去。
顾清影第二日醒来，第一件事是喝药。
自从降魔大战结束后，顾清影的身体便越发虚弱，或许是身受重伤又加上天冷的缘故，喝了补药也总不见好。
都这样了，他还得去为男主寻什么须弥剑……
顾清影在心底怒骂系统。
我要告你们苛待员工！
穿好衣物后，顾清影推门出去，正想去厢房敲门提醒谢无舟该出发了，就见一道黑色身影在院中格外显眼。
“无舟！”顾清影唤了一声。
对方闻言身子一僵，回头看他一眼后又转过了身。
顾清影：“……”
这孩子，怎么回事……
“没想到黑色还挺适合你的，为师眼光是不是很好？”
他大步上前，正想拍一拍对方的肩，却不料对方猛然回身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也只有一瞬。
顾清影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正欲细究时，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却让他不容忽视。
“疼……”顾清影嘶了一声。
谢无舟意识到什么，急忙收回了手，猛然跪地，速度快到连顾清影都没反应过来。
“弟子逾越，求师尊责罚！”
顾清影却眼尖地注意到了什么，抓起他的右手，看到白皙皮肤上面的一片红肿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无舟，你的手是怎么回事？”顾清影皱眉道，“厢房太冷还是被褥太薄，怎么把手冻成这样了？”
谢无舟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面不改色道：“都不是，昨夜下了大雪，一时没注意就成这样了。”
顾清影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男主就曾受过原主和下人的苛待，寒冬腊月间被原主逼着睡在柴房，冰天雪地里被下人一脚踹入水中，捞起来后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思及此，他不由得心下一紧。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句话在谢无舟听来莫名刺耳，就好像是某种挑衅。
下人办事不都是听的主子的命令么，昨夜刚让他在柴房里冻了一晚，今早便在这里惺惺作态恶心他呢。
重活一世谁说顾清影没有变化？他分明变得更狠毒了。
见谢无舟不说话，顾清影心头疑虑更甚，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完成任务，其余事等回来再说。
阿牛前脚刚走进院子，后脚就见自家仙尊带着那个野种往外去，他急忙道：“仙尊您去哪？”
顾清影抽空回道：“去找掌门师兄有事，可能好几天都不回来了。”
语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就跳上剑，载着谢无舟消失在了远处。
立于剑上的顾清影先是庆幸了一番还好自己不恐高，然后转念一想，他才刚穿过来两天就能熟练地运用原主的御剑飞行，一定是系统使用了什么手段。
这黑心系统也算是有用了一回。
不过很快，顾清影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掌门在哪。
他要和男主下山寻剑必须先和掌门报备一声，可他现下并不知道掌门在哪。
最终抉择一番，顾清影还是选择去了昨日的大殿。
甫一落地，他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徐韫玉。
对方见是他略微有些惊讶。
“清影？你来这儿做什么？”
“二师兄。”顾清影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开门见山，“你看见掌门师兄了么？我找他有点事。”
徐韫玉伸手一指，疑惑道：“那不就是么？”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人正立于不远处，四周还围着一群漂亮的大鸟。
“掌门师兄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喂仙鹤。”徐韫玉解释道，“你久卧病榻，不知道也正常。”
“谢二师兄。”
顾清影说完就拽着谢无舟朝那边跑去。
“掌门师兄！”
声音远远的传到梅宴臣的耳边，他回头望去，见是顾清影后展颜一笑，“清影，找师兄何事？”
“师弟想下山为徒儿寻一护身宝剑，还望掌门师兄批准。”
梅宴臣闻言思索了片刻，“可以是可以，但如今正值寒冬腊月，以你现在的身子你确定你受得了？”
顾清影笑了笑，“谢掌门师兄关心，不过这点小事师弟的身体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冷的天还要外出寻剑，你倒是对你那新收的徒儿颇为上心。”梅宴臣忍不住打趣。
“徒儿不正是用来宠的么。”顾清影瞥了眼一旁正饶有兴致地望着那群仙鹤的谢无舟，回道，“无舟年纪尚小，又无亲人可以依靠，我既已收他为徒，理应多照顾照顾才是。”
说完，顾清影都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
这样一番高风亮节的话说出来，他在掌门师兄心里的形象肯定更加光辉伟岸了！
梅宴臣闻言颔首，道了句：“保重身体，早去早回。”
顾清影谢过掌门师兄后朝谢无舟扬了扬下巴，“无舟，我们走了。”
谢无舟像是才回过神般，他皱了皱眉，眼底是浓浓的怀疑之色。
顾清影在搞什么，总不会是真的要给他找那什么须弥剑吧……
才走出几步，顾清影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往回跑。
谢无舟抬眸望去，就见他师尊匆匆忙忙地喊住徐韫玉，和对方说了些什么，然后对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还不待谢无舟去深思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时，顾清影便已经回来了。
“走吧。”
最终考虑到顾清影身体不太好并且谢无舟还没有剑无法御剑飞行的缘故，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坐马车下了山。
谢无舟是后上的马车，车内空间不算大，他迟疑了一瞬，最终坐在了顾清影的对面。
从进入马车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落在过顾清影身上。
哪怕再活一世，哪怕平日里装的再好，他还是从心底里厌恶对方，厌恶到不想看见他的地步。
山上的路并不平稳，甚至有些颠簸。
顾清影开始隐隐有些难受，车内狭小逼仄，空气不流通，他就将车帘子掀起来，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
“无舟。”顾清影忽然道。
谢无舟闻言停顿一瞬，缓缓睁开了眼。
“师尊有何吩咐？”
“把你的手伸出来。”顾清影说。
谢无舟微微蹙眉，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不解道：“师尊想要做什么？”
顾清影看了一眼，“不是这只手，是你长了冻疮的那只右手。”
谢无舟只好伸出自己的右手。
昨晚冻出来的红肿迟迟没消，甚至因为白天气温的升高而隐隐犯痒。
谢无舟阖了阖眼，不愿再去看那只手。
顾清影从袖中掏出了从徐韫玉那儿要来的治冻疮的药膏，拔开上面的塞子后，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抹在红肿的部位，然后慢慢地打圈按摩，方便其吸收。
谢无舟先是感觉手背上凉凉的，随后感到有什么温热的物什轻轻覆在上面，不停地打圈按揉，动作很轻柔。
忍了片刻，谢无舟忽然有些烦躁，说不出来的烦躁。以至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扮演着的弟子身份，直接抽出了手。
手下骤然一空，顾清影动作一顿，抬眸望去。
“无舟？”
谢无舟就这么直白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道：“……师尊金枝玉叶，还是弟子自己来吧。”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个药膏，却被顾清影躲开了。
顾清影心想：好不容易有机会在男主面前刷一波好感度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还是这么轻松的事，他怎么能错过呢。
“没事。”顾清影温和的笑道，“为师平日里抹这些膏药抹习惯了，有经验，就让为师来吧。”
谢无舟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认命般的把手递了回去，可心底躁意却丝毫不减，他只得把这归结为讨厌顾清影触碰他的缘故。
马车碾过一块大石头，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顾清影正用心给谢无舟上药，身体冷不防随着颠簸朝右倒去，眼见着头马上就要磕到车身上了。
谢无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迅速抽出左手护住了顾清影的头部。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顾清影慢慢睁开了眼，就见谢无舟的左手贴在自己额头右侧，一脸复杂的神情。
顾清影似是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心，愣了一下后才猛然直起身来。
“呼……还以为真要撞上了。”
不然就凭他这身体素质还不知道得疼多久。
松了一口气后，顾清影转头朝对方笑了笑，“谢谢无舟。”
谢无舟僵硬地收回了手，直到顾清影给他抹好药后他都还在思索自己刚刚那堪称异常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寒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