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素风41

147、涉险·南煜定音

　　南煜皇宫，宣政殿内气氛凝重。晨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朝臣间无声对峙的寒意。永熙帝萧执端坐于赤金龙椅之上，一身玄色暗金云纹常服，神色平静，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下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

　　朝议进行到关于北宸局势的应对之策时，争论陡然激烈起来。

　　以宗正寺卿、老牌世家代表郑国公为首的一批老臣，言辞恳切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正在慷慨陈词。

　　“陛下，北宸内乱，慕容氏同室操戈，此乃其国运衰微、气数将尽之兆。”郑国公须发花白，声音洪亮，“我南煜与北宸虽有盟约，然祖训有云，‘不干涉邻国内政，不卷入他国纷争’，此乃立国之本，安邦之策。如今北宸女帝新立，根基未稳，厉王慕容桀兵强马壮，更兼有北漠暗中援手。局势未明，胜负难料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继续道：“依老臣之见，我朝当严守中立，坐观其变。甚至……可暗中派遣得力之人，与厉王方面有所接触。若其最终成事，我南煜早早铺垫，于日后边境互市、商路往来大有裨益。反之，若贸然公开支持慕容昭，一旦厉王得势，我朝将极为被动，边境恐生变故，得不偿失。”

　　兵部一位侍郎立刻出列附和：“郑国公老成谋国之言，臣深以为然。厉王势大，且据闻已得北漠精良军械之助。朝廷若明里支持慕容昭，无异于与强敌结怨。不如静观其变，甚至可以……待价而沽，左右逢源，方为上策。”

　　“静观其变？左右逢源？”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位较为年轻的御史中丞，他是坚定的主战派，“郑国公此言，莫不是要我朝背弃与北宸先帝所立之盟约？更何况，厉王勾结北漠蛮族，行叛乱弑君、诅咒新帝之举，不仁不义，暴虐无道。与这等豺狼为伍，岂是君子所为？更遑论北漠若借厉王之手搅乱北宸，其势坐大，下一个觊觎的，难道不是我南煜疆土？”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两派观点针锋相对，主和派（实为骑墙派）声音似乎更占上风，理由无非是“稳妥”、“利益”、“祖训”。

　　萧执一直静听，未发一言。直到争论声渐歇，所有目光重新聚焦于龙椅之上，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冷冽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诸公所言，朕已听毕。”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寒星，依次掠过郑国公等人。

　　“北宸女帝慕容昭，与朕相识于微时，其人如何，朕心中有数。重信守诺，坚毅果决，更有安邦定国之能。她即位，乃北宸民心所向，法理正统。”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而厉王慕容桀，拥兵自重多年，心怀叵测。今更勾结北漠外虏，输送军械，制造边患；投放剧毒，行刺诅咒，手段卑劣，令人发指！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与禽兽何异？”

　　萧执站起身，玄色袍服上的暗金云纹在光线中流动，更添威仪。

　　“我南煜立国，讲的是信义，守的是正道。与豺狼为伍，图一时之利，乃自毁长城，遗祸子孙之举！朕意已决，边境各军保持戒备，严密监视北漠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策应北宸平叛。我南煜，绝不坐视北漠蛮族借叛王之手祸乱中原！”

　　他目光如刀，钉在郑国公等人脸上。

　　“自今日起，朝野上下，再有敢妄言与厉王勾结、动摇国策者，无论身份官职，一律以叛国罪论处！退朝！”

　　掷地有声的宣言让整个宣政殿鸦雀无声。郑国公等人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但在萧执冰冷的目光和斩钉截铁的态度下，终究没敢再辩，只能随着众臣躬身退下。

　　然而，暗流并未因朝堂上的压制而平息。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萧执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至深夜，方才起身返回寝宫。夜色已深，宫道两侧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侍卫前后护卫，步履整齐。

　　就在经过一段连接前朝与后宫、相对僻静且两侧宫墙较高的宫道时，异变骤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檐飞扑而下，手中利刃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直取御驾中心的萧执！刺客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口中呼喝竟带着明显的北宸北方口音：“为厉王除害！诛杀昏君！”

　　“有刺客！护驾！”

　　训练有素的侍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迎上，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呼喝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打破了宫廷夜的宁静。刺客武功高强，且悍不畏死，一时竟与侍卫缠斗得难分难解。

　　混乱中，一支短弩发射的冷箭从某个刁钻角度无声射来，直指萧执心口！一名眼尖的侍卫飞身扑挡，箭矢稍稍偏离，“嗤”一声轻响，擦着萧执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划过，锋利的箭镞瞬间划破了龙袍的衣袖，带出一线殷红。

　　“陛下受伤了！”禁军统领瞥见那抹血色，肝胆俱裂，嘶声高呼，“太医！快传太医！格杀刺客！一个不留！”

　　侍卫们闻言更是红了眼，攻势陡然猛烈。刺客虽勇，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被尽数击杀，最后两名被生擒的刺客，眼见突围无望，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早已藏在口中的毒囊，转眼间脸色发黑，气绝身亡。

　　萧执被侍卫层层护在中心，他右手紧紧按住左臂被划破的衣袖，指缝间有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玄色布料。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雷霆般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让周围所有人不寒而栗，“给朕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胆大包天、勾结外敌、谋刺君王的逆贼同党，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南煜的皇宫里，替北宸的叛王铺路！”

　　“遇刺”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震动了整个南煜朝野。皇帝在宫内遇刺，刺客疑似北宸叛王所派，这无疑是对南煜国体的严重挑衅。

　　萧执借此东风，以雷霆手段，下令他最信任、也最令朝臣畏惧的直属监察机构“暗察司”全力介入，彻查此案。暗察司办案，向来不问出身，只认证据，手段凌厉。

　　短短数日之内，风声鹤唳。

　　调查的矛头，迅速指向了朝中那些曾公开或私下反对支持慕容昭、主张与厉王接触的官员及其关联势力。尽管被捕者纷纷喊冤，声称与刺客无关，但“暗察司”总能拿出一些“确凿”的证据或“无法辩驳”的证人供词，指向他们“暗通北宸叛王”、“心怀怨望”、“意图扰乱国策”。

　　郑国公府首先被查抄，郑国公本人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罪名被投入诏狱。紧接着，数名与之过从甚密的官员、将领、乃至宫廷内侍被牵连。或下狱严审，或削职流放，或勒令闭门思过。一场迅疾而彻底的清洗，在南煜朝堂悄然完成，其范围之广、力度之狠，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党争。

　　经此一事，南煜朝堂上下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质疑皇帝支持北宸女帝平叛的决策，甚至连私下非议都变得小心翼翼。萧执用一场“苦肉计”和随之而来的铁腕清洗，将内部所有可能掣肘、可能因利益而动摇的反对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数日后，萧执手臂缠着素色细布，独自立于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遥望北方，那是北宸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夜空。

　　手臂上的伤很浅，太医说只需几日便可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但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这血，必须流。唯有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举起屠刀，砍向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和骑墙派，将南煜上下拧成一股绳，毫无后顾之忧地支持远方的她。

　　他知道北宸的战事正酣，知道虎牢峡的惨烈，也知道黑石城那把及时的火。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国境内，为她扫清最后一点来自南方的潜在变数，让他的支持，成为她背后最稳固的一块基石，铁板一块，无可动摇。

　　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在默默见证这场跨越国界的守望与无声的助力。萧执负手而立，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坚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