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kilori

27、黄雀在后 林时雨

　　林时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艾瑟尔正站在观星台下方的露台上。
　　他仰着头，微笑着朝楼上的自己挥手。
　　他笑得很开心。
　　梦里的自己正要回应他。
　　哨兵的身体从腰部裂开，他的半截身子悬在空中，下半身炸成烟花。
　　绚烂的火星幻化成燃烧的野蜂。
　　蜂群在夜空中飞舞。
　　梦里的自己只是呆呆地看着。
　　直到飞舞的熊蜂开始覆盖他的上半身，林时雨连他的眼睛都要看不见时。
　　她听见蜂群里传来一声声调怪异的嗡鸣，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语言了：
　　“对不起，我搞砸了欢迎日。”

　　“主人？”
　　小蒲的声音突然变近，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言语。
　　林时雨睁开眼，她已经一觉睡到了下午。
　　小蒲实在担心她的状态，还是将她叫醒了。
　　林时雨从床上坐起身，光屏打开，有一条待处理的提醒消息。
　　【亲爱的时雨向导，您还没有进行向导素储存器的适配检测，待检测完成后，白塔将会为您安排正式工作进程，届时哨兵将可以在白塔官网预约您的疏导。】
　　对了，今天向导素储存器的管理者要来拜访。
　　关掉光屏。
　　小蒲已经让推车推来了一顿热乎乎的美食。
　　但林时雨没有任何食欲。
　　她询问小蒲：“白薪那边，还有消息吗？”
　　“白薪哨兵临时移交给了奥莉薇娅向导，目前白塔只有她的等级能够平息SS级的哨兵。”
　　林时雨点了点头，“好的。”
　　她胡乱咬了几口面包，喝了点汤。
　　“可以通知储存器那边的工作人员了，我会马上接见他们的。”

　　林时雨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发呆一边等管理者到访。
　　她在想专属哨兵的事。
　　队伍里出了两个反白塔组织的间谍，至少目前来说是有两个。
　　她甚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科椿回来以后一定会让她重新选人。
　　林时雨捂住头，她还是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叩叩。”
　　有人轻轻敲响了门。
　　林时雨回过神：“请进。”
　　缇缇和杜尔斯提着仪器走了进来。
　　林时雨有些意外会见到他们两个，随即她才想起来，罗兰家族就是垄断了向导素储存技术的大财阀。他们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我还以为会需要很多设备呢。”她扫过那个看起来很轻便的手提箱。
　　杜尔斯笑着打开箱子，开始调式设备：“我们带来的都是最新款的仪器，外面那些笨重的都是老型号。”
　　林时雨看着他们操作。
　　他们两人看起来很专业。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对了，玫园队长的身体好些了吗？”
　　“医院说要再观察到今天晚上才能放他出来。”缇缇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他身子硬得很，只是看起来伤的重。”
　　“他没事就好。”
　　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仪器架好，杜尔斯将一列圆环挪到她面前：“时雨向导，可以开始了吗？”
　　这些圆环被整齐地排列成一行。
　　“开始吧。”
　　“检测时可以放出精神体，这种状态下释放向导素会更加轻松。”杜尔斯很耐心地讲解着，他本来就长得好，认真起来反而不像禁区里厮杀的士兵了，倒像是大学里文质彬彬的研究员。
　　林时雨放出蒲公英，白色的绒球浮在她的肩头。
　　一点金色的火苗在她的手心燃起。
　　欢迎日之后，她已经能看清自己向导素的完整模样了。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我们需要检测向导素的耐久度和适配度。”杜尔斯继续指引：“让向导素顺着圆环穿过去就好。”
　　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圆环的中心穿过，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机器发出一声轻响，记录下数据。
　　一次穿梭记录完毕，圆环下的机器会立即更换另一种材质的圆环。

　　蒲公英轻轻飘起来，绒毛颤动，它很好奇，想跟着那簇金色的火焰一起穿行。
　　林时雨伸手拦住了它。
　　她看向杜尔斯。
　　杜尔斯笑了笑:“这些圆环对精神体是无害的，可以放心通行。”
　　他说着，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是金色的郁金香。
　　郁金香优雅地穿过那列圆环来到林时雨身边。
　　它微微弯下花骨朵，行了一个礼。
　　蒲公英轻轻飘了起来。
　　蒲公英靠近那朵郁金香，又转向林时雨的方向，绒毛摆动，像是在征求同意。
　　林时雨没有再阻拦它。
　　于是蒲公英欢快地跟了上去。
　　一金一白的两朵精神体，在那列圆环里穿梭追逐。
　　杜尔斯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很快，他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平和。

　　林时雨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杜尔斯的精神体会是金玫瑰。
　　她看了一眼优雅的郁金香，又看向留着乖巧妹妹头的杜尔斯。
　　他正在专心地观察仪器。
　　睫毛下垂，侧脸柔和。认真起来的杜尔斯，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林时雨收回目光。
　　活泼的杜尔斯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罗兰家族以金玫瑰为傲，更是号称自己的金玫瑰永不会凋谢。
　　不过，既然杜尔斯都不是金玫瑰精神体。
　　那么作为旁支的缇缇呢？
　　林时雨看向缇缇。
　　她还记得杜尔斯说过，缇缇是他的表弟。

　　缇缇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她惊讶的模样，他暗了暗神色。
　　他很清楚向导心里在想什么。
　　反正，他总是家族里最不引入注目的那一个。
　　不是直系，精神体也不是金玫瑰，连名字都是随便取的。
　　向导也很少会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表面上有些不情愿，他还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是紫罗兰。
　　艳靡的紫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
　　“很普通吧，连金色都不是。”缇缇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向导的表情。
　　紫罗兰郁郁地靠在主人身旁。

　　“很漂亮。”
　　林时雨分出一点向导素包裹住紫罗兰，包括每一朵花瓣，每一寸枝叶。
　　她现在对向导素的应用已经得心应手了。
　　她很喜欢这一抹紫色。
　　“紫罗兰是很忠诚的花朵。”林时雨想起紫罗兰的花语：“它代表着永恒的美。”
　　金色的向导素细致地，温柔地浸润着紫罗兰全身，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紫罗兰轻轻颤了颤。
　　缇缇发出一声闷哼。
　　他撇过头，隐忍住身体的异样。
　　“谢…谢谢您的评价。”

　　检测很快就结束了。
　　缇缇和杜尔斯收拾好仪器，向她告别。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蒲公英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它还不想这么快就被收回精神阈。
　　于是林时雨让它落在她的肩头看她工作。

　　很快。
　　她就收到了科椿的短信。
　　做了一点心理准备，她才点开光屏。
　　除了让她更换专属哨兵，科椿还提了灰茫的事。
　　提供“菲尔伯格”组织情报的哨兵还是死了，他的苏醒本就是科椿的能力让他回光返照，临死前，他透露了更多的情报，是灰茫指示白薪对绯茜出手的。
　　林时雨知道，向导的安全是科椿的底线。
　　林时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回来以后，他一定不会放过灰茫。
　　现在，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暂且不提。

　　夜晚，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光屏又亮了。
　　是祝翥。
　　审讯那天，她就通过了祝翥的私人联系申请。
　　“时雨大人，我知道森摩队长肯定不会让我告诉您。”
　　“但是，我想您应该会担心。”
　　“灰茫哨兵的状态很不好，她的头好像受到了重击。”
　　“当时除了当时的守卫，只有森摩队长进去过……”
　　“场面有些太血腥了，我没有拍照。”
　　“我已经给她上药了。”
　　明明祝翥也失去了曾经的队友，他不恨灰茫，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想说的话在光屏里输入又删掉。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谢谢。”
　　发送出去。
　　光屏暗了下去，映出自己的脸。
　　平静又空洞。

　　她看了窗外许久。
　　天边只有一轮大大的月亮。
　　林时雨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灰茫死了，她会后悔吗？
　　她很想弄清楚，心中此刻的挣扎，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许久，她给森之队发送了消息。
　　“放她走的话，森之队会成为我的专属。”
　　“森摩，可以放她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