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靶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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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蔼蔼的早晨，白茫茫一片。天边的云彩都抿化成一条灰线。阴天特有的湿冷压着气流，沉甸甸地向众人袭去。
远处的靶杆隐在浓浓晨雾中，若隐若现。
在这样一个早晨，进行首次射击训练。
袁朗站在队伍前面，手背在身后。他目视前方的靶场，平静宣布：＂今天进行上靶训练。＂
队伍很安静，但齐玉瑾却明显感受到周围响起不寻常的躁动。
李阳眼里闪着光。
陈默同样如此。
是的，大家都在等着这一天。
袁朗没有回头。他只身一人站在所有人的前方，雾气模糊了他的背影，同样也淡化了他身上的漫不经心，对待学员，他总是这个态度。
齐玉瑾突发奇想，也许这一刻才是真实的袁朗，不是恶劣的教官，不是前途无量的中校，他也只是个在茫茫自然面前会有些孤独的普通人。
袁朗转身，换上了他们所熟悉的那副面孔。
他扫视一圈，问：＂大家都很兴奋？＂
不是单纯的兴奋，应该还夹杂着些许恨意，齐玉瑾想。
袁朗若有所思：＂二十一，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嘛。＂
齐桓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同时默默翻开了名册。
齐玉瑾闻言垂下眸，他要收回刚刚那无知且浅薄的猜想。袁朗就是最烂的教官。也许不会激起众怒，但足以轻而易举让他愤怒。
＂报告，没有。＂他顿了一下，补充：＂在这种能见度情况下，您看错也情有可原。＂
齐桓翻开名册。
他又被扣了一分。
原因：挑衅教官
不过真正的原因，齐玉瑾认为，绝对是对他昨天行为的报复。
袁朗：＂兴奋是好事，会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今天，给我看看你们的实力。一分钟内，打完弹匣里的所有子弹。＂
他转头对齐桓：＂开始吧。＂
齐桓：＂第一列预备——开始！＂
计时器按下。
齐玉瑾迅速向前冲，扑跪在靶位前，面前的那块草地上摊着一堆陌生又熟悉的金属机械。
＂我去，是分解的！＂一人震惊道。
所有人都在弥漫的雾气中飞快组装手中的枪械。
齐玉瑾是这一组里第一个装好枪械的。持起枪，瞄准，射击——
射击个屁。
严重脱靶。
周围的枪声也零零碎碎响了起来，只犹豫了一秒，齐玉瑾停止射击，开始校准瞄具。
果然，果然，袁朗怎么可能那么温柔善良，只单单把枪拆卸下来。
原来在这等着呢。
齐玉瑾反应快，但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连击数枪尽数脱靶后，他们瞬间有了判断。
换点射，或凭借手感执意连射，总之，这一分钟的时间里，没人停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多打一枪，便多一分上靶的可能。
齐玉瑾是唯一停下校准的那个。
计时器的数字跳到00:00，齐玉瑾刚刚校准好瞄具。
＂停止射击！＂
所有人沉默地站起来。
报靶员在用步话机和袁朗通报成绩。
袁朗一听，喜气洋洋地笑了。他鼓掌道：＂你们可真给这个靶场长脸。十个人，二十发上靶，甚至还有打零发的。＂
沉默，大家都是沉默，世界的结局天翻地覆，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最后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袁朗看上去很高兴，甚至还有心情和旁边的齐桓吐槽，声音不大，却刚好够他们听见，＂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齐桓点头配合：＂是啊，这个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
队伍里，成才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目光担忧地看向齐玉瑾。
他不会像拓永刚，在愤怒与不堪中冒然退出，但和拓永刚相同的是，在这场显而易见的刻意刁难下，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就此认输。
＂报告！＂
袁朗扫过去，皱眉:＂二十一，怎么又是你！＂
袁朗没有批准他再说话。
这是个愤怒又沮丧的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以诡异的速度团结了起来。接二连三地，又有几个人喊报告，铁了心地要和他作对。
袁朗同样没批准。
他沉声道：＂有什么废话，下了靶场一块说。现在，下一组。＂
齐玉瑾执拗地看着他：＂报告，我还是有话要说。＂
袁朗思量片刻，笑了：＂你说。＂
＂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用一把未校准的枪械，在一分钟内组装并且打完所有子弹，还要达到你们所说的合格成绩。我认为这不现实，不合理，完全违背训练的目的。这不是我们来这的初衷。＂齐玉瑾盯着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冷，但说话却不急不躁，以缓慢平和的语调陈述着他的观点。
他的观点，也是大部分人的心声。
袁朗却笑了起来：＂二十一，你中了几发？＂
鸭蛋，所有人都知道。
但袁朗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
齐玉瑾面色如常。在刚刚的射击过程中，齐玉瑾并不认为有出错的步骤，校准之后再瞄准射击，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淡然说出成绩：＂0发。＂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扣一分。＂
又被无故扣了分，齐玉瑾咬唇。
＂二十一，你不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做到。在这个靶场，不，就在你们之中，有人能做到。＂袁朗走了过来，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雾气随着缩近的距离迅速变得淡薄透明。
他看清了袁朗眼中的情绪，淡淡的，嘲讽。
齐玉瑾茫然地望向队伍中央，他看见了成才，赵旭，李阳，陈默……很多，很多人。他们来自不同部队，却都是里面的佼佼者。
他不应该简单地以自己的实力揣测别人。
袁朗淡声问：“你还有异议吗？＂
不合理，但有人能做到，那就不算不合理。齐玉瑾垂下眸，盯着脚边的泥土。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没有了。并且，我收回刚刚所说的话。＂
听到想听的话，袁朗利落转身：＂所有人，扣五分。下一组，立刻。＂
成才，不出意料，合格了，并且打出的成绩足以和老A比肩。
队伍不再有质疑声。
所有人都注视着成才，不包括袁朗。他公事公办：＂四十三除外，其余扣五分。＂
＂第三组，预备——开始！＂
“砰”
在众人还在组装枪械时，第一枪划破雾层，正中靶杆。
之后数枪，无一例外。
一分钟内，弹匣清空，25发全部上靶。
赵旭，真正意义上的天才狙击手。在相处时间里，他永远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性子冷得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人知道他的来路，甚至他的室友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知道他的代号——1号。
齐桓惊诧地张大嘴巴。这批队伍里有这样卧虎藏龙的存在，他怎么不知道?他下意识看向袁朗，只见他面色如常，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样子。
齐桓松了口气。
行吧。
有人知道就行。
袁朗：“1号除外，全体扣五分。下一组。”
赵旭归队。他面色沉稳，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满分成绩露出半点喜悦的神情。但那一幕，却在众人脑海里消散不去。
齐玉瑾心头突然升起前所未有的茫然。
但并没有时间让他想明白。因为新一轮的训练很快又开始了。
一个上午，匍匐前进，移动靶，连射靶心……所有能想到的困难模式，袁朗让他们挨个体验了遍。
过程虽然痛苦，但收获与之成正比。
清晨的雾气早已散去，阴天厚重的云层在土地所投射出灰蒙蒙的光影。
在解散前，袁朗又进行了一次射击测试。要求和早上一样，一分钟□□光弹匣里的子弹。
持续的练习，机械的重复中，靶纸好像与枪有了某种奇妙的联系。组装好枪，在无形丝线的牵引下，他一气呵成打完25发子弹。
24发上靶。第一发用来找手感。剩下的24发，全都是在第一发的基础上自动校准的。
袁朗盯着他，眼中浮现了一丝赞赏。
齐玉瑾错愕地移开视线。
看错了吧？他、他怎么拿那个眼神看我？
齐玉瑾回到队伍后一直躲避和袁朗对视，直到一声＂解散＂的口令落下，他才放松下来。
本想喊成才一起去吃饭，但袁朗一宣布结束，早就有几个人先他一步，架着成才边走边聊。
他们想打听什么，齐玉瑾知道。他没兴趣凑上去。
去食堂打好饭，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拨起碗里的饭往嘴边送，闷闷不乐，食不知味。
赵旭恰好坐在了正前方那张桌子。稍一抬头，他们就能对视上。
对上了就是尴尬。
但赵旭全程低着头，十分专注地吃饭。齐玉瑾于是找到了完美的解乏对象，每吃几口就抬头看看，试图找到他和前几秒的他有无不同之处。
但从头至尾，赵旭连吃饭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吃完，齐玉瑾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身后传来赵旭的声音：
＂二十一。＂
齐玉瑾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有事吗？＂
＂我不是你的下饭菜。＂他声音冷淡，那双透不出一丝情绪的眼睛看着齐玉瑾。
齐玉瑾自知理亏:＂抱歉。＂
＂下次注意。＂
＂嗯。＂
应该没有下一次了，齐玉瑾在心里补充。
回到宿舍，陈默和李阳正准备去把信件交给齐桓。
信？
齐玉瑾眼神闪了闪，却没搭话。他径直走到桌边趴了下来。过了一会，成才也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看上去倒比训练还要累上几分。
齐玉瑾直愣愣地看向他，成才一惊：＂别告诉我，你也要问啊。＂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齐玉瑾笑笑，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成才，你去不去寄信？陈默和李阳都去了。＂
成才愣了一下：＂等写好了就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不用了。＂齐玉瑾埋进手臂，闷闷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靶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