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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宿命枷锁   暮春的 ...

  •   暮春的晚风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从半开的雕花窗棂溜进屋内,暖炉烧得正好,将室内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纱帘被风拂过,轻轻晃动,投下细碎又温柔的光影,衬得满室缱绻到极致。

      宋宴航窝在贺鸿渊怀里,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醇厚凛冽的威士忌混着沉郁内敛的麝香,不似寻常Figema那般极具攻击性,反倒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牢牢将他包裹。他刚与贺鸿渊确认心意不久,褪去了往日里的刻意疏离与嘴硬逞强,难得露出几分属于的软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贺鸿渊脖颈处的肌肤,烟草与玫瑰交织的信息素缓缓从他周身散开,甜而不腻,艳而不俗,还带着一丝烟草独有的清冽痞气,与贺鸿渊的威士忌麝香信息素缠缠绕绕,在空气里融成一种极致暧昧又安稳的味道,连呼吸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贺鸿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平日里冷硬如寒冰的眉眼尽数软化,大手轻轻揽着宋宴航的腰,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连指腹拂过他发顶的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他向来寡言少语,对旁人素来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唯独对着宋宴航,藏不住满心的宠溺与刻入骨髓的占有欲,周身凛冽的信息素都放得愈发柔和,生怕惊扰了此刻来之不易的安稳。他以为,往后的日子便能这般一直下去,抛开两族所有纷扰,守着眼前人,岁岁年年,再无分离。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甜蜜,却在刹那间被狠狠击碎,连一丝缓冲都没有。

      毫无征兆的,宋宴航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放松倚靠在贺鸿渊怀里的身子骤然绷紧,像是被无形的线狠狠拽住,原本温润缱绻的烟草玫瑰信息素瞬间紊乱,像是被狂风席卷一般,忽强忽弱,忽而尖锐忽而涣散,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与钻心的痛苦,猛地在空气中炸开。紧接着,一阵比刀割还要剧烈的剧痛从他心口骤然爆发,顺着四肢百骸的血脉疯狂窜动,像是有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游走,又像是有冰冷的藤蔓在筋骨间狠狠缠绕勒紧,一寸寸啃噬着他的血肉,疼得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连唇瓣都瞬间失了血色,泛着病态的青灰。

      “呃……啊……”宋宴航再也忍不住,发出破碎的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贺鸿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到极致而泛白,几乎要将那质地精良的衣料捏碎,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下颌线疯狂滑落,很快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

      贺鸿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原本柔和的神色瞬间被滔天的慌乱取代,连忙收紧手臂想要将人抱得更紧,用自己的气息安抚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与颤抖:“宴航?怎么了?哪里疼?告诉我!”

      他下意识地凑近,本能地释放出自己的Figema信息素,想着用威士忌麝香的醇厚气息安抚怀里难受的Enigma,可当那股带着暖意的信息素刚一触碰到宋宴航的衣角,宋宴航的痛苦瞬间翻了数倍!

      “别……别过来!滚开!”宋宴航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又像是被剧毒侵蚀,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身体弓起,拼命想要往后缩,拼尽全力避开贺鸿渊的气息,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破碎,带着哭腔,“你的信息素……好疼……疼死了……”

      他浑身抽搐着,脖颈、锁骨处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咒印,像是活过来的血藤,顺着皮肤疯狂蔓延,纹路泛着森冷刺骨的光,每跳动一下,就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咒印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红,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痛呼出声,眼底满是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贺鸿渊。

      贺鸿渊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不敢再动分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更不敢再释放半点信息素,眼底满是无措、恐慌与铺天盖地的自责。他僵着双手,悬在宋宴航身侧,想碰又不敢碰,想抱又怕加剧他的痛苦,只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苦蜷缩、受尽折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狠狠揉捏,疼得他几乎窒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变得嘶哑破碎:“对不起……对不起宴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动,我不碰你,你忍一忍……”

      他从未如此慌乱无措,哪怕是之前在生死战场上遭遇强敌,他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看着宋宴航痛到浑身发抖、咒印爬满脖颈的模样,他竟手足无措到了极点,满心都是自责——是他的靠近,是他的信息素,害了他。

      宋宴航咬着牙,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脑海里闪过零星的破碎记忆,那是属于魅魔一族代代相传的禁忌,是刻在血脉里的诅咒,此刻终于清晰浮现。他终于明白,这是他身为魅魔的本命咒印,而贺鸿渊蛇族Figema的血脉,天生与魅魔相克,他的威士忌麝香信息素,非但不能安抚他,反而会成为催动咒印的毒药,每多一丝靠近,就多一分噬心的痛楚。

      贺鸿渊看着宋宴航痛苦到极致的模样,看着那道刺眼的暗红色咒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肆意蔓延,心脏被无尽的绝望与痛楚淹没。他踉跄着起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到书架前,疯了一般翻出蛇族珍藏的上古古籍,指尖颤抖得厉害,连书页都翻不稳,一页页泛黄的纸张被快速翻过,当看到古籍中关于蛇族与魅魔的记载时,贺鸿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古籍上字字诛心,墨迹斑驳却清晰无比,记载着那段被尘封的上古秘闻:蛇族与魅魔,乃天生宿敌,血脉相克,永无和解之理。两族之人若动私情,相恋相守,必引动血脉咒印,咒印噬心,日日受焚身挫骨之痛,轻则修为尽废,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原来方才的剧痛,从来都不是意外;原来脖颈蔓延的诡异纹路,是刻在宿命里的枷锁;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护着、爱着的人,竟与自己有着这般不死不休的血脉诅咒。

      贺鸿渊攥着古籍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书页几乎被他捏碎,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依旧在痛苦挣扎、却还在强撑着看他的宋宴航,看着对方痛到浑身颤抖、眼底满是泪水与茫然,看着那抹烟草玫瑰信息素在咒印的折磨下愈发微弱,几乎要消散,心口被无尽的绝望与自责狠狠淹没。

      他想靠近,却只能后退;想拥抱,却只能放手;想护他周全,却偏偏是自己,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屋内的暖炉依旧烧着,可空气却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威士忌麝香的气息满是慌乱、自责与绝望,烟草玫瑰的气息裹着噬心的痛苦与茫然,两种本该交融缱绻的信息素,此刻却因为那道狰狞的咒印,变得疏离又割裂,将两人刚刚拥有的所有甜蜜与希冀,彻底碾得粉碎。

      他终于懂了,这份刚破土而出的爱意,从一开始,就被判了死刑。他们的相爱,本就是逆天而行,是要命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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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尽量一周两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