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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是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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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余春迟的手机毫无遮拦,何星落不可避免瞥到熟悉的头像。
医生嘿嘿一笑,邀功似的晃了晃屏幕:“既然是你朋友,我当然乐意冒蹲大牢的风险,帮他搞点儿禁止进口的药咯。”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朋友了?”何星落没看清药盒上的字,追问道:“他到底什么毛病?”
“诶诶,不是吗?”余医生想撤回,一不小心点成删除,“……患者隐私不便透露,就算你俩是夫夫也别想。”
“真不是朋友,夫夫更没可能,”何星落受不了医生过于离谱的想象,坚定戳破了他头上不合时宜冒出的奇怪粉泡泡:“他和我都是omega,帝国法律不会允许两个O成婚的。”
余春迟先是一顿失落,进而不可置信,眼里的探究愈深:“不是朋友你那么关心人家?他都走远了你的眼睛还粘人背上呢。”
“你指定出幻觉了,我为何要关心一个特别讨厌我的人?”何星落生怕再不解释,余春迟成天被垃圾剧浸泡的脑袋会给出更奇妙的猜想,连连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早知道他来你这儿了,刚刚就该直接把他之前落下的围巾带过来。”
“什么围巾还落你那儿,咦惹好暧昧,你们到底啥关系?”
同行,自然是每每相见分外眼红的同行才是。
陈子年心情复杂地从老板手中接过叠放整齐的围巾,心里暗骂同行脑子长泡,多管闲事把这破围巾带走,还如此高调地寄放在了他常来的酒吧。
这条围巾被他忘在了关东煮车摊那儿许多天,前两天倒是记起来,却心底松了口气,好似卸下千万斤重石。
丢掉好啊。
他好几次想丢都没丢成,只好暗自期盼它能自己失踪,再也回不到手中。
砸楚天阔的车特意围它去也是为了下定决心次抛,结果还是被何星落以如此曲折婉转的方式送回了手中。
这条围巾洗过太多回,表面已没了最初的柔软。老板朝他挤眉弄眼,一副吃到瓜的丑恶嘴脸:“嘻嘻,我就和星落打赌你今晚会来。”
一想到自己这两周都没上工,何星落找不到他人,可能擅自保管了近半个月之久。
陈子年强压下胃里一阵翻涌,把围巾丢出视野范围,扭腰虚靠进徐临海怀里,对老板笑嘻嘻:“别提扫兴的家伙,给徐少上好酒。”
徐临海误以为他吃醋了,把人往腿上一捞,亲一口脸蛋:“哎我的宝贝,还在为那事生气呢?”
“我怎么好生哥哥的气?”陈子年满脸堆笑,捻起杯子手把手喂他喝酒:“您还能想起子年,已经是子年莫大的荣幸嘞。”
“你知道我一向最爱你这小嘴,比蜜还甜,”徐临海来此之前已应付过几轮酒席,醉得绿豆眼都不聚焦了,准头奇差地又没亲到嘴,他也不恼,嘀咕道:“早知那晚就留下来陪你了,小星落可没你有天赋,和他上床跟操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别,只会直挺挺躺那儿……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没丢饭碗呢?”
陈子年想到他在楚天阔怀里的表现,好像从自己注意到起,何星落就已经是游刃有余的合格玩物了,而徐临海嘴里那个在床上如此生涩的人,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啊呀,忘了你们不对付,”徐临海的手掌抚着他的下颚,手指轻佻地伸进口腔搅弄:“待会儿上老地方?”
“真去不了,”陈子年想起医生严肃的叮嘱,含着手指含糊道:“徐少忘啦,人家生病了需要休息。”
徐临海抽回手,等他低头拨开碎发,手指抚上那块凸起的皮肤,语气染上几分疼惜:“唉,小可怜,生的啥病怎么不找哥哥帮忙?”
陈子年垂着眼,睫毛将冰棱般冷冽的瞳孔遮去大半,平添几分朦胧的可怜“哥哥不是去二区定居了嘛,我也没好意思打扰您。”
“你我见外啥呢,拿去买点补品吃。”
一卷厚实的钞票进了口袋,倒真像哥哥对弟弟那般关心。
徐临海轻柔地摸着他的耳朵,上下打量一番,叹了口气:“不够再说,瞧瞧才几个月不见,看把你瘦的。”
“好哥哥,”陈子年看也不看就着他递来的杯子一口闷,酒精很快上脸,他晕乎乎地笑着:“还是你最心疼子年了。”
“那就陪哥哥一晚,明天你哥哥就要回二区,之后恐怕想见都难啦。”
“哥哥会想我吗?”
“当然想啊,日思夜想。”
他没再拒绝徐临海带着酒气的吻,热腾腾的鼻息交汇相融,嘈杂的音乐也掩盖不了黏腻水声。
同样喝了那么多酒,他自己的嘴巴也不见得多好闻,有何资本嫌弃阔少呢?
“臭味就该和臭味相融。”
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声音撞入脑海,破开一丝清明。
陈子年用仅存的理智,双手抵住alpha的胸口轻轻推搡:“我倒想陪陪哥哥,可医生说我的腺体不能再被标记了。”
“那就不标记,”徐临海答得极快,一手搂着他的肩膀迫不及待要走:“走吧走吧,陪哥哥眯一会儿也好。”
陈子年摇摇晃晃站起身,徐临海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切:“诶诶,你的围巾。”
那团阴魂不散的围巾,跟着他们上了车,进了酒店,最后一同来到徐临海的VIP贵宾房。
徐临海去洗澡了。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冲刷着陈子年的神经,他抱着围巾,坐在床边发呆。
为什么又稀里糊涂和alpha开了房?
“一次临时标记也不会怎么样的啦,都做过那么多次了,还差这一回吗?”
alpha循循善诱,陈子年认可了他的说辞。
是啊,他的腺体已经出毛病了,不差这点儿alpha的信息素。
“好宝贝,给哥哥咬一口,海滨那栋别墅就归你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张开腿来钱更快?
就当为了赚钱,为了换取不一定有效的进口药。
可是很疼啊。
说到底,欠款已经还完了大半,缺钱的事可以慢慢考虑其他途径。也不是非得和徐临海睡觉,为何拒绝不掉?
“因为下贱啊。”
那盘踞头脑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他终于认出了钟柏锋的声音,因而迫切地想要辩驳。
不对。
双唇微微张合,临到头来却发不出正确的音节,变作古怪的呻/吟:“嗯……呃……”
alpha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刺鼻的沥青味融入血液游遍血管,陈子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段看不到尽头的公路,被车轮反复碾压。
唯一的路标是那段挂在椅背上的围巾,上面写满了此路不通。
他伸手去够,只抓住了围巾一角,徐临海的热气喷在耳后:“宝贝,屁股抬高点。”
陈子年克制地松开手,摒弃虚假的浮木,任由潮水将自己淹没。
恍惚间,他想起初见何星落时围的就是这条,钟柏锋送他的围巾。大二上学期的期末,那时他还没和钟柏锋分手。
分手这个词,过于体面了。用更加准确的,外人的说法,应该是他还没被玩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