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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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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仲怀信是因为一次跑错教学楼的意外。
转校第二天的许谙迟到了,冲进校门头也不抬的就往三号楼跑,气喘呼呼的在3406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讲台上的短发女老师闻声转过头差异的看着她:“同学你找谁?”
原本还在大口换气的许谙看着教室里陌生的老师和同学,一下子被吓得不敢说话。许谙将书包默默的藏在身后,心里却再说: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许谙在教室里几十位同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了句:“老师找一下你们班班长。”
闻言,原本看向许谙的那些视线突然换了方向。就连讲台上的老师看着许谙站在那一副乖巧的模样也下意识以为许谙是来核实人数的学生会,根本没有多想。
老师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年提醒道:“仲怀信外面有人找。”
许谙听到仲怀信的名字下意识的抬起头往教室里探。窗边,阳光,侧脸,一切都恰到好处,这是许谙见到仲怀信的第一眼。
少年一脸茫然不解的站起身看向教室外站着的人。
看着仲怀信真朝自己走过来了,许谙窘迫的站在原地,低头尴尬的看着脚尖心想:果然人就不能撒谎,一个谎言的背后需要千千万万句谎言去堆砌。
教室里老师已经开始继续讲课,只留下走廊外的两个人。仲怀信看着眼前低头装鸵鸟的人,主动开口问道:“同学你找我?”
许谙没敢抬头解释着:“我……走错班了,情急之下才说的找你,不好意思啊……”越说越小声,许谙心里呐喊了无数句“太丢人了许谙!”
仲怀信这才注意到许谙身后没藏全的书包,被她随机应变的能力给逗笑了。
听到头顶少年轻笑的声音,许谙红着脸抬起头看向仲怀信。
对上仲怀信那双深情眼的时候,许谙张着嘴一时竟然忘了话怎么说。
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礼貌,仲怀信收敛笑意,细长的手指掩着唇:“抱歉……同学你几班的?”
“二栋,2406。”
“那再见,提前祝你周末愉快!”
“谢谢……”
——
十七岁之前的许谙骄傲的告诉每一个人自己是在爱里长大的。
沧海桑田,此时的她相爱的父母突然离异,她被妈妈带到了南江。
温柔细腻的妈妈对她变得严厉起来,不再支持她画画,十七岁的她就像是空中的风筝,在飞的最高最远时,主人却突然收线,它不得不告别这片天空,回到大地。
转学手续办好的那天,妈妈对许谙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要学会适应改变,而不是活在过去,止步不前。”
许谙没说话,只是点头。
过去,眼前,未来,十七岁的许谙手里拿着转学手续,望向天空,她深吸一口气后迎着微风往前走。
她觉得只要自己还有敢去感受风的勇气,和抬头望向太阳的决心,她就能坚韧的面对一切。
……
再次见到仲怀信依旧是在3406教室,但这次许谙没有走错,她实打实的用了一个月考进了这个班。
“大家好,我是许谙,之后的日子里希望我们可以共进退,共欢喜。”
讲台下掌声不断,像是有感应一样,许谙下意识看向窗边的位置,视线交汇,仲怀信也在鼓掌,看到许谙看向自己,便冲她点头打招呼。
教室喧闹不断,仲怀信那双深情眼却始终静静地注视着她,许谙曾无数次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像是无声地告白。
缥缈又荒谬。
——
再次和仲怀信有交集是因为一本“学生笔记”。
南江附中的学生笔记本是学校统一的,本子上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大大的“学生笔记”四个字。
不过对于许谙来说,别人的学生笔记可能真的是笔记,而她的“学生笔记”简直就是灵感绘本。
少女时代的幻想和对美的自信和渴望都汇聚在这个本子里。
校运会那天,许谙再次打开自己所谓的“学生笔记”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画稿,而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
她拿错本子了。
许谙翻看封面,上面赫然在目的是仲怀信的名字,毫无交集的前后桌,本子是怎么拿错的,许谙不解的扶额。
后来才知道是刚刚坐在自己旁边的宋十年借来仲怀信的笔记看了半天没看懂,随手放在这,转头看完王嘉比赛顺手拿了本就走了。
宋十年愧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太抱歉了许谙。”
许谙安慰他:“没事,待会儿回班里换回来就好。”
下午许谙站在教室后面,看着坐在位上喝水的仲怀信一时有些犹豫。
教室里的人并不多,仲怀信转头就注意到她了:“怎么站那?没去操场听歌?”
许谙摇头:“太吵了,歌词根本就听不清,就回来了。”
仲怀信赞成的点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本子翻了下,几乎下一秒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下意识环顾教室找宋十年的身影。
原本有些局促的许谙在看到仲怀信在翻她的灵感绘本时,几乎是用飞的速度,一秒冲到他面前夺过本子解释道:“上午的时候宋十年不小心把咱俩本子拿错了,这个才是你的。”
看着许谙急促心虚的模样,仲怀信挑眉看着她反问:“你的“学生笔记”?”
许谙点头,紧紧护着自己的灵感绘本。
“行,拿走吧。”仲怀信拿过自己的本子。
“谢谢。”
许谙以为这就结束了……
仲怀信却喊了她的名字“许谙。”
许谙侧头不解的看向他:“嗯?”
仲怀信轻笑出声:“画的不错,希望你未来可以一直坚守下去。”
许谙愣了一下,突然朝他笑着点头:“谢谢,我会的。”
谢谢他肯定她的理想和努力。
仲怀信有些愣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笑,虎牙浅露,俏皮可爱。
仲怀信突然想到宋十年曾经问自己:“阿信倘若有一天你觉得一个女生可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仲怀信当时一脸无所谓的问他: “意味什么?”
“意味着你喜欢上她了。”
仲怀信当时一脸看傻子似的甩开宋十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瞎扯。”
仲怀信回过神,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觉得喜欢这样虚幻又迷离的东西,产生的不该太轻巧,应该经过理智的思考和沉重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