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秘密 这可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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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机场。
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拉着行囊，步履匆匆，只来得及在机场透光的落地玻璃窗前留下一抹模糊的剪影。人来又人往，重逢又分别。这里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或哭或笑的人间剧本。
“小沐，我错了。你就不能再留多几天吗？”
离安检口不远的角落里，又在上演一出寻常的别离戏码，路过的旅人司空见惯，若不是那戏码的主演容貌实在过于出众，他们压根不会向那处角落投去一丝视线。
“你的伤已经好全了，我留多几天做什么？夏天都快过去了，我要回赵家湾继续主持考古工作，张副队都催了好几次了。”沐翱章不为所动，伸手索要自己的行李箱，“快把行李给我，我要过安检了。”
“噢……”严遂之不情不愿，却又自知理亏，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易感期的时候一时得意，失了分寸，把人惹恼了呢。
“我走了。”行李箱一到手，沐翱章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要走。
“小沐，等等！”严遂之又黏黏糊糊地把人拉住，巴巴地提醒，“你答应的，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视频。”
沐翱章淡淡：“嗯，知道了。”
再次得到确定，某位教授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走，却不想，沐翱章走了几步，突然回过神来。
“小沐？”莫非是改了主意，不走了吗？严遂之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我回来之前，不许再去赵家湾找我。如果你做得到，下次回来，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沐翱章淡定地抛出让严遂之无法抗拒的诱饵，然后看着对方目露挣扎，最终还是乖乖咬饵。
“……好。”
沐翱章勾起嘴角。
飞机引擎发出轰鸣，在助飞道上一阵疾速前行后，机身仿佛“腾”地一轻，收轮离地，飞向更高处的天空。
一升一降，天地骤换。沐翱章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丹阳。
只是离开了大半个月，再次回到赵家湾时，却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老村长的腰又佝偻了几分，原本还能看见零星黑色的头发现在全白了。村里人罔顾律法，犯了事被抓，他这个村长深深自责，更何况那三个人中带头的还是他二儿子。赵村长又羞又愧，几乎一夜就花白了头。
考古队的气氛也不复以前的轻松欢快，沉闷得像夏日的乌云，黑压压的，压得人脸上没了笑颜。
白天宇倒是还好，他因为感觉赵二怪怪的，和他交情并不深。涉世未深又讲朋友义气的小宋是最难过的。赵二在他负责的探方里头干活，做事勤快又认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还经常约小宋一起去村口撸串喝啤酒。谁能想到，赵二竟会做出那样的事！
小宋因此萎靡不振了好几天，在张副队的开导下才重新振作起来，只是，再也不和从村里雇来的那些工人说笑聊天了。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彼此沉默地干活，效率倒是比之前要高上不少，考古进度日日往前推进一大截。
队里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氛围自从沐翱章归队后，才好上些许。一直到入了秋，村外农田里的庄稼丰收，家家户户忙活着收粮晒谷，丰收的喜悦才彻底冲淡了夏日的黑色记忆。
晚霞漫天，车轱辘沉稳地碾过乡间土路，一辆又一辆粮车从村外农田拉粮回来，载着沉甸甸的粮食迎着霞光回村，在泥路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昭示着秋日的丰收。
平日里贪食的麻雀早就在农田里捡着谷子饱餐了好几顿，把肚皮吃得滚圆，如今正这里那里，上上下下到处飞，似乎在消食。
赵家村的村民们哼着丰收的调子，前拉后推，把粮车运到了晒谷场。稻谷的强烈香气聚在一块，在晒谷场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考古队今日的工作早就告一段落，队里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纷纷下地，帮着村民们搬运稻谷。夕阳的余晖照拂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看得人心里也暖融融的。
沐翱章在晒谷场的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派热闹的丰收景象，暖橘色的夕光在他卷翘的睫毛末端泛起金光。想起某人带着怨念的絮叨，沐翱章从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晒谷场上的众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发我的照片，是在晒谷场东北角拍的吧？那一堆堆小金山，全都是新打的谷子？”夜晚，远在B市的严遂之终于等来盼了一天的视频电话。
“嗯。”入秋了，赵家湾的夜晚凉意冻人，沐翱章沐浴后直接把自己裹进厚实的棉被里，懒散地团在床头，只从被缝里伸出一只手，举着手机和严遂之打视频。
“我还没亲眼见过碾谷晒谷是什么样的，明天就是周六了，要不——”被勒令在B市好好养伤，不准去丹阳足足一个多月，只能靠着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聊解相思，严遂之早就按耐不住。
“你想来丹阳？”被窝里太舒服，沐翱章懒洋洋的掀起眼帘，随口应道，“可以。”
严遂之心下一喜，正欲开口，却听爱人似有遗憾地继续道：“不过，那个秘密就只能继续成为秘密了。”
沐翱章清澈的眼底闪着微光，眉梢流动着让人心痒的意味。
“……”高兴早了。
“小沐，你就通融一下，我们已经37天零5个小时没见了。”严遂之在手机那头讨价还价道。
“不。”沐翱章坚决地拒绝。
屏幕那头的人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再等几天。”沐翱章见状道。不能把人逗得太狠了，否则到时见了面，受罪的自己。
“项目已经在收尾了。我下周四就回去。”
“是哪一躺航班？我去机场接你。”某人倒是好哄，闻言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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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日如年，艰难地捱到了周四。
一早起来，严遂之就如同即将参加一场重要学术会议一般，神色严肃地对着衣柜，挑剔地打量着一排排衣物，从里头精挑细选出最合适的搭配。
对着穿衣镜，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领带打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温莎结。衬衣笔挺，西裤修身，皮鞋锃亮，连每一绺头发丝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某位教授对着镜子开屏半晌，总算满意离去。
很快，一辆黑色的迈凯伦从车库里驶出，往机场的方向平稳驶去。
从严遂之公寓到机场的路，必然会经过红枫大道。这条长达三公里的大道因长街两边载满枫树而闻名。两排高大的枫树，如同被秋风点燃的火焰，红得灿烂，红得张扬，浓郁的颜色高调地宣告着深秋的到来。
然而车上的主人却无心欣赏，只一味地往前赶路，白白辜负了这浓郁的秋色。
但也没关系，很快，车主人又回到这条著名的红枫大道，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和车主人并肩同行的人穿着一身米色风衣，衣摆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落叶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打着旋，如同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秘密了吗？”灿烂浓郁的红叶下，严遂之似淡定地轻声问道，然而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迫不及待。
“……你想好了？确定要听？”沐翱章决定再给某位教授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我都等了一个多月了，为了这个秘密，我忍了足足40天没去丹阳见你。”严遂之轻轻挑眉。
“好吧。”这可不能怪他了。沐翱章默默向身旁人伸出手，果然，下一秒那人的手就缠了上来，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红枫大道上漫步，过于出众的容貌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红枫下的花坛里种满了颜色鲜艳的小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烈深沉，泼泼洒洒，连秋风也染上花香的颜色。
“小沐？”眼看这条红枫大道快要走到尽头，严遂之忍不住开口提醒。
“再等等。”沐翱章不动声色。
温热的手指交错相牵，还要肢体接触10秒才能听到心声。
又一阵秋风吹来，红叶从树梢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飘荡，迟迟不见落下。
【到底会是什么秘密呢？小沐似乎很为难，要不，还是算了。】严遂之神情严肃。
“不为难。”沐翱章突然出声。
“……”严遂之微微张大眼睛。
【我方才应该没开口说话吧？】
“对，你方才没开口。”沐翱章淡定道。
意识到什么，严遂之直接停下脚步：“小沐，你……”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沐翱章直视着那双略微慌乱的黑色眼睛，“从我们认识的第二周开始，我突然能听到你的心声。一开始是只要肢体发生触碰就能听到，后来，我让林言改良了信息素胶囊，就变成需要肢体接触满十分钟才能听到了。”
说完，沐翱章主动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
“喏，这样，我就听不到了。”
“……”严遂之愕然良久，终于憋出来一句，“那我之前在心里想的那些，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沐翱章在严遂之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嗯，我都听到了。”话说回来，严大教授，你也知道那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像是冰块终于从高处落入玻璃杯，冰块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沉落的黄昏漫过树梢，直接点燃了满树的枫叶，也为眼前之人瓷白的脸镀上一层迷离的色彩，恍如梦境。
然而严遂之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所以，他那些龌龊的、糟糕的、难耐的欲念，在很早的时候，小沐就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缓缓闭了闭眼。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