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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书房旖梦 暗香 ...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落进了几粒水珠。
裴疏垂眸,像是没发现身后红禾在哭一般,轻描淡写:“红禾,要不然过几日先帮你家大人我做几对蜡烛?”
红禾被这突转的话题问得懵了一下,愣愣地 “啊” 了一声。
裴疏却已经转过身来,她捞起桶边的沐巾,迈步出了浴桶。
半晌,见红禾还像一只红耳鹎似的,傻愣愣地站在桶边,她挑了挑眉,调侃:“回神了啊,呆鹅似的。”
红禾嘴笨,说不出机灵话,只能恨恨地瞪向裴疏,但那双眼刚刚才下过雨,此刻湿漉漉的,看上去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我说真的,你学学怎么做蜡烛啊。” 裴疏擦干身上水珠,闲聊一般:“前些时日我让青烛帮我买了些许野麻子,做进蜡里,夜间睡时应当能安稳些许吧?”
红禾挂着一张脸,手上动作却轻柔地替裴疏穿衣:“呵,大人只当奴婢好气性,一味使唤人呢!”
裴疏张开双臂,方便红禾绑腰带,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哎呀,好红禾,我们心地善良,心灵手巧的红禾……”
红禾被她磨的没了脾气,气急败坏的将身侧烫好的汤婆子往裴疏手中塞:“明日就学!”
裴疏见目的达成,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红禾对我最好啦。”
红禾拿她没办法,气闷的憋了一会,却又忍不住笑了。
而在此深夜里,与右相府内其乐融融的场面截然相反的则是太子府内。
书房桌案上油灯灯芯已经烧到底部,文渠轻手轻脚的吹了烛火,添油换芯。
‘啪嚓’一声细响,火苗窜上灯芯。
闻延卿收起手中暗报,神色沉了下去,他将手中纸片丢进火盆中。
报上所写,皆是今日朝堂上发生之事。
“元一,闻扶辰那废物的行踪还未查到吗?”
文渠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换烛的动作 。
接下来的话题,绝非他该听闻的。
“启禀殿下,未曾寻到五皇子行踪。”
元一从房梁上跳下时,文渠早已转身离去,太子府中圈养了若干暗卫,元一作为其中领事之人,未办公差时都在暗中守卫太子安危。
闻延卿坐在书房上首,手里捏着一块玉佩。
五皇子失踪之事,能瞒住朝中百官,却瞒不过皇家。
据他所知,暗中寻找的人马除了他与五皇子党派以外还有皇帝的人。
山洪已经过了三日,府衙连夜清扫官道,如今已能容马车正常通行,在山洪中失散的衙役与仆从活着的都已经找到了。
多方人马搜寻多日,依旧未曾发现闻扶辰的踪迹,要么,他是被山洪卷往了更偏远的地方;要么,便是早已没了性命。
“右相府中可传来讯息?” 闻延卿指腹擦过润白玉佩的边缘,垂下了眼帘。
元一将头埋的更低:“未曾。”
书房内寂静一片,只有火烛噼啪燃烧的响声。
“元一,你说,可是我如今羽翼渐丰,老师竟渐渐与我离心了呢?” 闻延卿摁住玉佩的手指更加用力,他面上露出笑来,一双眼中神色却阴沉沉的,令人辨认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元一自太子诞生起便追随左右,太子年幼时,他还能揣摩几分其心思;可随着太子年岁渐长,这位在外人眼中温润甚至略显软弱的太子,心思愈发深沉,他再也看不透半分。
“在我羽翼未丰时,老师常年伴我左右,亲手教我执笔,念文,引经论道,告诉我何为君道。”
“我以为老师是喜欢我这副样子的。” 闻延卿垂眼,声音近乎呢喃。
朝中众人谁不知右相野心勃勃?虽说他表面投靠太子一党,但与其说他被太子驱使,倒不如说,是他在背后暗中主导太子行事,更为妥当。
“你看,在表面上,我年轻,势弱,虽有太子之名,性格却软弱。” 烛光下,闻延卿的手从玉佩上挪开,怔怔地望向手边茶水里自己迷茫的脸。
“老师想要权力,财富,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双手奉上,便是老师想要那至高之位……”
又有何不可呢?
闻延卿望向水中的自己,轻飘飘地笑了。
唯有他自己知道,身为太子闻延卿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花团锦簇的富贵之下,唯有裴疏的存在,才是唯一的真实。
倘若他没有这张脸,没有被裴疏所救,如今会在哪里?恐怕,早已死在宫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吧?
他在裴疏面前,向来是信赖、依赖,望着他、粘着他,被他掌控、被他驱使。
他都是愿意的。
他是愿意成为老师手下棋子的啊。
可是为何,现在裴疏却像是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并非真正的太子,忘记了自己的野心,忘记了…… 曾经许诺过要一直陪着他。
他不如严真吗?
可严真又有哪里比得上他!
为何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要移开,为何要与严真独处车厢?难道…… 老师当真是断袖?
偌大的书房内,元一俯首跪地,死死闭着双眼,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半点也不曾听见。
室内一时间只能听闻太子突然急促的呼吸。
元一是习武之人,他被太子骤然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茫然抬首,恰好对上太子垂落的视线。
太子生得一张漂亮到近乎颓艳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失了血色,更似燃着火星的冰瓷般不似真人。
闻延卿只觉得心里的这道念头像是晴天霹雳般将他钉死在了座椅上,他惶惶然地对上元一惊异的视线,明明那目光中别无他物,他耳边却恍惚又响起那说书人的一言一行。
宫门之外,众目睽睽之下,相府马车摇晃,传出男子亲昵低语……
“荒唐!”
闻延卿猛然起身,座椅在地面拉出刺耳的响声,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心底蜿蜒而上的又痛又痒,究竟是愤怒,还是…… 嫉妒。
“…… 殿、殿下?” 元一被太子起身的动静吓住,那句 “荒唐”,是在说他?
岂料,太子听闻他的声音,竟如被蛇蛰一般,骤然倒退一步。
元一瞪大眼,心中还在思索究竟自己做了何事要被太子当众说他荒唐。
可闻延卿在这一瞬却压根听不见元一在说什么。
他被脑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镇住 —— 他…… 嫉妒?嫉妒严真?
哈!
他嫉妒严真什么?
闻延卿闭了闭眼,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将注意力拉回方才看过的暗报上:“…… 命人前往林家次子途径之路,暗中保护。”
元一一愣,似是没想到话题竟会从 “荒唐” 骤然转到此事上:“您是说……”
“老……” 似乎被这个称谓烫到嘴,闻延卿含混地略过这个名字:“裴相今日在朝中与中书侍郎不过做戏,引五皇子一脉现身罢了,借此机会,下令查清府中可有异动。”
闻延卿微顿:“裴相与我关系匪浅,” 他微微撇过脸,“当朝提出林家双子之事,虽有理却缺凭据,倘若我是五皇子一党,明日早朝之前,必定会将林家次子斩于刀下,再倒打裴相一耙。”
“属下领命!” 元一单膝跪地,抱拳。
座上,闻延卿却已经起身:“派人送信给裴相,告知东宫的计划,后续一切,皆听裴相吩咐。”
元一抬头望向太子,神色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闻延卿诧异。
“…… 属下无事,告退。” 元一沉默半晌,行礼告退,心中暗骂,他还以为自己主子终于幡然醒悟!没想到还是要给裴相当舔狗!
呸!元一你怎么能这么想!居然骂主子,你大不敬!
书房外,文渠纳闷地看着难得走正门的元一,正想开口问候,就见元一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被这举动震住,待回过神时,元一早已没了踪影。
待元一走后,文渠等了半晌,却未见太子踏出书房,他双手拢在袖中,打了个哈欠,心知自家主子今夜怕是又要熬到三更天了。
书房内,红烛亮起朦胧的火光,闻延卿埋头正在处理公务。
外派多日,府中公务堆积如山,自回京后他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今日手边只剩下半臂高的文书,想必要不了多时便能处置妥当。
窗外月色渐渐下沉,寒霜打上叶脉,隐隐有日光上浮。
闻延卿放下手中笔墨,正想起身,身后便伸出一双手来,将他摁在椅中。
那双摁住他的手消瘦却纤长,腕骨侧边还生了一颗小痣,衣袖随着那人的动作滑至手肘,紫色的官袍上隐约能看见白鹤腾飞的图样。
一股清浅的药香自身后传来,来人的手指放在他的肩膀,温热潮湿的吐息滑过耳垂,唤他的小字。
“曦光,夜已深,怎还未睡?”
微哑的音色如同磨人的钩子般引他回头。
闻延卿愣在原地,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血肉,被触碰的肩膀明明还隔着几层衣料,但那指尖却如柳絮般带来细微的瘙痒。
微凉的手指滑过他的肩颈,顺着骨骼生长的脉络一路向下。
那轻微的瘙痒顺着那人的指尖下滑。
闻延卿的眼中渐渐空茫,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水雾包裹,朦朦胧胧间心魂俱颤。
腰间的衣带顺着紫檀木椅落在脚边,闻延卿的眼中起了水雾,可那双手还是顽劣,戏弄着他,令他口中发出陌生的,奇异的音色。
那把微哑的嗓子轻轻搭在耳边,随着他的吐息一起起伏:“曦光,为何嫉妒严真?”
闻延卿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他伸手抓住那只使坏的手,想让他停下:“……不、呃、我没有……”
“说谎。”被他抓住的手骤然一转,扣住了他的五指,身后的人往前一步,将闻延卿狼狈的压在书桌上。
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胸膛,身后来人轻笑。
“……不、等等……”闻延卿的呼吸错乱,想阻止,但那被扣住的手却口不对心地握紧了来人。
视线中,一双微薄、隐约泛着青色的唇微微启合:“曦光,为何不敢回头看我?”
书房内的红烛燃烧殆尽,夜间的凉风顺着门缝卷入书房。
“……”闻延卿从灭顶的白光中回神,眸中流下水光。
他似乎还未从梦中回神,呢喃着,颤抖地喊道:“……君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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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入V后周更5天,休2天=V= 下一本开无限流,喜欢的小天使可以点个收藏 《怪物创造,从零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