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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5低谷,封神伏笔   意识回 ...

  •   意识回笼时,耳边传来一阵老旧空调的嗡嗡声,像是一只疲惫的蜜蜂,在耳边不停盘旋。这声音陌生而真实,混杂着窗外隐约的车鸣和人群的喧闹声,取代了农村冬夜的寂静和寒风的呼啸。
      软软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土坯房天花板,而是斑驳泛黄的墙面。墙面上贴着几张已经过时的电影海报,《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露丝站在船头的经典画面,《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里昂和玛蒂尔达的合影,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露出后面灰色的水泥墙,墙上还粘着几张旧报纸,纸边已经发黄变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泡面味和烟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形成一种复杂而陌生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有些不适,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床垫有些凹陷,弹簧硌得她后背生疼。盖在身上的是一床带着霉味的薄被,被子上有几个补丁,图案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出原本是蓝色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和日期。软软的目光落在日期上,瞳孔瞬间骤缩——2015年9月12日。
      “2015年?”她失声惊呼,心脏狂跳不止,“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2025年的农村土坯房里睡觉吗?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的这天,是2025年12月20日,距离于朦胧9月11日坠楼,刚好整整100天。怎么会突然来到2015年?
      难道是梦?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这不是梦!她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枚狐形玉佩还在,紧贴着锁骨,清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是这枚玉佩吗?是它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那人的轮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能看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软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个身影,这个轮廓,她太熟悉了,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海报上,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人缓缓走进房间,光线照亮了他的脸。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拍《轩辕剑之汉之云》时吊威亚受伤留下的疤痕,她在无数张路透图里见过。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下巴上泛着淡淡的青色胡茬,脸色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温润而明亮,像极了海报上的白真上神,带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清澈。
      是于朦胧!是2015年的于朦胧!
      软软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于朦胧?2015年……她突然想起,这是于朦胧被雪藏的那一年,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她记得在采访里看到过,2015年,于朦胧刚签了新的经纪公司,本以为能有更好的发展,却没想到公司根本不重视他,把好的资源都给了其他艺人。他原本争取到了一部古装剧的男二号,却在开机前被替换掉;他接了几个小型的商业活动,却被公司克扣了大部分酬劳;甚至有传言说,公司要和他解约,让他退出娱乐圈。那段时间,他的粉丝数只有几万,微博上几乎没有什么互动,像是被娱乐圈遗忘了一样。
      男人看到床上陌生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砂纸轻轻摩擦过木头:“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软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慌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动作有些急切,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于……于先生,您好。我叫软软。我……我是您的粉丝。”她结结巴巴地说,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说自己是从2025年穿越过来的?说他在10年后的9月11日会意外坠楼?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疯子,说不定还会把她赶出去,甚至报警。
      于朦胧皱了皱眉,眉头间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他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软软脖子上的玉佩上,眼神微微一动,似乎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枚玉佩的狐形设计很别致,玉质看起来也很好,不像是普通的饰品。更让他在意的是,玉佩上的星辰纹路,竟和他书桌上那本旧书里的插图有些相似。
      “粉丝?”他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会进我的房间?这是我租的房子,门锁是好的。”
      “我……我也不知道。”软软的眼眶红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昨晚还在自己家的土坯房里,抱着您的海报睡觉,醒来就到这里了。于先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太崇拜您了。”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瞥见了书桌角落里的一本书——一本翻得有些破旧的《封神演义》,书角卷翘,上面还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印着“伯邑考进谏”的插画,插画里的伯邑考白衣胜雪,手持古琴,与她梦里见到的白衣公子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脖子上的狐佩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于朦胧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书桌的《封神演义》,又看向软软的玉佩,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你也喜欢《封神演义》?”
      “我……我看过一点。”软软的心跳得飞快,她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这本书,更没想到狐佩会有反应。她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您也喜欢这本书吗?”
      “算是吧。”于朦胧笑了笑,拿起书翻了翻,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我最近在争取一个古装剧的角色,伯邑考。这个角色太让人心疼了,明明那么善良正直,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他带着七香车、醒酒毡和白面猿猴去见纣王,想代父赎罪,可妲己心怀不轨,最后反而害了他。”
      软软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的批注,于朦胧用红笔圈出了“白面猿猴识妖”的段落,旁边写着:“猿猴有灵性,却未能救主,可惜可叹”。狐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跳动,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妲己如何设计陷害伯邑考,如何让纣王将他剁成肉酱。
      “他太傻了,”软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不该单独去见妲己的,更不该在纣王面前展露锋芒。妲己是千年狐妖所化,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伯邑考,而是整个西岐的灵脉!”
      于朦胧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软软,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本书里虽然有记载,但很多细节都是我自己推测的,连导演都没跟我聊过灵脉的设定,你一个小姑娘……”
      “我……我看了很多相关的古籍解读,还查了西岐的历史文献。”软软连忙掩饰,心里却明白,这是狐佩在传递信息,“我觉得伯邑考的死,不只是妲己的陷害,还有纣王对西岐的忌惮。他的善良,在那个乱世里,反而成了催命符。”
      于朦胧越听越惊讶,他放下书,认真地看着软软:“你对伯邑考的理解,比我还深刻。你一个粉丝,怎么会花这么多心思研究这些?”
      “因为我觉得,您和伯邑考很像。”软软抬起头,眼神真诚,“都很温润,很善良,明明自己很难,却还想着别人。我不想看到您像伯邑考一样,被人陷害,被人误解,最后遗憾收场。”
      于朦胧的心猛地一颤,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他。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误解,公司的压榨,同行的排挤,外界的质疑,让他几乎快要撑不下去。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竟然看穿了他的坚持和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软软口袋里露出的笔记本一角,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你口袋里是什么?”
      软软愣了一下,连忙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笔记本,那是她昨晚睡前随手塞进去的,封面是她亲手画的桃花图案,和项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是我的笔记本,里面写了一些我对《梁祝》的改编想法,还有一些关于《封神演义》的感悟。”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双手微微颤抖:“于先生,我想请您演一部戏。这是我写的《梁祝》剧本,我觉得您很适合梁山伯这个角色。”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觉得您也很适合伯邑考。您的气质,和他一样温润、执着、有风骨。”
      于朦胧愣住了,他接过笔记本,指尖触碰到封面的桃花图案,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熟悉感,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他翻开扉页,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梁祝》的故事梗概,还有一段改编说明:“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每一份执着的爱都能被善待。”他继续往后翻,看到了关于《封神演义》的感悟,其中一页写着:“伯邑考之死,非战之罪,乃时之不幸、奸之作祟。若能早识妲己阴谋,若能有一人提点,或许结局会不同。愿世间善良之人,皆能被命运温柔以待。”
      字字珠玑,精准地戳中了这个角色的痛点,也戳中了他的心声。
      可看着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合起笔记本,递还给软软,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小姑娘,你怕是找错人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可能演戏?我连一个男三号都争取不到,更别说梁山伯、伯邑考这种主角了。”
      2015年的他,确实陷入了人生的低谷。签的公司不重视他,资源被克扣,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几个角色,都因为各种原因黄了。身边的朋友劝他转行,说他不适合娱乐圈,不如找个稳定的工作过日子;家人也为他担心,每次打电话都劝他回家;甚至连他的经纪人,也对他越来越冷淡,很少再给他介绍资源。
      他自己也无数次想过放弃。那段时间,他租住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靠着泡面和面包度日,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觉得自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鸟儿,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可心里对演戏的热爱,却像一团小火苗,始终没有熄灭。他还记得自己2013年参加《快乐男声》时,说过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通过作品传递温暖。这个梦想,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不,您不是什么都不是。”软软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而真诚,像两颗明亮的星星,“您眼里有光,和梁山伯、和伯邑考一样执着,一样有风骨。我知道您热爱演戏,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于先生,我想帮您,也想让更多人看到您的才华。”
      她想起他在采访里说过的话,想起他骨折后依然坚持拍戏的韧劲,想起他面对网暴时的隐忍和坚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您说过,人生当自强不息,哪怕身处低谷,也要朝着光的方向努力。现在,我想陪您一起,朝着光走。”
      于朦胧的心里猛地一震。这句话,他确实在一次小型采访里说过。那是2014年,他刚获得全明星风尚盛典风尚新晋男演员奖,虽然没什么名气,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他在采访里说:“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心里有光,朝着光的方向努力,就一定能走出低谷。”
      那次采访没有多少人关注,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女孩竟然记得。
      他看着软软眼里的真诚和坚定,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带着泪痕的眼睛,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和那双破旧的手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个女孩,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尤其是她提到伯邑考时的急切,提到剧本时的认真,让他莫名地产生了信任。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因为您值得。”软软毫不犹豫地说,“您的演技很好,您的人品更好。我看过您所有的作品,哪怕是很小的角色,您都演得很用心。我相信,只要有一个机会,您就一定能发光发热。就像伯邑考,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放弃过善良和忠诚。”
      于朦胧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空调的嗡嗡声。过了很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我演。”
      三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软软的世界。她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谢谢您,于先生!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于朦胧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面。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真的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转机。或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日子,软软彻底发挥了她的链商思维和资源整合能力。她知道,以他们现在的条件,不可能请得起专业的演员和剧组,只能从身边寻找有潜力的人,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
      她每天早早地起床,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她在菜市场买菜时,遇到了正在摆摊卖菜的陈姐。陈姐以前是县黄梅戏团的演员,唱得一口好戏,后来因为戏团解散,丈夫又得了重病,只能靠卖菜维持生计。软软听她在摊位前哼着黄梅戏,声音清亮婉转,当即决定请她饰演祝英台。
      “陈姐,您的嗓子太好了,祝英台这个角色非您莫属!”软软诚恳地说,“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但只要戏火了,我一定给您丰厚的报酬!而且,这也是一个让更多人看到您才华的机会。”
      陈姐一边给蔬菜洒水,一边犹豫地说:“小姑娘,我都快十年没登台了,嗓子早就不如以前了。而且你们连专业设备都没有,怎么拍戏啊?我看你就是异想天开。”
      “陈姐,我知道很难,但我们有热爱啊!”软软拉住她的手,“您丈夫的病需要钱,您也不想一辈子都卖菜吧?就当帮我,也帮您自己再圆一次舞台梦。我每天都来帮您看摊,帮您照顾生病的丈夫,您就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架不住软软的软磨硬泡,更被她的真诚和对戏剧的热爱打动。接下来的几天,软软每天都来帮陈姐看摊,中午给她带饭,晚上帮她照顾生病的丈夫,给她讲剧本里的故事,讲自己的梦想。最终,陈姐点了点头:“行,我陪你疯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拍砸了,你可别哭鼻子。”
      “谢谢陈姐!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软软激动地跳了起来。
      在街头,她遇到了正在卖画凑学费的美术生林晓。林晓是美术学院的学生,画得一手好画,却因为家庭贫困,父母供不起她的学费,面临辍学的困境。她在街头摆了一个画摊,卖自己画的素描和水彩画,一张画只卖几十块钱,却依旧很难凑够学费。软软看中了她的灵气和颜值,觉得她很适合饰演祝英台的丫鬟。
      “林晓,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灵气,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软软说,“我们可以给你一点报酬,虽然不多,但能帮你凑点学费。而且,拍戏也是一种锻炼,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林晓犹豫地说:“可是我没有演戏经验,会不会拖你们后腿啊?而且我还要卖画凑学费,没时间排练怎么办?”
      “没关系,于先生会指导我们的!”软软笑着说,“排练都安排在晚上和周末,不会耽误你卖画。报酬虽然不多,但我们会尽量给你争取,而且戏拍完了,我们可以帮你宣传画作,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才华。”
      林晓看着软软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剧本,心里有些动容。她从小就喜欢表演,却因为家庭条件有限,从来没有机会尝试。犹豫了很久,她点了点头:“好,我加入。希望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在大学里,她遇到了正在打三份工凑生活费的表演系学生赵宇。赵宇很有表演天赋,专业课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却因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一直得不到机会。他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当服务员,周末还要去发传单,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只为了能凑够生活费,继续自己的表演梦想。软软请他饰演梁山伯的书童,赵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要能演戏,不给钱我也干!”赵宇激动地说,“我学了这么多年表演,一直没机会实践,太感谢你了!”
      “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软软笑着说,“有你的专业指导,我们的戏一定会更精彩。”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退休的黄梅戏老演员李叔饰演祝英台的父亲。李叔退休后一直闲在家里,心里还惦记着舞台,听说要拍戏,立刻就答应了:“能再登上舞台,哪怕是简陋的仓库,我也愿意!”她还找到了同样被雪藏的女演员王姐饰演马文才的妹妹,王姐和于朦胧境遇相似,都渴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握着软软的手说:“小姑娘,我相信你,也相信于朦胧,我们一起加油!”
      一群在生活泥潭里挣扎的人,因为这部《梁祝》,因为同一个梦想,聚到了一起。
      没有专业的摄影设备,他们就用于朦胧的旧相机拍摄。那是一部几年前买的单反相机,像素不高,镜头也有些老化,但于朦胧一直很珍惜,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财产。没有场地,他们就借了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里布满了灰尘,四处漏风,他们自己动手打扫卫生,用捡来的木板搭建布景,用颜料在墙上画桃花,把仓库布置成了古色古香的书院和庭院。
      没有经费,软软把自己仅剩的三百块钱都拿了出来,于朦胧也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千块积蓄捐了出来。陈姐把自己卖菜攒的钱拿了一部分出来,给大家买盒饭;林晓用自己卖画的钱买了颜料和纸张,制作道具;赵宇和王姐也纷纷尽自己所能出钱出力。
      拍摄的过程充满了困难。仓库里没有暖气,冬天冷得像冰窖,大家穿着单薄的戏服,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坚持拍戏。“实在太冷了,我们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陈姐搓着冻红的手,给大家递过保温杯。“没事,我们快点拍,拍完就不冷了!”于朦胧笑着说,虽然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却依旧保持着最佳状态。
      没有专业的灯光设备,他们就用几个台灯和手电筒代替,光线忽明忽暗,拍出来的效果并不理想,只能一遍遍重拍。“这里光线太暗了,人脸都看不清!”赵宇皱着眉说。“我去调整一下台灯的角度!”林晓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挪动台灯,“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没有收音设备,他们只能靠演员自己提高音量,确保台词能被录进去。“声音再大一点,后面的台词没录上!”于朦胧对着大家说,“辛苦大家了,我们再拍一遍!”
      于朦胧拍戏格外认真。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梁山伯这个角色上。一个眼神,他要对着镜子练几十遍,直到找到最贴合角色的感觉;一段台词,他要反复琢磨语气和情感,甚至会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一场哭戏,他能真的哭到泪流满面,把梁山伯的悲伤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有一次,拍摄梁山伯得知祝英台是女儿身的戏,需要他表现出震惊、惊喜和感动。他反复拍了十几遍,都觉得不满意,一直拍到深夜。仓库里很冷,他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不肯放弃,一遍遍调整自己的状态。
      “于先生,要不我们先休息吧,明天再拍?”软软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大家都累了,状态也不好。”
      “再等等,我再试一次。”于朦胧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既然答应了大家,就要做到最好。不能因为我,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充满了情绪。“英台……你真的是女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后慢慢化为狂喜和温柔。这场戏拍得格外成功,所有人都为他鼓掌。
      “于先生,您太厉害了!”林晓激动地说,“刚才那眼神,我都被打动了!”
      “是啊,于先生,您的演技真好!”赵宇也跟着说。
      于朦胧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谢大家,是你们的配合,我才能演得这么好。”
      休息的时候,他会给陈姐生病的孩子讲故事,会帮李叔搭道具,会指导林晓和赵宇演戏。“演戏的时候,眼神要跟着对手走,不要游离。”他耐心地对林晓说,“你饰演的丫鬟,要表现出对祝英台的忠诚和关心,语气要温柔一点。”
      “于先生,那我这个书童,应该怎么把握分寸啊?”赵宇问道。
      “书童要活泼一点,既要跟着梁山伯的节奏,又要有自己的个性。”于朦胧说,“你可以多加点小动作,比如挠挠头,或者蹦蹦跳跳,这样更贴合角色。”
      软软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看着他越来越有活力的样子,看着他和大家一起为了梦想努力奋斗的场景,心里既欣慰又酸涩。她欣慰的是,自己真的帮到了他,让他重新找回了对演戏的热爱和信心;酸涩的是,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回到2025年的。她和他,只是两个时空的过客,这场相遇,注定是一场短暂的缘分。
      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自己会突然消失,担心这场美好的梦会突然醒来。所以,她格外珍惜和于朦胧在一起的每一天,会偷偷拍下他拍戏的样子,会把他说过的鼓励的话记在笔记本里,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水,一个面包。
      “于先生,你累了吧,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软软把面包和热水递给他。
      “谢谢你,软软。”于朦胧接过面包,笑着说,“每次都是你照顾大家,你也别太累了。”
      “我不累,能和大家一起拍戏,我很开心。”软软低下头,掩饰着眼眶里的泪水。
      于朦胧也渐渐发现了这个女孩的特别。她虽然年纪小,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坚韧,总能在大家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出办法;她虽然很节俭,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别人;她虽然很害羞,却总是在他失落的时候,用最真诚的话鼓励他。
      他开始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奇。他发现,她似乎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的过往,甚至知道自己说过的一些冷门的话。他更发现,她对《封神演义》的了解,远超同龄的小姑娘,尤其是提到伯邑考时,她眼里的共情和急切,不像是单纯的“看过解读”。
      “软软,你怎么会这么了解伯邑考啊?”一次休息时,于朦胧忍不住问道。
      “我……我就是觉得他太可惜了,所以查了很多资料。”软软连忙掩饰,“而且我觉得,您和他很像,所以就格外关注。”
      “是吗?”于朦胧笑了笑,没有追问,心里却依旧充满了疑惑。他看着她脖子上的玉佩,看着笔记本封面的桃花图案,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甚至会在梦里梦见一片桃花林,梦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向他跑来,笑容灿烂,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有时,他还会梦见朝歌的摘星楼,梦见白衣的伯邑考,梦见那只识破妖邪的白面猿猴。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祝》的拍摄渐渐接近尾声。杀青那天,大家在仓库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杀青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小菜和几瓶啤酒,都是大家凑钱买的。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他们一起回顾了拍摄的点点滴滴,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和收获。陈姐举起酒杯,笑着说:“这是我退休后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谢谢大家,谢谢软软和于先生,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舞台的魅力。”
      “我也是!”林晓说,“通过这部戏,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以后我想往表演方向发展,谢谢大家的鼓励和帮助。”
      赵宇也说道:“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表演梦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王姐看着大家,眼眶红了:“我和于先生一样,都被公司雪藏了很久,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拍戏了。谢谢软软,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知道,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发光的那天。”
      于朦胧看着身边的伙伴们,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笑着的女孩,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举起酒杯,对着大家说:“谢谢大家,谢谢你们陪我一起完成这个梦想。这段日子,是我最踏实、最开心的时光。”他的目光落在软软身上,语气温柔,“尤其是软软,谢谢你,是你让我重新找回了演戏的初心和勇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放弃了。”
      软软看着他,眼眶红了,她举起酒杯,轻声说:“应该我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相信我,谢谢你们陪我一起努力。这段日子,我也很开心。”
      晚上,于朦胧送软软回她临时租住的酒店。那是一家廉价的小酒店,房间很小,设施也很简陋,是软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离愁。路灯的光线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走在一起,像是两个相依为命的旅人。
      到了酒店门口,于朦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书签,递给软软。书签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和她项链上的纹路、剧本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桃木的颜色温润,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来是精心制作的。
      “这个送给你。”于朦胧的声音温柔,像夜色一样静谧,“谢谢你,软软。这段日子,真的很开心。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充满了力量。”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真想演一次伯邑考,按照你笔记本里写的那样,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我不想让善良的人,总是被辜负。”
      软软接过书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桃木,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紧紧握着书签,哽咽着说:“于先生,应该我谢谢您。是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坚持,什么是热爱。您一定会演到伯邑考的,一定会的。您这么好的人,也一定会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她想说再见,想说自己要走了,想说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自己一说,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怕自己会哭着挽留他,怕这场美好的梦会提前醒来。
      “早点休息吧。”于朦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留她多待一会儿,想问问她的来历,想问问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伯邑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简单的关心,“明天还要早起赶车,路上注意安全。”
      “嗯。”软软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玉佩在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是时候回去了。
      她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又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玉佩,喃喃自语:“于朦胧,再见了。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希望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希望你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也希望……希望伯邑考,能遇到那个为他指点迷津的人。”
      她打开手机,看着里面偷偷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于朦胧,在片场认真拍戏的样子,在杀青宴上开心大笑的样子,在路灯下温柔注视着她的样子,每一张都让她心疼。
      她知道,自己回到2025年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这段记忆,这段经历,会像一道光,永远照亮她前行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面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软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悄悄地离开了酒店。她没有告诉于朦胧,也没有告诉陈姐、林晓他们。她怕自己看到他们的脸,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看了一眼于朦胧可能出现的方向,然后闭上眼睛,默念着:“我要回去了。”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2025年的土坯房里。窗外的雪还在下,阳光透过塑料布的缝隙照进来,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炕还是那个炕,墙还是那个墙,墙上的海报依旧卷着边,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摸了摸脖子,玉佩还在,清凉的触感依旧。打开钱包,桃木书签和那张于朦胧在片场笑的拍立得静静躺在里面——那是她偷偷拍的,照片上的他,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星光。
      她知道,那段跨时空的相遇,不是梦。它真实地存在过,真实地温暖过她。
      而此时,她还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透明的虚影正悬浮在她身边。那是2025年9月11日坠楼后,因执念未散而凝结的于朦胧的灵魂。他被狐佩的时空之力牵引,一路跟随着软软,见证了她在2015年平行时空的所有经历,见证了她为了帮助那个时空的自己所做的一切,见证了她的善良、坚韧和勇敢。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坚强的女孩,心里充满了欣慰和愧疚。他欣慰的是,自己的存在,曾经照亮过她的生活;愧疚的是,自己在原世界的离开,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
      “软软,谢谢你。”灵魂于朦胧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跨越时空来爱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生命,曾经那么有意义。”
      他看着软软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知道她又要开始为自己的生活和梦想奋斗了。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直到自己的执念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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