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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计，走为上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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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香雪所说，接下来的几天，上官仪都没见着慕容瑾，听王管事说他天天早出晚归。
“今天我有些累了，想早早歇下，你出去吧，不要叫任何人打扰我，明早也不要叫我，我何时睡醒便何时唤你。”
香雪没有多心，这位王妃的作息不太规律，好在王爷的母妃已随先皇仙去，王爷也并不重视规矩，以是也无人约束着，便随着王妃乐意了。
“是，王妃。”将屋内的火盆添足炭火，点上安眠香，熄灭了烛火，香雪便关门退下了。
听着香雪的脚步走远，上官仪掀开被子起来，将枕头塞在被子里伪作人形。翻出藏在柜子底下提前准备好的下人衣物换上，挑了些值钱的首饰放在袖子里。
上官仪了解过了，因着慕容瑾除自己外，还暂未纳妾，后院多数院子空着，基本无人居住，以是晚上巡逻的侍卫约莫一个时辰才巡查一趟。偷偷打开屋子后侧的窗户，瞧了瞧无人后，翻了出去。
他猫着腰，靠着月色，缓缓朝王府后门走去。扒拉开那些旧篓子，俯下身子，往洞另一边爬。
上官仪有些激动，他是一个21世纪的正常男子，自由和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他的理想好吗，什么狗屁王妃，什么狗屁将军府嫡女，屈居人下，还差点儿叫人强了，谁爱当谁当吧。
刚把前半身送出去，手撑着墙外的地面，他看见面前有一双脚。
“我竟不知，我的王妃还有爬狗洞夜游的爱好。”声音从头顶传来，裹着一层暗哑的磁性，语速徐缓，每一个字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上官仪感觉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抖。
慕容瑾半跪着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上官仪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玩够了么？王妃？”
慕容瑾周身气压骤降，墨眸沉沉如寒潭，原本温润的眉宇拧起，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连指尖都因隐忍而微微泛白。
“将王妃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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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爷吩咐您跪在案边待他回来。”
上官仪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来，直到下人全部出去关上了门，他才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对上他视线的一幕，慕容瑾的脸色像一只索他命的恶鬼。
被他的外貌，平日里表现的漫不经心，放荡不羁所迷惑。真实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叫人胆战心惊。
听见门外的下人的动静，他立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气喝下，深呼吸几次。
门开了，高挺的男子走进来，看见他坐在木桌旁，“我好像记得，我让香雪吩咐过你了。”
“那又如何？我为什么要跪？我做错什么了？是你逼迫我在先，我不愿意，我要走怎么了？”他猛地抬手挥落案上茶盏，青瓷碎裂的脆响中，眼底怒意如燃着的暗火，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厉。
“说完了么？”
“跪着。”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上官仪怒瞪着慕容瑾，无声地抗议着他。
“很好。来人，把香雪拖下去乱棍打死。”慕容瑾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仿佛在说“我要吃饭了”一样简单。
上官仪急忙站起身，“我们之间的事，你伤害别人做什么？！”香雪是他过来以后相处得最多的人，又与自己的妹妹相似，自己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看待，又怎能忍受慕容瑾随意处死她？
“第一，她没拦住你逃走。第二，她没能劝你听我的话。我要这样一个奴才有什么用？”
侍卫已将香雪拖出来，外边传来她哭喊着求饶的声音。听得上官仪心头发颤，生活在21世纪的他，忘了这个时代多么的草菅人命。是啊，若是他跑了，不止是香雪，这一屋子的下人，都得死。原本他不在意将军府，只是觉得他们至多受到点儿牵连，但如果他们都会死的话，上官仪觉得难堪，他不会原谅自己。
他走向慕容瑾，双腿弯曲，跪在他面前，“对不起。”
“抬头。”
上官仪照他说的做。
“啪。”利落的一巴掌扇偏上官仪的左脸，力道不重，警示意味更甚。
“这一巴掌，打你私自出逃。”
“脸转回来。”
上官仪放下捂住左脸的手，将头转正，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啪。”这次是右脸。
“这一巴掌，打你以下翻上，朝我吼？谁给你的胆子？”
“啪。”
“我说，你就去做。惹恼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听明白了吗？”
“嗯。”
“啪。”这一巴掌的力道比之前的都重，上官仪感受到了慕容瑾的怒气。
“听不明白吗？”
“明白了。”
上官仪觉得眼前的身影与自己父亲的重合，从小到大，他若是没有做好事情，没有达到父亲的要求，或是偷懒贪玩，也会像这般。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还是没挣脱掌控他的牢笼。
算了，他都习惯了。
慕容瑾起身离开。
上官仪瘫坐在地上，给自己揉着微微肿起脸颊，眼泪无声落下。
要说这次出逃上官仪收获了什么，那大概就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一个人命比纸薄的时代，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又能改变什么。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天之后，慕容瑾一次也没再来过清兰院。上官仪也乐得自在，二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是利用关系，何必装作恩爱夫妻？
半月之后。除夕当日一大早，上官仪便被叫起来，“王妃，今日您要与王爷进宫赴宴，快些起来准备吧？”
“嗯……知道了。”
换上礼服梳妆打扮一番后，上官仪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怪不得外人瞧不出他是男儿身，她一身石榴红蹙金宫装，鬓边斜簪两支点翠嵌珠步摇，眉梢染着三分温婉，眼角又带两分娇俏，笑时梨涡浅浅，自带一股端庄华贵的气韵。
丝毫不显男气，一个字儿，“美！”
“走吧。”
到了府门，慕容瑾已在马车中等候，上官仪也无所谓，自己上了马车。
慕容瑾正在看书，见上官仪进来，头也未抬。上官仪也不看他，在另一边坐下来，掀开车帘看窗外景色。
“王爷王妃，皇宫到了。”
下人掀开马车门，慕容瑾放下书，率先走下车。上官仪随后跟出，慕容瑾伸出胳膊，看着上官仪。二人今天第一次对视，很平静的眼神，上官仪看不出他眼中有丝毫情绪。
搭上他的胳膊，小心下了马车。刚踩实地面，慕容瑾牵住了他的手。上官仪扭头看向他，对方脸上已挂着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优雅。
得，开演呗。
他也微微勾起嘴角，作出一副温柔的笑脸。
“拜见永安王爷，永安王妃。王爷王妃随奴家走吧。”宫人引着二人向内殿走去。
进入太和殿，慕容瑾引着他一同向帝后行了大礼。落座后，上官仪悄悄打量着周围。
金砖铺地，光可鉴人，倒映着檐下悬垂的鎏金铜铃。殿内明黄盘龙柱顶天立地，柱身缠绕的金龙鳞爪毕现，仿佛要破壁而出。每一处彩绘、每一件陈设，都透着“天子万国”的恢弘气派。
上官仪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在书上读一万遍“气势恢宏”也不如亲眼瞧一次。他轻轻摇了摇头，是自己打一万年工也赚不到的呀。
慕容瑾给他夹了块鱼肉放进面前的盘子里，“王妃不动筷，东张西望瞧什么呢？”
上官仪扭过头，弯起嘴角，半眯着眼睛，笑得甜蜜地看着慕容瑾，说出的话却不近人情。“与王爷何干？”
慕容瑾皮笑肉不笑地将鱼肉再次夹起来，怼到了上官仪的嘴边，“好的，那王妃继续想，本王喂你吃。”
上官仪头往后退，紧张地看向四周，果然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捂着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急忙在桌下扯了扯慕容瑾的衣服，“你干嘛呀？别人都看着呢，尴不尴尬？”
“本王喂自己的王妃吃饭，何来的尴尬？”慕容瑾一脸无辜地答道，夹着鱼肉的筷子又往前推了一分。
“你故意的，慕容瑾！”上官仪咬着牙，脸上强端着笑容，心里恨不得把慕容瑾一脚踹一边儿去。
“皇弟与弟媳果真是恩爱非常，难怪母后亲自下懿旨为你们赐婚，原本朕还怕母后乱点了鸳鸯谱呢？”辕阳帝慕容珩一出声，整个大殿静下来，齐齐看向上官仪二人。
“臣弟爱慕王妃已久，特求太后赐下懿旨，太后仁善，自是圆了臣弟的心愿。”
“原来如此，前些天朕偶然听见些个不长心的奴才嚼舌根，竟说皇弟求娶将军府的嫡女是别有用心。”
慕容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跪下，双手抱拳道，“皇兄明鉴，皇恩浩荡，臣弟感念不及，怎会生出别种心思？”
“好一个感念皇恩，不知这皇恩是指朕的，还是太后呢？”
此话一出，众人面露难色，纷纷跪下。
“天下只有陛下一个天子。”慕容瑾俯下身拜了一拜，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平静地说道。
“哈哈哈，众卿家这是做什么，朕不过玩笑罢了，都起来吧。”辕阳帝龙袍一挥，众人这才起身坐回席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