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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游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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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千屿在店面东边的美食街打包了两份素馅蒸饺和沙拉。
既然吃不上意式菜,那还不如真像电梯里的女生说的,少吃两口减减肥。
等蒸饺的功夫,付千屿接到了中介打过来的电话,店里人多,她捂着手机出门接听:
“您好,是付女士吗?您母亲给我了您的电话,想问一下您具体什么时候来看房子啊?我们好提前到地方等您。”
付千屿看了看时间,目光转回冒着热气的蒸屉上:
“下午4点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开车过去。”
“好嘞,您母亲昨天的意思是明天签合同,不知道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呢?”
付千屿提着沙拉的另一只手抬了抬,胳膊酸了两分。
“我先看看房子吧,合适的话尽快签。”
她给了中介一个比较模糊的答案。
中介显然不肯放过到嘴的鸭子,继续劝说着:
“付女士,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房子是首次出租,家具装修很新,价格也合适,很多人都有意向租呢,您要是确定的话就抓紧决定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店主把蒸饺捡出来放进两只餐盒里,又拿了两只塑料碗装醋。
“我知道。”
付千屿盯着装好的蒸饺,说:
“我下午去看看,合适就签。”
“那好嘞,我4点准时在小区门口等您啦。”
中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付千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接过蒸饺的盒子。
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快呢。
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
她提着蒸饺转过身往回走,余光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站定的季凌。
刚蒸好的饺子差点就享年5分钟,付千屿在袋子脱落的最后一秒凭着本能反应勾住袋口一端,才不至于把它们丢在地上。
季凌从人堆里走出来,默默接过那袋摇摇欲坠的饺子轻轻说:
“叫到我们了。”
还吃吗?
她想问付千屿。
她会说不吃了吧,都买好蒸饺了。
就像刚刚她接到的电话一样。
租下来吧,都这么合适了。
搬家吧,付妈妈都这么说了。
付千屿察觉到了什么,跟在季凌的身后拉住她的手:
“我们去吃。”
季凌却摇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不要了,我们有别的了。”
她们为了这个餐厅跑过来,季凌等在门口,付千屿去找备选方案。
她总有第二方案不是吗?
六年前是出国,现在是搬家,买一份原本没打算吃的素馅蒸饺。
只有她像傻子一样等在店门口。
突如其来的委屈从胸腔里涌动出来,弥漫在四肢百骇,辣椒一样呛在鼻腔里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季凌。”
付千屿跟在她身后想要拉她的手,被季凌甩着躲开。
季凌这会正在气头上,她不好解释,只能心一横,快走两步挡在她前面:
“去车上。”
“不去。”
季凌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付千屿不由分说地拉起季凌的手朝着车位走过去,季凌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只能在后面默默抹眼泪。
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永远都是付千屿的第二方案。
付千屿拉开后车门,把人塞进车上,关上车门之后又从另一边上了车。
季凌赌气一样扭过头看着窗外不肯理她。
付千屿关上车门,看着季凌的后脑勺苦笑着扯起嘴角:
“看来是听到了。”
季凌向后倚在后车座上侧过身去不说话。
付千屿侧过身来皱着眉,把沙拉放在座位上缓缓解释: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事情发生的有点快,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合同都要签了,还在想怎么和我说吗?”
季凌嘲讽道。
“那是我……”
付千屿一时有些语塞,她不想让季凌误会付女士的意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这么快就要搬走。
而另一方面,她又意识到,似乎也没那么有必要和季凌解释。
没有身份,解释完了,又能提什么要求。
她有些烦躁地吐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这种四处受限的感觉比想不出创意还要心里堵得慌。
又想抽烟了。
她捻动着手指,划过都已经消失不见的薄茧才意识到,上次抽烟甚至还是六年前两个人离开前的对峙。
“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
付千屿最后这样用略带凄凉的口吻解释。
季凌把身子平躺回座位上,声线带了点空洞:
“好,等你搬完家,我给你送乔迁贺礼。”
她真的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有些崩溃。
她没有得到该有的身份,在对方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不能提半点挽留。
她当然知道付千屿不会再突然消失,林氏的项目进行的正热火朝天,她不可能扔下这个烂摊子不管。
但她的安全感已经和当初站在餐桌前委委屈屈和付女士说饭菜很好吃的时候一样少得可怜。
她不能再接受付千屿任何理由的地理方式还是物理方式的离开。
“季凌……”
付千屿很想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季凌偏过头来,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我。”
付千屿张了张嘴,想要伸手把人揽过来,对方却稍稍向后仰了一下。
明显的推拒动作。
付千屿伸在半空中的手停滞了一瞬,颓然地落下来。
“我要上课了。”
季凌放下手里的东西,漠然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声嘶力竭地质问,没有无理取闹地哭喊。
季凌再也不是18岁时哭着求她不要走的女孩了。
付千屿好像再一次溺亡在海底。
她要殒身在这窒息的海啸里,比六年里任何颠沛流离都要恐惧下一秒的到来。
时间静止了三秒,付千屿如梦初醒在海底睁开沉睡的眼睛,挥舞着手臂奋力向上游动。
“等等!”
付千屿跳下车子,对着远去的背影呼喊一句。
季凌站定了脚步,咬着唇不愿意回头。
学校这会到了上课的时间,学生们聚集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往里面走,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听到这声呼喊纷纷侧目过来。
付千屿迈开步子快步走到季凌身前,季凌垂着眼睫,尽力掩饰着眼底的波澜。
她再忍不住,伸过手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怀里,手心摩梭着季凌的后脑,用极尽妥协的话语轻轻在她耳边说:
“怎么不明白呢。”
小家伙,我永远都不会再把你丢在这片汹涌的海洋,海浪汹涌潮湿,我只想你能乘着踏浪板飞到任何有飞鸟的岛屿。
“你吃点东西再去好不好?”
付千屿稍稍放开一些季凌,两个人的手弯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里面有人在好奇地把目光送过来。
她把季凌的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想让小家伙此刻的脆弱让别人看到。
季凌鼻息扇动了两下,眨眨有点酸痛的眼睛哑着嗓子说:
“嗯。”
付千屿这才放松下来肩膀,两个人重新回到车上,付千屿给她打开那盒沙拉把叉子递过去:
“先简单吃一点,下课之后我再给你叫外送好吗?”
季凌接过叉子叉了一块圣女果放进嘴里,酸得她顿时皱起了眉毛。
“酸。”
她嘟囔着把叉子转向火龙果。
付千屿浅笑着把圣女果一颗一颗捡出来丢到另一个餐盒里说:
“你下课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来接你,我们去看房子。”
季凌微微一怔,错愕地抬起头问:
“你要我和你一起去看房子?”
付千屿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叉子,把手搁在脑后倚在座位上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不看看,怎么知道住的舒不舒服。”
手里的沙拉有点不香了,季凌望着这个女人硬朗的下颌线吞了吞口水。
刚吵完架就接吻,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她们连做都是以生理测试的名义进行的。
她咽下嘴里的火龙果,自言自语道:
“火龙果很甜。”
“是么。”
付千屿微微侧过头眼睛望着季凌盒子里的红心火龙果,有点好奇很甜的火龙果会是什么味道。
下一秒,火龙果的甜香就送到了口中,清香软糯。
季凌咬上对方的唇,腾出一只手来拉扯对方熨烫得妥帖的衬衫。
而对方也好脾气的让她咬,甚至微微前倾贴上季凌送过来的手掌,赎罪一样任由对方揉皱自己的衬衫。
闹钟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个进行到一半的吻,付千屿气喘着退出来两分,手心贴着身上压过来的人的腰线低声说:
“到点了。”
季凌攥着付千屿的衬衫揉搓着,心里还是很气。
于是不客气地低头在付千屿脖颈上咬上一个红印,闷闷地说:
“我没消气。”
付千屿轻轻闷哼一下,手指按着那个红印妥协的笑一声:“哦。”
“我要今晚回家睡。”
“嗯。”
“我要和你睡。”
“嗯。”
“我要两根手指。”
“……”
付千屿不说话了,耳尖泛起淡淡的绯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衬衫。
“我走了。”
季凌心情缓和了一些,拿着付千屿买的沙拉的盒子扣上盖子:
“这个我拿走了。”
“好。”
付千屿把衬衫扣子扣好塞回裤子里,才抬起头来淡淡一笑。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季凌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下了车,朝着教学楼走过去。
启动车子驶出校园后,付千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凌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胆大包天的小螃蟹。
付千屿轻轻勾了勾唇调了一首音乐外放在车里。
游上来,也没那么难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