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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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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小时,床头柜的闹钟就震动起来,付千屿横过手臂捞起来手机看了看时间:5点半。
付女士还有一小时就要起床做早操,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回过温暖的怀抱里刮了刮熟睡的人的眉毛。
小家伙皱了皱眉,伸着光洁的胳膊钻过付千屿的手弯埋下头,没睁开眼睛。
付千屿弯弯唇角,又摸了摸她的耳垂,从耳垂到耳廓,麻麻酥酥的感觉把季凌从梦境中捉出来,她不满地蹭了蹭付千屿的胸口不客气地在对方腰线上捏了一把:
“困。”
付千屿无奈地给她提了提被子,从床脚捡起季凌的衣服柔声说:
“天亮了,要回去了。”
季凌这才睁开朦胧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付千屿。
付千屿低头吻吻她的眼睛给她解释:
“付女士六点半起床出门。”
季凌懒懒地躺在付千屿的怀里从鼻腔里哼出两声气音,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穿衣服。
“今天去学校?”
付千屿给人递过去衣服问。
季凌点点头,打着哈欠回答:
“下午有课,上午要去一趟林氏。”
“林氏?去做什么?”
“乔希的动捕设计结果需要我去看一下细节,她的新程序有点不太稳定,和原动作有点出入。”
“我送你。”
付千屿穿上拖鞋,拉开衣柜找衣服。
季凌套上运动服,从床边坐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看付千屿换衣服,付千屿解开睡衣纽扣的前一秒,忽然想起来那条疤,她转过身对季凌指指门外小声嘱咐:
“去洗漱,洗漱完去楼下等我。”
“看一下都不行,小气。”
季凌盘着腿手肘撑在床上,捧着脸在床脚抱怨。
“趁我还没改主意送你之前,去洗漱。”
“否则我现在就回床上睡回笼觉了。”
季凌把手放下来,撑着身体站起来,嘟囔着付千屿坏女人,凑到她面前眨眨眼睛:
“那我的早安吻呢?”
付千屿翻了个白眼:
“小朋友,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习惯。”
季凌抱起手臂气鼓鼓地呼出一口气,咬了咬牙齿拉开了卧室的门。
付女士起床的时候,照例去巡视付千屿的房间,没想到卧室门开着,付女士伸着懒腰推门进去还念念有词:
“付千屿,你昨晚上看电视到几点啊,我在隔壁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了。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欸?空空如也的床铺,空空如也的卧室,还有一点点流动的气息顺着打开的门缝钻出去。
屋子里的窗帘合着,透不进光来,付女士走过去两步拉开窗帘,看到了飘窗上的酒瓶子。
她皱起眉头来,把酒瓶拿起来,看到只少了四分之一后松了口气,旁边的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经过一夜的沉淀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什么时候付千屿喝酒这么有度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天光刚刚大亮,街上还只有晨跑和遛狗的人经过带起一阵热气,早餐铺子把摞得比人都高的蒸屉摆出来叫卖,八宝粥的甜香勾得刚刚排空肚子的狗狗摇着尾巴不肯离开,非要咬上肉包子才肯叫唤两声动屁股。
因为出来的早,付千屿带着季凌在旁边的早餐铺子里点了一屉蒸饺一屉包子就着一碗豆浆吃早餐。
“吃饺子还是包子?”
付千屿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季凌一双。
“饺子。”
季凌接过筷子,给自己倒了一小碗醋。
“都尝尝也行。”
付千屿抿了一口豆浆,又给她的蒸笼上放下一只灌汤包。
“吃完去哪?”
季凌咬了一口饺子,猪肉玉米的。
玉米粒甜香蘸着酸溜溜的醋让人胃口大开,季凌昨晚没怎么吃东西,这会肚子正咕噜噜地抗议。
“我去公司,你在车上睡一会,到点我给你打电话。”
付千屿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擦嘴角的油渍。
季凌吞下喉咙里的食物摇摇头说:
“我不困了。”
“那你要去顶楼玩一会吗?”
“……我还是在车上睡一会吧。”
付千屿轻笑了两声,笑声很轻,落在季凌的耳朵里羽毛一样轻,让她端着碗喝豆浆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两声笑。
从她回来之后,季凌就隐隐觉得她变了什么,又感觉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变了。
是六年前卷着烟坐在窗边利落的吸完一整根的潇洒还是马丁靴穿在脚上不知疲惫地绕十公里街区找一位合适受访者的自残式拼命。
没有烟,没有马丁靴,付千屿笑声也不像从前那么利落爽朗了。
人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动物,当正值拥有时不觉得什么,等时光匆匆流逝后才又开始故作怀念。
那时候的付千屿,笑声爽朗,皮衣飞扬。
但她知道,付千屿永远不会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个穷得浑身上下拿不出1000块的付千屿。
而现在,她车上的一个挂饰都要四位数。
季凌躺在付千屿宽敞的副驾驶偏头看着真皮质感的座椅的时候更是这样认为。
没有十全十美的回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再也不需要抱着季凌的时候脑子里却都是明天的窗户要去哪里订,房东会不会报销,会不会耽误下午的和客户见面的问题了。
那一夜之后,季凌理所当然地搬进了卧室和付千屿睡在一起,客厅的窗子在网上提交了尺寸,三天后才能送过来,幸好天气还没有那么冷,沙发也能挡住一半的凉风。
白天,付千屿就和季凌在工作室上班,她在阁楼工作,季凌有时候在楼下和秦靓她们写稿子,有时候在阁楼的小床上趴着看小说。
青春时期的少女总是对浪漫的爱情充满期待的。
季凌会从小说的只字片语中幻想推杯换盏的纸醉金迷,柔美的交响曲跟随着舞步点在舞池中央唤起一个水滴样的波澜。
朦胧之间被一个坚实怀抱抱起来,她的白马王子就这样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
掀开半梦半醒的眸子,从虚虚幻幻的身影中意识到,
原来不是王子,是公主。
两个落难公主和从隔壁传过来偶尔错音的钢琴声一起蜷缩在一张单人床上,外面是冷得瘆人的风。
没有空调的后半夜就显得有些萧瑟了,季凌迷迷糊糊地去靠付千屿的胸膛,却感受到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季凌抬起睡得昏沉的眼皮凑上去在付千屿耳边嘟囔一句:
“可以吻一下吗?”
王子和公主在最浪漫的时刻,应该接吻不是吗?
虽然此刻不够浪漫,但季凌感受到了,付千屿也想接吻。
于是她主动凑上去,就为了那个刚刚开始的生理测试带着不谙天真地口气问。
付千屿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想起那个同样昏沉到不省人事的夜晚。
“我们从一个吻开始。”
她好像的确答应过她,可以。
此刻钟表停摆,这一秒就显得格外漫长,付千屿在仔细分辨季凌嘴里的这句话是睡梦中的呓语还是清醒状态下的试探。
但她就在下一秒吻了上来,没有前奏,爆裂的炸响在她的耳边轰鸣起来,走音的夜晚有了绝妙的旋律。
心弦不必波动就足够颤抖。
不,有那么一瞬间,她猛烈地清醒过来,想要推开她。
可是推开之后,又该说什么?
说我们不该这样,说你还太小?
这些零碎的理由在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中被搅得一滴不剩。
小孩吻得毫无章法可言,相比较那夜的浅尝辄止,她显然不甘心止步于此,脑袋清醒了两分后,欲望就占了上风。
季凌好像在含着一块快要融化的冰,外面燥热得她发昏,只有这一小块冰,这一小块冰能给她带来凉丝丝的快感。
她伸出舌尖去舔舐,对面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冰块融化得更快了,她急得就要去咬这块冰。
“季凌……”
付千屿喘息着抓她的手,轻哼着想要唤回她的理智。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静默的夜里显得有点突兀,季凌回过一些神来,停住了动作。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得平静着自己的呼吸,良久,季凌才轻轻伏在付千屿的胸前说:
“对不起。”
付千屿稍稍抱住了季凌一些,手臂缩紧地环住她声音略带沙哑地安慰:
“不要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真的有罪,也是我被钉在十字架上被烘烤。
“我答应过你,可以尝试,就不会怪你。”
付千屿捋着她的发丝,软着嗓子贴着她,
“是我的问题。”
她一靠近,付千屿就忘了呼吸,唇角只有梧桐木的淡香,所有精心维持的矜持都被打破,她再也听不见任何来自外界的评判。
只能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无助地喊她的名字。
季凌在黑夜中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望着她,她很想说,她很有感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很想去再尝试一下。
她也很想问问付千屿有没有感觉。
交错的呼吸在咫尺之隔的单人床上交换着信息素,她不必再问,一切都不言而喻。
浅浅的弧度挂在季凌的嘴角上,她抓着付千屿胸前的衬衫轻轻捻动着,小声回应付千屿:
“没关系的。”
如果还能有下次就好了。
“睡吧。”
付千屿按住季凌作怪的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