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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来接我下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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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千屿又遇到很郁闷的事,自己租住的公寓最近不太平,已经有两家遭了贼,眼见着两周过去了,警察还没抓到人,在这里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家就是自己家。
付千屿也怕,虽然她也没什么可偷的,不过在回国之前,她还不想再进一次局子。
局子不是那么好出的。
国内国外都是。
因此她早早的把东西打包进行李箱里,放进空空的衣柜藏起来,才放心的点点头去上班。
“什么时候走?”
同事瞿星趁着快下班的功夫端着咖啡凑过来来打探。
“下周。”
付千屿眼皮都没抬的答。
“今天都周五了,那岂不是近在眼前了?!”
瞿星故作惊讶道。
“是呀,舍不得我?”
“舍不得。”
“少来了,我看你是没有可以压榨的对象了闷闷不平吧。”
付千屿翻了个白眼。
瞿星被付千屿怼得眯起眼睛一副受伤的样子捂起自己的小心脏作痛苦状:
“嘶,太伤心了付千屿,有你这么说你上司的吗?!亏我还在你刚来的时候对你百般照顾,啧啧真是良心喂了狗。回国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等我哪天回国找你算账。”
“确实是特殊照顾,毕竟让我一周交五个策划案的人整个地球也翻不出第二个了是吧瞿总。”
付千屿现在还记得自己刚到林氏的时候被瞿星压榨的鬼样子,简直可以COS笔仙了。
瞿星自觉说不过付千屿这个牙尖嘴利的姑娘,嘻嘻哈哈地走了,付千屿忙着手头上的事也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瞧瞧时间,竟然已经下午3点半。
手机提示她的航班信息挂在首页,直到这一刻,付千屿才意识到,自己真要回国了。
担心、期待、害怕的情绪一股脑的冲到她大脑里,她紧张地喝了口冰可乐压压惊。
这些年林初每年都有给她说凌凌的情况,她上了体育大学,还做了一级裁判员,这丫头,好好的干嘛非要去做什么裁判员?!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想象不出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毛丫头,还能霸气地举起红牌赶气势汹汹的运动员下场。
她默默吞了口水,乌龟属性又犯了。
她有点怕,见到季凌的一刻,她会无情地甩给她一张红牌罚下。
想象中,季凌居高临下的站在台子上,从上面不屑地扔下一张红牌:
“付千屿,你出局了。”
“不许再入场。”
而她只能灰溜溜的像一只泥地里滚出来的兔子又只能滚回自己的小泥窝。
付千屿摇摇头,把荒唐的想法甩出去,起身穿衣服准备回家。
她已经卖掉了车,最后呆在这里的时光,走着回去赏赏风景也不错。
天光还些许亮着,老式风情街上不少华人在拍照,付千屿买了一杯美式,边喝边在桥边溜达。
磨磨蹭蹭的,她有点不愿意回去。
待习惯了这里,猛然换个地方,没有满地拉屎的鸽子,没有咔哒咔哒手动关门的地铁,没有会猛然从路边不知名方向窜出来的拎着满袋子手机的围着黑巾的猛汉。
她还真有点怀念。
然而,这个想法,就在她站定在衣柜口盯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时彻底颠覆。
感情自己苦心巴拉的收拾半天,还方便猛汉找了?!
蹲在警局门口嚼了半天口香糖她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被偷了?!
自己明明有随手锁门的习惯,还偏偏发生在她回国前三天?
黄皮肤警察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她听不懂的印式英语,总结起来也只有一句话:自认倒霉。
她哆嗦着把口香糖吐在包装纸里,跺跺脚站起身,缩了缩脖子,准备回家。
“Please wait a minute!(请等一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警司在身后叫住了她。
付千屿不耐烦地抱着手臂回过身来,打算听听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大概是知道刚刚付千屿和警官聊的不太顺利,所以采用手机打字的方式通知她。
看完男人手机上的字,付千屿再一次悲哀的意识到。
局子克她。
当天夜里,她就推掉了所有送行宴,带着仅有的电脑和身份证件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首都的风已经透出凉爽的甜意,付千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走出机舱的那一刻,还是猛猛吸了几口来自祖国的空气,空气打了个转,湿湿地挂上她的眼眶里。
终于回来了。
久违了,首都。
因为是提前回国,她谁也没告诉,毕竟被遣返回国和衣锦还乡还是不太一样的,多少有点丢人……
拎着仅剩的一个手挎包,付千屿拍拍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走出候机大厅。
首都国际机场在她走之后扩建了许多,人流量很大,大家拎着箱子推着行李车交替从她身边擦过去,急匆匆的箱子角擦过她的皮衣,她连忙伸手把起飞的外套敛回来,生怕蹭脏了。
这可是她唯一的一身能见人的衣服了。
她眯起眼睛,细细查看着眼前的路牌,寻找打车的地点。
一辆乌黑靓丽的轿车踩着刹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呦?奔驰C系。
怎么停她眼前了?
付千屿下意识偏头扫了一圈,生怕挡着人上车。
车子没熄火,也没动,可能在等人,付千屿没敢往里看,抬腿就要绕路,却听见一声弱弱的喇叭音。
她猛地抬头去看。
季凌正端坐在驾驶座,穿着运动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白皙的小脸,高高束起的马尾,翘挺的鼻梁、抿在一起的薄唇和冰凉的瞳孔凑成了生人勿近的冰山脸。
付千屿彻底傻眼了。
是谁?!
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不对啊!
改签机票的是明明谁都没告诉,季凌是怎么知道的?!
眼见人还在傻站着,季凌眉心微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转到副驾驶车门上,打开:
“上车。”
付千屿这才清醒过来,赶忙抬腿坐上车子。
季凌打量着付千屿身后,抿着唇想开口问,付千屿摆摆手笑笑:
“没有行李。”
季凌听后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尴尬,付千屿绞着手指,强迫自己不去咬,明明车子不快,她的心跟追不上似的猛追。
“那个……你怎么在知道……”
付千屿还是好奇地想张嘴问。
“我有你身份证信息。”
季凌目不斜视的开车,拨动挂档器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嘶~都六年了,季凌还留着她身份信息呢?!
付千屿的手指节更加不听话的扣着,她有点烦躁的看向窗外。
有点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不就是六年没见么,至于这么紧张吗……
对面不就是一小孩么。
“地址。”
这次是季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
“哦哦,佳书苑。”
付千屿赶忙摸出手机,找出她和林初的聊天记录。
房子是林初的,先暂时借给她住,等她找到新的房源再搬走,她回来的急,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扫过。
季凌打了个转向灯,把车子拐进右转车道。
“我一会要去体育场,你把车开回去吧。”
“什么?你不是来接我的?”
付千屿抬起脸,讶异地张了张嘴。
不是应该先送她回去吗?
季凌停下车子,这才微微转动自己的脸颊,盯上付千屿深邃明媚的五官:
“我比赛来不及了,你开车回去吧。”
付千屿被季凌直直的眼神盯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忘了要问什么,就蒙蒙地点点头。
早知道应该在机场洗手间补个妆的,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来得及看看自己此时此刻有没有很狼狈。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的没有一处凸起。
应该没有在小孩面前丢人吧。
季凌的余光瞄到某人担心的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不经意的勾勾嘴角,慢慢踩下刹车。
车子在体育场门口停住,季凌迅速单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去后备箱拿运动包,付千屿见人着急,也赶紧下车换了位置站在主驾驶车门边上目送季凌。
阳光温柔的洒在地面上,今天天气很好,体育场外有不少散步的行人和游客,也已经有不少观众在场外排起了队等待入场。
季凌跨上包扣上后备箱,把手挡在眼眶上遮住一点点阳光,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她又静静的注视着付千屿的脸。
付千屿再一次被盯得有点不知所措,只倚在车门旁边眼神飘忽的看着场外的观众举着票自拍……
一秒,两秒……
呼,季凌没多说话,仅仅两秒,她就握住肩上的背带,迈开腿朝体育场走去。
付千屿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如果季凌开口问她这六年过的怎么样,她要如何回答。
季凌单薄高挑的背影走在体育场的小路上,付千屿跟送孩子上学似的,也学着季凌的样子,用手背遮着光线,更清晰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似乎长高了一些,刚刚虽然两个人离得远,但目测她好像都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自己还穿着一双3厘米的矮跟皮鞋,季凌只穿的运动鞋。
她还是那么瘦,清丽的像棉花里的千纸鹤,她刚遇到季凌的时候和小猫一样弱,但皮肤很白,一点都不像从山里跑出来的孩子。事实也证明,大山里确实养不出这么好的皮肤,她当时真是昏了头了信了她的鬼话。
付千屿望着她愈加渺小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她轻叹一口气,坐上了车子。
小区地理位置良好,付千屿拐了两三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打开门看见整洁如新的房间不仅又感叹了一句:
有个富豪朋友真好。
在附近逛了两圈,找了找旁边的地下商超的具体位置,又买了一些食材搁在冰箱里,做完这一切,她幸福的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电话铃声就跟催命一样催了过来,一下一下的跳动在付千屿濒临崩溃的神经纤维上。
付千屿咬着牙又爬起来从床头拔掉电源线,恨不得把手机往墙壁上砸个粉碎。
“谁啊?!”
“你开着我的车,不来接我下班吗。”
对面凉丝丝的声音传进付千屿耳朵里,把她的怒火从头到尾浇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