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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水汽弥漫的午后 “我们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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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千夏眼里复杂的情绪被仙道洞悉。他微笑着走向前,没有过问身后还扶着她的男子是谁,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先开口。
“石田前辈,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千夏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石田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扫过站在门口的仙道。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远。
千夏拿出钥匙开门,仙道跟在身后,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她背对着他,没说话。
他也站着,没动。
“是在气我没有打电话的事吗——”
仙道刚开口,话没说完。
千夏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纸袋落在地上,“OSAKA”的字样朝上,里面精心挑选的伴手礼散落出来,没人去管。
仙道抱住她,回应那个吻。
吻很急,带着这四天里千夏所有的情绪。委屈,害怕,想念,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都融进去。
仙道抱起她,一步步往前走。
她感觉到身体忽然腾空,天旋地转间,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是窗台。
仙道没有把她放倒在床上,而是轻轻放在写字台上,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逆光里他的脸有些模糊。
他的手揉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撑开她的双腿。
千夏喘着气,看向他。
不过几天前才有的那些经验而已,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突袭,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甚至说不清是谁在发起攻势,明明只是想要吻他,眨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应该先质问他的,凭空消失算什么?
可他回来了不是吗?不管什么理由。
衣服被褪到只剩内衣的时候,她忽然感到一种羞耻,不是因为被他看见,而是因为发现自己在他身下,期待更多。
更多的需要,更多的垂涎,更多的渴望。
仙道低下头,吻她的锁骨。
“好像……”
声音擦过她耳边,带着致幻的气息。
“是很想我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推向某个边缘。
“是这样吗?”
他在她耳边问。
“嗯……”
千夏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
想要,想要他。
边缘碎掉,整个人在颤抖,千夏咬着他的肩膀,声音闷在喉咙里。
仙道任由她咬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她慢慢平复下来,他才开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刚好铺在他腰间,他的身体暴露在光线里,皮肤被照得泛着暖色。仙道的皮肤很白,却不是没有血色的那种,而是富有健康的色泽。
她原本不敢正视他的身体,总觉得太耀眼,太不真实,但此刻他就站在那里,任她看,任她打量。
色情又美好。
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千夏伸出手,攀上仙道的背,他的体温比她高,贴上去的时候像抱住一团火。
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脖颈,锁骨,胸口,腰侧,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细细吻过。
他很慢,很有耐心,清楚知道如何调动她的感官,眼耳口鼻一处不落,像是要在这几天落下的空白里,一点点把她重新找回来。
千夏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随之发烫。
最后一刻,他抵在入口,没有进去。
“等一下。”
仙道突然说。
千夏睁开眼。
他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她,她不敢低头,但知道他在哪里,知道就差那么一点。
“……没有那个。”
他说。
“回来的路上,没来得及买。”
仙道看着她的眼睛,软软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歉意。
她看着他,缓慢眨眼,数秒后搂紧他的脖子,气息轻吐在他胸口。
“不戴的话……”
不戴可以吗?
安全期的说法倒也听说过几回,许多情侣,尤其是长期的那种,譬如彩香,曾不止一次讨论过自己每月都精准无比的生理期,交往三年期间从未有过意外。
由美子则不同意,千夏总是默默擦着玻璃杯听她教诲,来来往往的顾客里,难道没听过女性们的哭诉吗?
别说生理期了,就算安全套也不够安全!
“不可以哦。”
仙道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在这种时候走神在所难免,她正思考着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还是说仙道在这方面的技巧,能令她疯狂到什么地步。
幸好被阻止了。
他不是那种为了得到而不珍惜女方身体的男人。
“我们有很多时间,千夏。”
温柔的眼神投来,低下头,碰了碰她的唇。
“等下我去买。”
当然没做。
仙道将她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千夏手忙脚乱自己系纽扣,她特意避开能看见他身体的角度,这种事一旦被迫暂停,还是叫人害羞到想钻进被窝。
突然,她感到指尖传来热气,仙道连自己的牛仔裤都穿上了,却又作出令人很难不去胡思乱想的动作来。
“还疼吗?”
他含着她的手指,在套袖子时发现的小刀口。
千夏注视着被他抓住的手指,摇头。
“嗯。”
仙道慢慢退开,视线顺着她胸前错位的针织衫纽扣偏移,停留在千夏欲言又止的双唇。
“我去把东西收一下。”
在对上那双迷惑人心的眼睛前,千夏几乎是跳着逃离仙道怀抱。
“那我,去一次便利店?”
仙道很快跟上,在玄关处穿鞋。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拥挤的厨房内吃午餐,买生理用品的同时顺手带回两份便当,着急见面的人各自忘了进食,直至这一刻,误会才算彻底解开。
四天前,周六上午十一点。
仙道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整层楼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周末加班的同事不多,零星几个工位上亮着屏幕,键盘声噼啪作响。
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准备把剩下的工作收尾。前一夜和千夏几乎没怎么睡,他想着早点改完方案还能去找她,于是先传了一则消息报备。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工作群里跳出新消息。
「@仙道大阪那边说线上会议不行,指名要你过去一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机紧接着响了,是部长打来的。
“仙道,情况比较紧急,你收拾一下去大阪。新干线的票已经订好了,下午一点发车。”
“今天?”
“对方坚持要当面谈,那边等着。”
他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
回家拿行李是来不及了,只能直接去车站。他打开对话框,打了半行字又删掉,算了,等到了车站再说吧。与其把睡梦中的千夏吵醒,不如等确定几点能回来,一起告诉她。
仙道合上电脑,拿起包往外走。
站台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咖啡,下午一点零三分,新干线准时发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电脑架在小桌板上,开始修改方案。客户的要求很细,每一页都要重新调整。策划案的结构,视觉元素的排布,文案的语气和规范,几乎全部要重来。
列车穿过城市,穿过田野,穿过隧道,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移动的光影。
他改完一版,发到工作群。
「这版怎么样?」
回复很快弹出来。
「还得改。那边说细节还不够。」
列车到达新大阪站的时候,他刚改完第三版。
走出车站,大阪的风迎面吹来,比东京暖一些。会议室里,客户把方案翻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不行。这个方向不对。”
仙道看着对方,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对方起身出去片刻,很快他便接到了上头的新指示,留在大阪继续改,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为了不再出现偏差,他没有立刻去酒店,也没有下楼吃晚饭,而是留在会议室和项目组继续对接,重新敲定方向。
晚上九点多,甲方提出招待,周六的大阪街头人流攒动,他推掉了第二轮酒局,终于在居酒屋门前掏出手机。
是时候联系千夏了。
他边走边打开line,心想着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兼职,消息列表被工作群淹没了,他滑了半天才找到她的头像。
点开,看见她下午的回复,简简单单一个“嗯”。
他一只手拎着电脑包,另一只手开始编辑文字,简要说明情况,点击发送的那一瞬,正好站在路口等绿灯。
然后,肩膀被什么重重撞上。
两个年轻女人尖叫着从旁边冲过来,后面追着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他被撞得后退几步,手机脱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屏幕碎了,从一角蔓延到整个面板,像蜘蛛网。
他把两个女人扶起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捡起他的手机递过来,他看着那个四分五裂的屏幕,愣了几秒。
消息发出去了吧?他记得点击发送之后过了两秒才被撞,应该够了。
这个时间已经找不到修手机的地方,他离开现场,虽然手机碎了翻不出地址,但也顺利找到了酒店,幸好上次来大阪住的也是这里,倒是不陌生。
笔记本电脑连上网后,他想用电脑登录line,然而需要手机验证码,屏幕上是那个永远跳不过去的验证页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合上电脑。
千夏应该收到那条消息了,虽然最后一句写的是“等你下班再联系”,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就算回复了没有再收到消息,大概也会以为他睡着了。
这么想着,他稍微放心了些,在疲惫中睡过去。
周日像打仗般,为了更早回东京,仙道硬是抽出时间,中午跑了次维修店。上午在酒店改方案,下午又要开会,新的方案如果在前期被推翻,总比定稿后客户再提意见要好。
“最快后天下午可以拿。”
店员收下他的手机,仙道无奈与千夏仍处于断联状态。
晚上回到酒店接近凌晨,他再度尝试用电脑登录line,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手机验证码,于是他想了想不如换种方式联系到她。
可惜,好不容易搜到的酒吧电话居然是空号,看来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快搞定方案回去。
周一下午去客户公司,对方终于点头了,但还要再改一轮细节。周二上午改完最后一版,签字,原以为可以松口气,下午去拿手机然后买票回东京的仙道,收到被迫继续留在大阪的安排。
新的项目需要对接,因为他正好在那边,因此就不派人专程跑一次了。
头疼的是,手机也没修好,想到千夏会因联系不到他而担心,仙道在开会时分神几次。不过这种会议刚开始都是形式主义的废话,并不影响什么。
煎熬的出差终于在四天后告一段落,仙道带着电脑包去取手机,他走进维修店,两分钟后无语离开,手机竟然还没修好,留下东京的地址后,他头也不回,直奔车站。
“所以现在还是没有手机吗?”
听到这里,千夏咬着筷子问。
“嗯。”
仙道点点头。
“可能还是买个新的比较快,大阪那边的效率,实在不太好说。”
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把便利店的空盒收进垃圾桶。
“要不要试试伴手礼?这次买的几款都是同事们一致好评推荐的。”
他洗了手,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歪着头看她,目光在探寻那袋掉落的零食去了哪里。
“已经吃不下了,而且……”
千夏看了眼时间。
“要买手机的话,现在我陪你去。”
仙道没有立刻回应,他大概也在算时间,即使她没说晚上有事,他也从她短暂的停顿里察觉到了什么。
“我记得周三店休。”
他问,晚上有事吗?
言下之意,他想占用她一整天。
“是店休没错,但山田先生接了朋友私人派对的活,问我们几个愿不愿意去帮忙,付双薪。”
所以彩香、由美子都推掉了与恋人或友人的约会,而她,在他消失之后,也不知道周三晚上除了放任自己继续陷入焦虑之外还能做什么。
“没关系。”
仙道看着她,目光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
“这次出差太突然,公司让我这周剩下两天居家办公。没有手机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和你在一起,我想也不要紧。”
于是两人决定不去商场。
现在,接下去能做的事,就在这方小小天地里。
那盒十只装的避孕套,从他进门后就被从便利店袋子里拿出来,静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离千夏不足两米远。
银色包装,她想起几天前在仙道家,两个人的第一次,那是一个三只装的小盒,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家里会备着这种东西。
有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只有过一任女友,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有生理需求,所谓ONS千夏心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仙道会是这样的人吗?
在追求她之前的几年情感空白里,是怎么解决的?
“那我……先去洗澡。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没有在暗示什么,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白天在律所实习到中午,不忙就回来吃,忙就饭团对付。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最晚下午两点前能到家,先洗澡,再躺一会儿,或者打扫、看书。
千夏的白天与夜晚被工作填满,唯独下午是她的时间,所以这间廉租房虽然空间有限,每一处都透着她的用心。
这是仙道来过几次之后的评价,他能看懂她种的花草,摆放整齐的工具,还有从图书馆借来后被精心保存的书籍。
他知道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知道她只是要去洗澡。
“可以一起吗?”
然而,他几步追了上来,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浴室的门还没关到一半,他就从身后跟了进来。
花洒的水哗啦啦地落下来,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千夏背对着仙道脱去衣物,站在水流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她的肩头,她湿透的头发。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了很久,才传来仙道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向她走近。
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就在她耳边。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四天的等待,漆黑的窗户,没有回复的消息,它们还在那里,但因为他的出现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仙道抱着她,真实得让她不敢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腰侧那道旧伤疤,是她小时候摔的。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用手指沿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细痕摩挲,然后低头亲吻它。
“千夏。”
她回过头,视线模糊的狭小空间里,声音融进水汽。
“嗯?”
“我会补偿你的。”
仙道低下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温热的唇带着湿润感靠近她耳侧。
水还在流,哗啦啦的,盖过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