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量体 什、什么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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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有人投喂得用心，苏峤第二天就基本满血复活了。倒是楚溪，一早过来时脑门上还顶着块乌青。
苏峤剥了个鸡蛋，仔仔细细地给他揉脑袋，边说着今天想和他一起出门。
“不让我说谢谢，给你发红包也不收，总得让我回馈一下这份心意吧。不然下次不找你了。”
他的锁骨就在面前晃着，楚溪眼观鼻鼻观心，皱眉：“你病刚好呢，出门吹了风又发烧怎么办？”
但又很想知道苏峤会送些什么，忍了一会，又补道，“不然网上买买得了。”
苏峤思考一会：“也行吧。”
他把鸡蛋塞进楚溪手里，转身在玄关柜里翻找起来，拿出一束软尺。
“那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什、什么尺寸？！”楚溪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昨天暴露了什么。
“衣服尺寸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我第一次撞见你时，你的衣服不太合身吧，正好，这几天一直想给你挑一套。”
苏峤理所应当地拎着软尺，搭在他脖子上，“本来说带你去商场试穿，但想了想，给尺寸让裁缝定做也行。”
楚溪被他用软尺套着拉近了些，整个人慌乱起来：“那个、那天穿那件是个意外，我有衣服穿的！”
但那句“不用了”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站起身来。
“得了吧，你那扣子都快绷我脸上了。客气什么？来，抬手。”
苏峤展开软尺对他上下其手，“我刚毕业那会儿什么都不懂，自己随便网购西服，结果尺寸大了一码，面试时间又紧，不好退，就只能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穷学生一样去见人，现在想想都觉得窘迫。”
“当时撞到你，看你也穿着件不合身的衣服，一下子就让我回忆起那段经历了。”苏峤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所以别拒绝了，你就当我在心疼过去的自己吧，好不好？”
他说得妥帖真诚，楚溪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乖乖杵着，任他摆布。
苏峤比对着裁缝店给的指引，袖长、衣长、肩宽……把量好的数据一项项记录下来，最后绕到楚溪面前，拉着软尺，停在胸口前方。
两人的呼吸交错，双双沉默了一会。
虽然已经和这块壮硕的胸膛打过几次照面，但此刻再次靠近，还是不得不感慨……
身材真好啊。
苏峤偏了一下脸：“失礼了。”
接着屏着气快速把软尺绕了一圈，收紧，停在胸前。
他的脸颊擦过楚溪耳垂，一触即分，低垂的眼睫就在面前颤颤扑着，发梢上清爽好闻的味道就凑在鼻尖前。
软尺抖得厉害，苏峤的指尖不慎蹭过，手一抖，下意识攥紧。
楚溪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苏峤猛地回神，飞快地读了个数，又飞快地松开软尺，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啊，没留神把尺子勒得紧了些，不舒服吧？”
“……量好了吧？”
根本不是尺子的问题！
楚溪僵硬地坐回沙发上，顺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膝上，故作自然地：“站这么久，有点累了，歇会儿？”
“好了。”苏峤把数据发给商家。
本还想再休息一天，可中午刚吃完饭，苏峤就被何越的电话召回了公司。
“有个项目出了点岔子，还得让你来帮调解一下。”电话里说得语焉不详，等何越带着他进会议室，才知道是孟艾今早和甲方做提案时闹了矛盾。
少爷脾气的Alpha谁都不服，改了两次策划案后直接拍桌子，指责甲方不懂市场，气得对方当场就要解约。
此时甲方已经挂了视频电话，拒绝沟通。孟艾一个人抱臂坐在会议室里，梁淼也不见人影，说是请假回了家。
见到两人进来，孟艾黑着脸冷哼：“你以为换苏峤就能行了？这人根本就是不懂装懂，这也要改那也要改，就不能由着他提要求！我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话就放这儿了，爱解约就解约，小爷不伺候！”
苏峤没管他，示意何越把人按着，然后就着他的电脑看了眼甲方那些说得含糊的要求，接着打开孟艾的策划案快速扫了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十分钟后敲下回车，把新提案发了过去，顺带对刚刚发生的冲突致歉，又详细分析了具体的市场情况，一套话打下来不卑不亢，态度专业。
意见不合的事时有发生，突然解约也会影响工作进度，甲方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便也就顺势下台阶，点头作罢。
孟艾瞅着苏峤一段行云流水的操作，脸色也一点点缓和下来，见事情顺利推进下去，张了张嘴，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还是你会搞定甲方。”
苏峤合上他的电脑，面无表情：“孟经理，那是因为你的高级Alpha信息素并不会给方案提供加成，不想当乙方的话，这边建议你回家继承皇位呢。”
孟艾的脸色再次变黑。
“还有，”苏峤走到他面前，垂眼俯视，“在我眼里，你就是连个炒饭小哥都不如。”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摔文件夹的声音，苏峤只当没听见。
因为近半年的消沉，苏峤手上的项目本来就掉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组里的小朋友们进步迅速，已经可以分担许多工作，他便难得地有了一段清闲日子，才能说请假就请假，返工的半天也没有别的工作需完成。
今天也按时下班。
苏峤溜达到炒饭摊前，楚溪已经把摊车摆了出来，正颠着锅大火猛炒，何越居然也在旁边等着。
楚溪远远就看到他了，伸腿勾了张椅子放自己身旁，招呼：“苏峤！你刚退烧呢，别站风口，快过来，这边暖和。”
“哎，你昨天是不是还给苏峤送饭来着？”何越上午刚让苏峤救了个场，态度出奇地好，就这么当着楚溪的面夸起来，“你俩挺熟啊。不过苏峤是我司王牌经理，人缘向来不错，什么难搞的甲方都不在话下。还有今天这个，意见确实多，孟艾又是那种性格，还是得他来才能治得了这群人。”
楚溪颠锅的动作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语气不满：“什么事啊？中午我们饭都没吃完呢，你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急着让人回公司。病刚好了点就这么支使人操劳，你这领导也当得太资本家了吧。”
何越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没咂摸出什么来，就顺着他的话说：“那是我们都看好苏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事情已经被苏峤完美解决了，甲方非常满意这版方案。”
他又望向苏峤，“孟艾被你怼了一顿，现在也消停了一点。以前连我都没办法让他好好干活唉。”
“那不也是你挑的人么？”苏峤托腮坐着，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
楚溪耳朵很灵，再次故作不经意地问何越：“他说孟艾什么了？”
“说他连炒饭小哥都不如，孟艾听完气得摔了一沓文件，完了又只能老老实实自己收拾，哈哈！”
苏峤把长椅往后挪了挪：“何总！快把你炒饭拿走回去加班吧！还有你楚溪，底下的米都焦啦！”
楚溪“哦”了一声，赶紧关火，低着头遮掩自己不受控制的嘴角。
*
自从苏峤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又在自己的社媒上倾情推荐，炒饭摊子便在办公圈子里火了起来。
虽然作为一个出了名的连热美式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的人，苏峤认证的美味，含金量不大，但架不住这商务区里实在没什么好吃的，现炒的喷香蛋炒饭，还是收获了不少打工人的青睐。
于是小群里不停传出新发现。
【这小哥用的是锡纸饭盒啊，好感人，天知道我以前看到国潮外卖盒的时候有多心惊胆战。】
【不止，仔细观察你就知道，他摊子用的一次性筷子都没什么刺，一看就知道成本挺高，而且连桌上摆的抽纸都是加厚的，好像是某宝的。】
【？！窝趣这么壕？那下次去我得多抽两张。】
苏峤下班的时候发现摊车前排了一长串人，眼见楚溪念叨着“别急别急炒完你的炒你的”，忙到不可开交，脚下便犹疑着转了个弯，正想去便利店里买点别的填肚子，不料楚溪居然还能注意到他的到来，飞快从摊车底下拿出来一份饭，还附了只锃亮的不锈钢勺子。
瞅瞅别人饭盒附的木筷，苏峤诧异了一会儿。
似乎自从第二次光顾，楚溪都会单独给他准备一个勺子，吃起饭来会更加方便。
当头号客户的福利真多。
苏峤不免觉得有些感动，用完餐就等在楚溪身边，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悠悠开口：“谁家少爷来出摊了？”
楚溪手一抖：“什么少爷？我不是我没有……”
苏峤“噗嗤”一笑，摆摆手：“我只是想说，你别这么实诚，不然挣不到钱。”
楚溪松了口气：“没事，我开心就行。”
可接下来的一周，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还是有了点微妙的转变。
这边楚溪小心谨慎地捂着马甲，早晚依旧准点送餐，却难免变得拘谨起来，信息来往频率降低，苏峤当然有所察觉，几次在非饭点时间往楼下看，只见摊车旁空空如也，对方似乎也有别的事情要忙。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和楚溪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里起起落落。“天气也冷得太快了”，“某家新上了一款蛋糕还不错”，“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尝尝”。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扔出去一条“今天是星期四蛋挞半价哦”。
楚溪丢回来一个五十元红包：“太好了快奖励自己一盒！”
苏峤：“？”
他是这个意思吗？
红包退了回去，苏峤趴在桌上，心情复杂。
他本来就不是会主动找人聊闲事的人，不然也不会连个私人微信都没有，现在对着楚溪，竟生出几分觉得自己沟通技巧过于笨拙，不知如何是好的愁绪来。
也许是像他这样成年人的圈子太复杂了，说什么做什么都得考虑对方的性格，每句出口的话都得思考一下利益纠葛，该捧着，或是打压，又或是冷落，但他能轻易地洞察对方需求，是以能在任何关系中都游刃有余。
可楚溪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别无所求，他不知道能给什么。
再加上苏峤自己这边，三天两头出状况，还经常把楚溪卷进来，难免会让对方觉得累吧。
圈子不同，要不还是别硬融了。
可这个念头就和块巨石一样压着心口，让人堵得慌。
苏峤自幼和奶奶生活，邻居老师总告诉他，奶奶年纪大了，别让她操心。久而久之，他养成了想要什么都不会直接开口的习惯，只会小心谨慎地察言观色，引导对方主动发现自己的需求。如果没能被对方发现，那就算了。
他也知道自己性格别扭，但像现在这样，遇到既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也摸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纠结来纠结去，又落回了最常规的解决方案，“要不然就算了”。
在某个“知情”同事的眼里，这就是两人闹了矛盾。
孟艾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特殊体质，那天被苏峤怼了一遍，又开始不甘心起来，现在觉得自己又有了机会，连着几天约他吃饭，说要继续向他学习。
苏峤连他微信都删了，不给眼神，他就等苏峤下班追着出来，逼得苏峤心烦意乱地往摊车方向走。
远远地就见到个一身西装制服的中年人在摊车前说话，递给楚溪一个盒子。
楚溪接过，抬头看着苏峤，脸色登时一慌。
那中年人有所察觉，迅速回头看了眼，步伐飞快地走了。
苏峤狐疑地看了眼对方离开的方向：“那是你认识的人？”
“啊，是……家里人，来帮我送东西的！”楚溪赶紧把盒子往他面前递去，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量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