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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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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山弟子们呆立在原地,手里的剑感应到妖气正在嗡嗡作响。
“大师兄,你怎么会……。”为首的是比青木晚两年入门的二弟子路尧,他一直将青木视为目标,事事都以他为标准要求自己。
青木有些颓然,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我,是妖。”他这些时日生活在妖群里头,重新定义了妖魔,也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抬起头,冲着路尧勉力地笑,“阿尧,我原本,就是妖。”
路尧晴天霹雳,被打击的晃了晃,“大师兄,你怎么会是妖,你那么好……”
他的世界里,妖都是坏的,这世界上的好人,不应该是妖魔。
身后的弟子们反应过来,“妖孽,你潜入华清山有何目的!”那些弟子大多不是掌门亲传,同青木并不亲厚,他们只知师长有言,“妖即是恶。”
路尧还在发愣的时候,小弟子们已经冲上去与青木战成一团。青木没有下死手,剑都未拔出来,却还是能制服这些仙术不精的小崽子,几个回合下来,将弟子们一一打趴下。
路尧不得已只能加入战局。
此时浮生弹了道灵力注入元镜身体中,元镜便缓缓睁了眼,恍惚间看到一个妖孽竟将一众身着华清山道服的弟子们打的瘫软在地,眼神还未聚焦,便提着剑迎了上去。
青木未出鞘的剑被元镜打落在地上,生生受了一旁小弟子的一剑,吃痛地无意识回击了一掌,那小弟子立刻吐血倒地,气息全无了。
元镜这才看清了那妖孽的模样。
“青木……”他的身体像是被劈开了一条缝,脑子轰地炸开。
弟子们哀嚎着在地上翻滚,还不忘朝着元镜哭嚎,“掌门,他一定不是大师兄,快杀了这妖孽。”
青木浑身都僵住,浑身的血脉像是凝固了,他看了看一旁小弟子的尸身,却不敢看元镜的脸。
元镜着急向前几步,手都在颤抖,其他人不认识青木,他又怎么会认错呢。这是他从小带到大,日暮朝夕都在一起的人。
“仙山的小道士,你门下弟子死于妖孽之手,你身为仙门之首,不该杀他守你的道吗?”浮生的带着蛊惑的声音飘进了元镜的耳朵里。“你就算杀了他,今日,我云妖阁也不会找你麻烦。”
元镜看青木,眼神一点点落在他的全身,“青木,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青木嘴角抽动着,眼泪不自觉就滴了下来,他知道,今日,他与元镜的情分,只能断了。
他知道浮生要做什么,无非是逼着元镜作出抉择,可他不想元镜为难,他只能抬起头逼自己直视元镜,“我是妖,入华清山,只是为了搅乱仙山。”
他说的决绝,可却不知道,他看向元镜的眼,都是割舍不断的情。
而元镜如何会看不明白,他迟疑着,缓缓放下了剑,含着泪对面前的人说,“青木,过来。”
他来妖界的时候,已经将华清山交给了师弟,也同闭关的师父天晓道人辞了别。
青木有些不敢置信,朝着元镜近了两步。
“元镜,妖性本恶,你就是这样为仙山表率的?”天晓道人的声音响彻云妖楼。
他是华清山前任掌门,聚升仙只有一步之遥,修为却比许多神仙都高,现下他尚未出关,却凭借着虚影分身进入了妖界。
“这戏,当真是越发有意思了。”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夺了沥元的扇子,一下又一下地扇起来。
“师父?”青木瞪大眼睛,看向了天晓道人的虚影,只见那虚影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临止忍不住上前一步,“天晓掌门,青木虽为妖身,却从未作恶。”
天晓道人看向临止,“仙君,妖魔天性为恶,作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再说,他杀我门中弟子也已成事实,不由争辩。”
他说着,化为一道灵识注入了元镜的剑中,“元镜,杀了他。证华清山的道。”
元镜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来,朝着青木而去,他想要松开手,可是他做不到,只能看着剑尖离青木的心口越来越近。
临止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竟然觉得心中一痛,好似他曾经,也对着一个人,举起了剑,那个人的脸很模糊,他想看清,却始终追不上。
青木没有躲,满脸都是解脱的笑意,叫出了那个他从没有敢宣之于口的姓名。“元镜……”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只有他们能够听得清楚,却用尽了青木此生所有的勇敢,“我,喜欢你,这些年欺瞒你的日子,我日日心惊,可我不后悔。”
青木看到元镜满脸的泪,忽然觉得,此生值得。
天晓道人的到来,令青木松了一口气。
他不用面对元镜真实的憎恨,真好。
青木闭上眼,元镜与剑的抗争,令他咬碎了牙,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卿辞皱眉看着元镜,竟然有些不敢置信。
“师父,他是青木,他从未害过任何人。”元镜说的很慢,他用尽全力,调转了剑尖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地捅下去,瘫倒在地。
“师父,他是我的徒弟,他欠的命债,我替他偿。”
青木猛地睁开眼,只来得及在惊痛里一把抱住倒下的元镜。
“元镜!”临止和卿辞也快步走来,临止查看元镜伤势的时候,卿辞伸手在元镜胸口的剑身上轻轻一弹,那一缕分身神识被弹出了数千里之外。
浮生也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似乎没想到元镜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站在青木身边。
青木疯了似地抱着元镜,哭得发不出声来。
“你是不是,一直很害怕?”元镜心疼伸手,抚上青木的脸,摸到一手的泪。“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哭。”
“傻子。”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来,“我从小,就从未循规蹈矩,怎么可能,因为那些,不要你。”
元镜的端方持重,从来都是装出来的。他向往自由,不愿受束缚,他活在规矩中,却可以在青木面前做自己。
师徒也罢,凡妖也罢,青木对他而言,只是青木而已。
“师父!”青木握住了元镜无力垂下的手,哭出声来,身上妖力溃散,竟是想同元镜一同去了。
“这世道真是变了。”浮生起身走来,带着感慨,“我输了,他们确然,是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