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腰镜》点雾水馅

34、第34章 碎碎平安这

　　贺凭在清洗牛腩，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他们得一个小时左右后才到。”

　　沉可额角抵着门框，看他卷起的袖子，系着的黑色围裙，厨台边上摆着的蔬菜瓜果，“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贺凭将牛腩炖上，抽了纸巾擦手，转身看她，“先炖牛腩和肘子，剩下的晚些做。”

　　“哦。”她声音低低的，低着眼，看着在重新卷袖子的贺凭。

　　紧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明显。

　　厨房安静，只剩下高压锅的滋滋声。

　　突然的冷场，和贺凭猛然看过来的眼神，沉可莫名地心一紧，下意识地回避：“呃，既然我帮不了忙，我出去了。”

　　“嗯。”贺凭音色也淡，话落就转身去看着一堆蔬菜发呆，双手撑在厨台边缘，肩胛绷紧，闭上眼睛缓和情绪。

　　不久，客厅传来美食纪录片的开场白，和柔和的配音。

　　他小心地走到厨房门口，向外看一眼。

　　沉可正在撕开一袋香芋薯片，边吃边看。

　　相处过于平静，却又有些什么情愫在萌生。

　　贺凭想了想，还是走到客厅去，在她身边坐下，思考了才说：“明天，看电影去。”

　　沉可正捏着一块薯片放到嘴边，惊诧地“啊”一声：“是到电影院去？”

　　“嗯。”贺凭郑重地回应，“是去电影院，有一部上映不久的电影。”

　　“这样。”沉可嚼着薯片，晃了晃袋子，薯细碎薯片撞击着袋子，答应了，还笑着调侃他：“可以。你确定带着伤员去啊？”

　　“尝试一下，怎么带伤员外出。”贺凭唇角上扬，起身向厨房走去。

　　一袋薯片下去，沉可觉得还差点意思，没能满足现下的饱腹欲望。

　　肉香味从厨房飘过来，沉可走过去，看见阀门还在转动的高压锅，只能站在门口。

　　光影下，贺凭的身影被拉长，耳里戴着耳塞，搁在边上的手机，在播放着电子书。

　　页面在根据听书在翻动。

　　沉可手指轻轻抵着门，光写小说里的男女主谈恋爱，时间线跳得过快，没有注意到这慢慢悠悠的日常。

　　小说里的情节，很多都是从网络上和现实里观看得来的。

　　现在到了自己，这样平淡的相处。

　　总觉得，有些话要讲，就是不知道要从哪件事哪句话开始。

　　要过这样的哑巴婚姻吗？

　　贺凭厨艺不错，这段时间，的确有被他的厨艺惊艳。

　　沉可抬眼看天花板，思考了之后，走进去，离贺凭距离近一点时，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后腰，肌肉紧实，没有赘肉。

　　贺凭察觉到有人戳着后腰，洗菜的动作一顿，抬手关掉水龙头，水流流淌在指尖，转身看戳她的人。

　　倒是习惯了一个人在厨房做饭，是需要戴耳机，听些音乐、电子书。

　　他笑着摘下耳机，放置在手机边上，挑眉看似有什么话要讲的沉可。

　　“找我有事？”抽了张纸巾擦手，指缝里的水渍都擦净。

　　沉可酝酿几秒，双手不太自然地背到身后去，低下眼睛瞟他的手指，“噢，我忘了要说什么。”

　　贺凭弯唇笑着：“没关系，你要是在客厅无聊，在这陪我？”

　　沉可歪头想了想，“也行。”

　　贺凭看她心不在焉的，丢掉纸巾，“有心事吧？”

　　“没有。”沉可手指轻敲着手机壳。双手背在身后，退回去，靠在厨房门口，没再敢进一步。

　　贺凭看她似在躲什么，环顾厨房，有危险的物品，能让人害怕的，也只有高压锅了。

　　滋滋响动的高压锅，沉可还是不想看见，“我还是滚蛋吧。”

　　贺凭低低笑一声，没挽留：“去吧。”

　　沉可回卧室的卫生间，半脱了家居服，看了下肩膀，一大片淤青和细微擦伤，后腰也是淤青发紫，稍稍活动一下就疼。

　　胳膊肘处的伤口有点深，提不起劲来。

　　抹完药之后出去，犯懒地瘫在单人沙发上，扯了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往后靠着。

　　纪录片播放着，声音不大，刚好够助眠。

　　门铃响了，贺凭去开门，看着大包小包先挤进来的乔程昱，肩上还挂个米白色小包。

　　贺凭伸手接过大包小包，看到跟进来的周静西手里提着蛋糕，点缀着雪花，浅蓝淡白的奶油。

　　“生日？”贺凭笑问，“蛋糕？”

　　“沉可没给你讲吗？”周静西也纳闷了，进来后把蛋糕放好，“她今天生日啊！”

　　贺凭记得今天的日期，11 月 9 日，农历十月初四。

　　沉可的身份证上是 2 月 7 日，相差太大。

　　周静西进来，见到沉可在沙发上睡觉，手机还拿着，播放着一段风雨交加的视频。

　　周静西看贺凭第神色，看来沉可没讲，解释：“她的生日，上户口时填大了。”

　　“身份证的生日大我好几个月，我七月的，差太多了。”周静西吐槽，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贺凭放下购物袋，看着在沙发上的沉可，有点明白了，“明白了。”

　　乔程昱惊骇，“填的日期跨越这么远？”

　　“嗯，她刚出生就是跟着大姐，喝奶换尿布都是大姐照顾，从小跟在大姐身后，走哪跟哪，小时候经常坐在高中门口等她放学。”

　　周静西眼圈有点红，发出一声叹息，转了话题：“她没发热吧？”

　　“退烧了。”贺凭看向乔程昱，“你们先坐，还有两个菜就好。”

　　沉可听到动静，醒来后看见周静西，唇角上扬，“来了。”

　　周静西静静地看她一瞬，小声说：“你没告诉他？”

　　沉可摇摇头：“没。”

　　连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不太想说。

　　更何况这个被改大半岁多的生日。

　　周静西端详着她，状态看着还行，“确定没伤到骨头吧？”

　　“没呢，一点擦伤。”沉可勉强笑笑，把发麻的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理好乱乱的毯子。

　　周静西伸手轻轻碰着她额头，确定她没发烧，看她起来走路，也都是稳稳当当的，才放下心。

　　乔程昱进厨房搭把手，把菜端出来，瞄了眼贺凭。

　　四人坐下，贺凭看向搁在桌上的蛋糕，问沉可的意见，“蛋糕我帮你拆开？”

　　“好，不用点蜡烛，直接切。”

　　贺凭拆开蛋糕丝带和包装盒，小心地拿蛋糕刀递给她，看她切了第一刀。

　　不用许愿的生日，沉可过了很多年。

　　周静西吃着蛋糕，发觉氛围有些奇怪，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乔程昱的手臂。

　　乔程昱喝贺凭找话题聊，缓和气氛。

　　贺凭也有回应，只是，心不在焉。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一样，根本没办法专注和乔程昱说话。

　　乔程昱开始无脑夸奖：“今天这肘子做得太好吃了，蹄花也不赖，虾仁更好，我觉得，你店里的菜单可以增加这些。”

　　“可以。”贺凭给沉可添菜，“改天把配方给小岳。你来试菜。”

　　“没问题啊！”乔程昱又加一个菜：“鸡翅也多做几个口味，下酒最好。”

　　“甜点也加一些新花样，比如什么坚果慕斯，抹茶慕斯，焦糖布丁。”周静西也趁机，提出一些沉可喜欢的，“正好我们去发呆的时候，可以点来打发时间，拍照发朋友圈装一下。”

　　沉可笑一声。看贺凭转过头来她，接着话茬往下说：“给你想法子，多赚点钱呢。”

　　“好主意。”贺凭笑着：“感谢二位提供意见，让我多赚点钱。”

　　周静西在桌子底下，很轻地去碰了一下沉可的鞋，朝她眨眨眼。

　　两人的小眼神在空中交汇，乔程昱和贺凭看一眼，“在琢磨坏事呢！”

　　贺凭弯唇低笑：“对付你的坏招吧！”

　　“别拆台啊！”乔程昱瞪他一眼，喝了点果汁，叹气着：

　　“哎，我最近是真头大啊！”

　　“好不容易偷的半日闲。”

　　“那不挺好。”贺凭闲散语气，置身事外，不打算替他解忧，“忙点好啊！”

　　乔程昱推了推眼镜，歪着身子凑近他，“你下午不忙吧？”

　　“忙。”贺凭剥着虾壳，瞟他一眼，看他一脸困苦，“你这事挺大啊？”

　　乔程昱一口气说完他近期的状况，有个文学网站塌了，不少作者四处寻找下家，他的邮箱全是投稿邮件，给他整的焦头烂额。

　　“噢。”贺凭仍然淡淡的，置身事外，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慢慢审稿吧，我这也有一堆稿子要修改。”

　　“得。”乔程昱笑开了，和周静西吐槽：“看吧，他都多少年不写了，搞这一出。”

　　周静西听他们说起这个，好像想起来，之前忘掉的事情，她捏着勺子，“我想起来有很重要的事。”

　　沉可慢慢悠悠的，也在置身事外，就温和地笑着，“哎呀，我闲着呢。”

　　“好了，你先可以当个安静美人的。”周静西说她：“好好休息。”

　　吃完饭，乔程昱跟着收拾碗筷，在厨房丁零当啷一通忙活，贺凭嫌他笨手笨脚，“你出去吧，别把我刚买的盘子打碎了。”

　　“碎碎平安这不？”乔程昱嬉皮笑脸，被撵出来，倚靠着厨房门，环着双臂，看他，上下眼一瞟，“家庭煮夫，好哇。”

　　“讲真的，你那里可以多做几道拿手菜，我就省得点外卖吃地沟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