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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水中月 他对谁都这 ...

  •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凌飞屿将最后一口吐司吞咽下去,舌尖轻舔唇角,卷走溢出的金色蛋液。

      江慕森自然地把盘子收好,挽起衣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哗啦啦的水流声里,银雀把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摊开:“噢,所以昨晚你们双双把家还,然后就让可怜的我独自熬了个通宵,艰难地往下查。”

      江慕森吹了个口哨,把盘子沥干水,嗒地一声收回餐柜里。
      他走过来,顺手从岛台下方拎出那只用来装小燕子尸体的箱子,放在桌上。
      箱盖掀开,已经没有燕子了,只放着几个密封袋,分门别类地装着碎酒瓶子和血酒残液。瓶身上残破的黑色羽毛标志,在房间苍白的灯光下一览无遗。

      凌飞屿从文件里抽出一张A4纸,将碎片放在边上比对。两个图案几乎完全一致。

      银雀好奇地往箱子里瞅了两眼,“燕子呢?”

      凌飞屿抿了抿唇,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昨晚的画面从脑海里掠过。
      当两人再次把箱子打开时,装燕子的袋子里只剩下了一滩泥水。原先笼罩在燕子周身的能量凝成了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珠子,水银一样,浮在泥水中央,发出浅淡的灰色光芒。
      凌飞屿隔着袋子去触碰它时,那颗珠子立刻消失了。能量似乎沿着凌飞屿的指尖汇入了他的体内,但太少了,像一滴水落入海里,再无迹可寻。

      “不知道。”凌飞屿难得地有些迷茫,只能承认自己对未知状况的无能为力,“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昨天旅燕来去匆匆,很难再从那个少女身上挖出什么信息,他们只能暂时先顺着另一条线查。
      他问银雀:“你这边查到什么了?”

      银雀闻言,没有再追问,他在文件夹里翻拣了几下,抽出其中一张,推到凌飞屿面前:“说来奇怪,安全总署昨天才给我们开放数据库权限,我查的时候实在是太顺利了,所有相关企业的关联图谱几乎是自动生成的,都不用我再去推导。就好像有人已经提前查过,就等着我们发现,引导我们一探究竟似的。”

      江慕森靠在岛台边,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李凡,就是你们昨晚去会的那个李老板。”银雀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正是李老板的大头照,“前年年中查出肝癌晚期,我调阅了他的确诊报告,给出诊断的是专科大拿,应该不会有错。按理说他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医院里做化疗,但他没有。”
      他把两张纸一并,李老板近一年确实动作频繁。
      “确诊后的第三个月,他好像是燃起了什么事业心,开始大规模地进行土地收购,并且迅速在购入的地皮上进行拆迁。这人你们昨晚见过,他看起来怎么样?”

      “不像肝癌晚期患者。”凌飞屿接过话头,和江慕森对视一眼。
      昨晚在会所包厢里,李老板被血酒催化着发生异变前,那副满面红光的样子,看起来再健康不过。

      “那瓶血酒确实有着某种功效,看起来和一些特定异种的能力很相似。能在短时间内修复细胞损伤、增强体能,甚至逆转某些器质性病变。”江慕森轻哼了一声,“昨天套他话时也提过,一瓶值不少钱。”

      管理局收录的异种记录里,有只章鱼的血肉确实对人体有着强健作用,但那和异种本身的特性有关。如果血酒能产生同样的作用,意味着制造者也许会无视条例,对异种进行大规模捕杀。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诱惑。

      银雀舔了舔上唇,继续往下翻资料:“现在能关联上的线索太少。我又根据你的要求,把管理局档案里所有和角斗场相关的信息都筛了一遍。”

      他抽出一张复印件,上面的档案页已经泛黄,原本的纸质档案显然已经封存了许多年。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个颧骨高耸的中年人,照片旁记录着他的名字:任崇礼。

      凌飞屿的指节在大理石岛台上轻敲了一下,眼睫垂下,遮住一闪而过的厌倦。

      “角斗场的主人,任崇礼。这个人曾经经营过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主营业务是基因工程和生物制品研发。角斗场被管理局突击捣毁后,任崇礼被拘禁,公司树倒猢狲散,很快就被注销了。到目前为止,公开渠道查询不到这家公司的任何后续动向。”

      凌飞屿看到资料中的一个名字,眸底浮上一抹冷色:“秦寿?”

      “对,秦寿原本也是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骨干之一,在公司倒闭后携带相关研究资料出走,自行成立了一个海洋研究院。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一年前,他试图对S级异种章鱼出手,结果翻船被反杀,落海后就失踪了。我们的人至今都没有找到他。”

      银雀阴阳怪气地勾起嘴角,把那张娃娃脸衬得多了丝邪气:“说回任崇礼这老头,这人似乎做多了亏心事,儿女运极差。任家本就人丁凋零,到他这一代,儿子也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孙子。这个孙子自幼体弱多病,记录上写的是先天不足,具体什么病无从得知。任崇礼被捕后,儿媳也离开了任家,带着孩子改嫁,从母姓,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还得从人口信息库里翻。”

      凌飞屿回忆了一下:“任崇礼后面保外就医,转移到了滨海市郊区的疗养院里,没几年就去世了。”

      江慕森托着腮,纤长的手指撑在脸颊上,慢悠悠地滑动:“那就奇怪了。第一,如果任崇礼当年真的掌握了异种能量转化的生命科技,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撒手人寰。他必然会将这种技术用在自己身上。”

      “第二,”凌飞屿自然地接过话茬,“任家这唯一的独苗是株病秧子,那他的爷爷怎么可能不在亲孙子身上用上这种技术?要么是当时这种技术还有某种不可逾越的限制,要么——”

      “就是已经用了。”江慕森放下手,在任崇礼的档案上重重一划,留下道指痕。

      凌飞屿看向银雀:“往下查。查任崇礼孙子现在的下落,他们家的医疗记录、公司的资金往来,以及,通知总署协查,下发秦寿的通缉令。我们一点点顺着摸过去,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银雀用力点头,把散落在岛台上的资料收拢起来,塞进文件夹里。

      凌飞屿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顺带一提,我给收容处找了个新保安,似乎能免疫大部分的异种攻击,还很能打。我已经通知墨鹰回来培训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凌飞屿手机响起,正是墨鹰打来的视频电话,背景看着就是楼上的收容处。
      他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哇塞!老大,你从哪找到这么壮的家伙!这体格!这肌肉!这种人才还是跟着我们作战部出外勤吧,放收容处看大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墨鹰边说边用手指在一只虬结的胳膊上戳来戳去,镜头往上,露出藏獒异种那张懵懵懂懂的脸,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

      凌飞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睡醒了?”

      “醒了醒了,早餐就啃了两只食堂大师傅准备在中午做饭用的鸡,现在蹲在地上打饱嗝呢!”

      “我上楼看看。”凌飞屿正欲出门,瞅了眼江慕森,回复墨鹰道,“理论上来讲,管理局不太能承担这只藏獒的伙食,但请让我们感谢好心的投食者江先生。江先生并不打算给他额外的出勤工资,所以很遗憾,他只能留在局里看大门了。”

      于是两袖清风倒贴上班的凌局长,在墨鹰的唉声叹气中挂了电话,没有拒绝好心人江先生的尾随。

      负二楼收容处办公室,吃饱的藏獒异种非常乖巧,安静地蹲在实木沙发旁,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渗着油脂。

      “这埋汰孩子……”墨鹰像个老妈子似的,捻着张纸巾给他擦嘴。碰到电击环上方光秃秃的伤口时,他闷哼了一声。

      昨天他吃完牛排,倒头就睡,被人搬上车又运回管理局都没醒,凌飞屿只能先把人托付给收容处的值班员工。

      “疼啊?”墨鹰小心避开了伤处,求助地望向进门的凌飞屿。

      “乖,脖子伸过来,让我看看。”凌飞屿在他面前蹲下来,尽量让神情显得温和无害,“电击环的遥控被带走了,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解开,别怕,不会伤害到你的。”

      藏獒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灰蒙蒙的瞳孔盯着他,转了一下,随即缓慢又迟疑地向前探了探。

      凌飞屿仔细观察着电击环的构造,找到一处接口,双手攥紧那处,用力向外一掰。
      电击环冒出两簇无助的电火花,当场报废。

      藏獒绷紧的后背肌肉放松下来,鼻孔不停翕动。

      “还疼?”凌飞屿接过墨鹰递来的医药箱,翻出浸透碘伏的棉球,沿着脖子上破溃的伤口一点点擦。那双刚刚暴力拆卸了电击环的机械手,现在的动作轻缓又温柔。
      “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藏獒呼吸的频率渐渐平稳下来,不知不觉间和那只手的节奏同步了。
      他似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小心翼翼的对待,不太习惯地把五指扣进掌心里,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一道道皱痕。

      凌飞屿叹了口气,给他敷上纱布,又用医用胶带固定好,“你会说话吗?有没有名字?”

      “……阿诺。”阿诺张了张嘴,似乎许久没有发出过声音,声带又被电击环损伤过,粗砺嘶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但凌飞屿听清了,他说:“好的,阿诺,我叫凌飞屿。你可以留在这里生活,肉管够。”
      阿诺的眼睛瞬间亮起,连连点头,又牵扯到脖子的伤处,嘶了一声。

      凌飞屿轻笑,没忍住,在他炸开像鸟窝一样的头发上揉了揉。
      没有狗子能拒绝这种抚摸,阿诺整个脑袋都凑到了他的手下,喉咙里发出开心的咕噜声。

      冷硬的机械手臂本显得生人勿进,但装在凌飞屿身上,却完全盖不住他柔和、儒雅、温柔体贴的气质。
      实在是太矛盾了。

      办公室另一边,银雀和江慕森并肩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银雀像是突然想起早上受到的一连串刺激,试图找回一点身为局长嫡长子的场子,故意偏头看向江慕森,漫不经心地开口:“他对谁都这么好。”
      “耐心,温柔,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喜好。”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陈述这一无关痛痒的事实,“当然也包括你在内。不是吗。”

      江慕森垂下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银雀脸上,向来挂着的调笑表情收起,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翳。

      银雀没心没肺地对周身骤降的气压丝毫无感,甚至还仰起那张娃娃脸,冲着江慕森眨了眨眼,十分挑衅。

      为了救一只兔子挡推土机,和给一个人挡子弹,并没有什么区别。

      江慕森薄唇紧抿,移开了目光。
      就是知道这点,他才不敢得寸进尺地提出更多要求,只是让凌飞屿暂时搬下来,和他一起住。

      他们把对方拘在身边,却又像隔了道难以翻越的鸿沟。从前是,现在还是。

      江慕森深吸了一口气,从那些翻涌晦涩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眼神漫无目的地扫向办公室外。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抽风机正嗡嗡运转,通风口的栅栏后暗不见底。

      “不对。”他突然开口。

      凌飞屿走到他身侧,注意到江慕森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这里的收容空间和你们通风管道长度对不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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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老大们支持!(*^3^) /~ 已完结小蛋挞《大神作者竟是阴湿人外》 下一炉蛋挞下旬出摊《颓丧Beta竟被全司觊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