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途私立高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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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温馨气氛，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脆弱得像是一张被浸湿的试卷。
正当那个眼镜男鬼意犹未尽地喝完第三碗姜撞奶，脸上露出久违的、幸福到甚至有些痴傻的笑容时，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
咚、咚、咚。
沉重、压抑的脚步声从食堂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传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食堂的桌椅剧烈颤抖，头顶那些年久失修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原本还在排队的学生鬼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天敌。它们瞬间面露惊恐，甚至顾不上手里的碗，尖叫着四散逃窜，像是受惊的蟑螂一样缩到了食堂的各个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
“来了……是留级生……”
“快跑……别被它们抓到……会被吃掉的……”
“我不想留级……我不想被吃……”
温如玉下意识地护住面前还没盛完的半桶姜撞奶，那是他今晚的心血。他皱起眉，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黑暗中，伴随着腥臭的风，走出了三个庞然大物。
它们穿着被撑裂的、明显不合身的特大号校服，扣子崩开，露出里面惨白的肥肉。它们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猪肉般的惨白色，上面还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脑袋——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人头，而是由无数张不及格的试卷、揉烂的作业本和发霉的馒头强行缝合而成的肉瘤。那些试卷上的红叉像是流淌的鲜血，触目惊心。
它们的嘴巴咧到了耳根，流着黄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涎水，手里拖着生锈的铁链和沾满血迹的狼牙棒，在地上拖出刺耳的火花。
【系统警告】：
【遭遇精英怪】：暴食的留级生。
【特性】：智力低下，食欲旺盛，攻击性极强。它们是学校里被淘汰的残次品，也是猪头厨师长饲养的“清道夫”。它们痛恨一切美好的东西，尤其是成绩好的学生和美味的食物。
“吼——！！”
为首的留级生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种声波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口臭，像是一阵飓风，差点把温如玉熏晕过去。
猪头厨师长跟在它们身后，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剁骨刀，一脸狞笑地指着温如玉那个小小的窗口，像是在指挥一场屠杀：
“给我砸！”
“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抓起来，扔进锅里炖汤！”
“那个窗口的甜水，都是你们的！吃光它！砸烂它！”
听到“甜水”二字，三个怪物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对食物的贪婪和破坏欲。
它们像三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掀翻了沿途的桌椅，踩碎了地上的餐盘，径直冲向温如玉那小小的、唯一的温暖窗口。
“不要啊！那是我的姜撞奶！”
那个眼镜男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试图阻拦。
结果被其中一个怪物随手一巴掌扇飞，像张纸片一样“啪”地一声贴在了墙上，半天滑不下来。
轰！
一只巨大的、长满黑毛和脓疮的大手狠狠拍在了温如玉面前的不锈钢台面上。
坚硬的台面瞬间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那只手距离装满姜撞奶的保温桶，只有不到两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点，那桶花费了温如玉心血、用来治愈全校学生的甜汤，就会被打翻在地，变成一滩混着泥土的垃圾。
温如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恐惧吗？
当然恐惧。
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三米高、一拳能打死牛的怪物，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是。
当他看到那只脏手差点碰到他的汤，看到那滴着恶臭涎水的嘴巴正准备凑过来糟蹋他的食物时。
另一种情绪盖过了恐惧。
那是愤怒。
是作为一个厨师，对食物被践踏、被侮辱的绝对愤怒。
【天赋触发：死生通感】
这一刻，温如玉没有感觉到怪物的饥饿，他只感觉到了猪头厨师长那令人作呕的恶意，和这些怪物对食物的亵渎。
食物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治愈的，不是用来糟蹋的！
“……爪子。”
温如玉低着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气场。
怪物没听懂，也没打算听懂。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保温桶的边缘，口水滴进了桶里。
“我让你……把爪子拿开！！”
唰——！
一道寒光在昏暗的食堂里乍现，如同黑夜中的闪电。
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快到连空气都被切开。
那是温如玉从背后抽出的菜刀。
那把被系统强化过、切过文思豆腐的黑刀。
【技能发动：刀工·千刃】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但那个留级生怪物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只伸向保温桶的大手，依然停在半空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秒。
啪嗒、啪嗒、啪嗒。
五根粗壮、长满黑毛的手指，像是切好的香肠一样，整整齐齐地从指根处断裂，掉落在了不锈钢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过了两秒，黑色的血液才反应过来，开始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嗷——！！！”
怪物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断手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温如玉手持菜刀，站在窗口后。
他脸色苍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但他手中的刀却稳如磐石，刀尖直指那群怪物，没有一丝颤抖。
平日里那双温吞、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变得异常凌厉，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被震慑住的怪物，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吼声，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食堂守则第一条：饭前洗手！”
“第二条：不许插队！”
“第三条：谁再敢浪费一滴汤，我就把它切成臊子！！”
全场死寂。
无论是角落里的学生鬼，还是那个猪头厨师长，都看呆了。
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说话轻声细语、只会做甜品的厨师大叔……居然一刀切了留级生的手？还敢指着这群怪物训话？
猪头厨师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得扭曲而滑稽。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如玉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手指：“你……你敢伤我的‘学生’？你找死！”
它恼羞成怒，挥舞着剁骨刀，脸上的肥肉乱颤：
“一起上！把他撕碎！我要把他剁成肉泥！”
剩下的两个怪物咆哮着冲了上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温如玉握紧了刀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一刀他能偷袭得手，是因为对方轻敌。但面对两个狂暴的坦克正面冲击，他那点体力根本不够看。
“完了，这下真要变肉包子了。”
他心里绝望地想着，但身体依然死死护在保温桶前，寸步不让。那是厨师最后的倔强。
就在那两只巨大的拳头即将砸烂窗口，将温如玉连同他的坚持一起粉碎的瞬间。
砰！
食堂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不，不是被撞开。
是整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变形的铁门像炮弹一样呼啸着飞进来，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那两个正在冲锋的怪物背上。
轰隆一声巨响。
那两个三米高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回头，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拍在了地上，变成了两张肉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食堂门口。
他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在风中猎猎作响。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泛着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暴戾。
“大晚上的，吵死了。”
戚策（戚校医）慢条斯理地收回那条大长腿，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扫视了一圈狼藉的食堂，最后目光穿过尘埃，落在了那个拿着菜刀、一脸视死如归、像个炸毛小鸡一样的温如玉身上。
看着温如玉那副“护食老母鸡”般的架势，戚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戚策迈步走进食堂。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属于[暴食]的恐怖威压像海啸一样铺开，压得所有鬼怪喘不过气。
地上的怪物在抽搐，角落里的学生在跪拜，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走到猪头厨师长面前。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杀人的猪头，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剁骨刀都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校……校医大人……”猪头哆嗦着，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我……我是在教训不懂规矩的新人……”
“规矩？”
戚策轻笑一声，那笑声比刚才的怪物还要可怕。他手中的教鞭轻轻点在猪头那个油腻、还在流汗的鼻子上。
“在这所学校里，我就是规矩。”
“既然你的手下不懂怎么排队，也不懂怎么尊重食物……”
戚策眼神一冷，语气森然，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那就把它们回炉重造吧。”
话音未落，地上的三个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戚策随手一挥，那些雾气像是被吸尘器吸走一样，直接被吞噬殆尽，连渣都不剩。
那是真正的“暴食”，吞噬一切。
处理完垃圾，戚策转过身，走向温如玉的窗口。
温如玉还举着刀，有点没反应过来，大脑还在宕机中：“老……戚校医？”
戚策看着他手里还在滴血（怪物的黑血）的菜刀，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刀工不错。以前练过解剖？”
温如玉尴尬地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试图擦掉那种并不存在的杀气：“切豆腐练出来的……”
“行了。”
戚策敲了敲不锈钢台面，指了指那桶被温如玉死命护住、完好无损的姜撞奶。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看着自家孩子为了护着心爱的玩具跟别人打架，虽然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纵容。
“我饿了。”
戚策说，理直气壮，“这就是你今晚的成果？”
温如玉赶紧盛了一碗，特意多加了两勺红薯圆子，双手递过去，有些讨好地说道：
“刚做好的，热的。加了彼岸花蜜，安神的。”
戚策接过碗。
粉白色的牛奶，金黄色的姜汁，晶莹剔透的圆子。
卖相极佳，香气扑鼻。
他拿着勺子，尝了一口。
入口顺滑，姜的辛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彼岸花蜜的幽香在舌尖绽放。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那常年冰冷、空虚、永远填不满的胃袋，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还行。”
戚策给出了评价，但喝汤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显然是满意的。
他一边喝，一边侧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些还在发呆、不敢动弹的学生鬼：
“看什么看？不用复习了？作业写完了？”
“想喝的过来排队。不想喝的滚回去睡觉。”
哗啦一下。
学生鬼们如梦初醒，瞬间排成了一条整齐得像阅兵一样的长队，比刚才还要规矩十倍。
甚至连刚才那个被拍扁在墙上的眼镜男鬼，也坚强地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扶着眼镜爬回来排队了。
温如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正在优雅喝汤、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戚策，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戚策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我的夜宵被垃圾碰过。”
“还有……”
他抬起眼，透过镜片深深地看了温如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以后遇到这种事，躲我身后。”
“拿刀砍人这种粗活，不适合你。你这双手，是用来做饭的。”
温如玉心头微热，鼻尖有点酸。
“好。”他温吞地应道，“那下次……麻烦您早点来，我腿都站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