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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空馆余香
“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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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沈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角除了一堆装土特产的旧篮子，实在没看出什么能代替人参的名贵东西。
谢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重新握住纯阳令牌给苏微留言：“找着了！有老百姓留下的薯蓣。”
传完讯息，她回头跟沈禾解释道：“医馆里确实没有人参，不过好在有薯蓣，也就是山药，好像也能顶一点儿用。”
“真的可以吗？” 沈禾小声嘀咕，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人参和山药……这身价差得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都是送来给齐医师的，我们真的可以拿走吗？”
谢苒沉吟片刻，走到诊案前。
镇纸下压着齐医师临走前留下的字条，不知是之前被谁看药方时翻了出来，此时正端端正正地摊在桌案上。上面用汉隶写着：“馆中药石，若遇急症，尽管取用。”
谢苒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才安定下来。
“放心拿吧。”她走到墙角蹲下身，从篮子里挑出两根薯蓣，“若齐医师现在就在这里，也一定会同意我们取用的。”
沈禾也看了看字条，又看了看谢苒，见她如此笃定，便也松了口气，赶紧上前帮忙。两人把剩下的药材按分量分开，用药纸一份份包好。
她一边费力地用细麻绳给药包打着结，一边顺口问道：“哎，你看墙角老百姓来拿药都留了东西，那我们是不是也要留点儿药钱？”
“呃……”谢苒包着药包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嘶——”
沈禾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把自己破衣服上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只摸出来了两片刚才睡觉时钻进去的干草叶： “可、可是我也没钱啊！更别提有什么能换药的东西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方才她还在被百姓的朴实而感动，可这会儿轮到自己了才发现，这心意二字压在自己手里，竟然沉甸甸的。
白拿药物她们本就做不出来，更别提还要“借”别人当作诊金送来的物资了。
谢苒深吸了一口气：“你别急，让我先翻翻。”
沈禾连忙凑了过来，眼睛里带着点好奇：“你还带着什么神奇的东西，怎么看不出来？”
谢苒没急着回答，把方才包好的药先往旁边一放，取下了一直挂在腰间的行囊。
很久没有认真清理了，行囊一开，她先被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噎了一下。
零零散散单独放在一边的是她这些天在纯阳宫里放进去的东西。前天不小心断成两半的木剑，为了防止被师兄发现藏了起来。张师兄心心念念但是被打碎的木桩碎片，因为木质坚硬好像还能做成发簪留了下来。昨夜剩下来被油纸包住的半块山楂酥和早晨骗来的花卷……
沈禾在旁边看得清楚，先不管这里面比外面大的行囊是从何而来，就是这内容物嘛……
“你包里的东西，还挺有生活气息。”
“闭嘴。”谢苒接着往下翻，“我有预感，总有一天我会用到它们的。”
看起来，她只能再找找这一堆带过来的道具里面有没有什么值点儿钱的东西了。
不过若是真的有什么之前的东西，她也不会欠钱了。
果不其然，虽说是有，但那只是几个还没来得及卖掉的“菜叶子”，一铜钱一个的小附魔和那些“此物品太过破烂，店家不收” 。
谢苒磨了磨后槽牙。
她现在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在背包里多攒几根人参，多留几块闪闪发光的金块。更可气的是，她怎么就手那么快，把一百多金一个的装备刚拿到手就拆成了零铜的五行石。
阵痛！咸鱼，你害人不浅。
翻到最后，她终于从深处抽出来了一捆皇竹草，一小包散状药物与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白白的飞鱼丸。
谢苒眼前一亮。皇竹草好歹值些钱，不过新鲜的马草也不能放很久，若是一捆草放在齐医师的诊案上，过几天怕是里面就会发霉了。
飞鱼丸虽然不能卖商店，可谢苒还不知道这儿的交易渠道，能不能卖出去都另一说，本身价值便不好确定，不过，这游泳速度提升，或许齐医师另有妙用。
谢苒一手拿着飞鱼丸，一手拿着一捆比她还要高的皇竹草，看向沈禾。
“呃……”沈禾迟疑了一下，“飞鱼丸好。”
“皇竹草怕是会生虫子，我去年828领到的皇竹草水培的时候就生了虫子，被我妈连草带盆都丢掉了，我好心疼……”
谢苒猛抬头，盯着她神情复杂：“皇竹草能被养成这样也是很天才的了。”
沈禾推了推那捆比她高的草：“主要是它长得太快了，谁能想到它能比人高，巨长的须根没两天就把水弄脏了。”
谢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把皇竹草塞了回去。
算了，还是等下次回到纯阳宫，有机会喂给那匹会自己解绳子，到处撒欢的马吃吧。
她把那装着飞鱼丸的小匣子放到诊案上，又从旁边抽了张干净的纸，想了想，提笔写道：
“急症取药，暂以此物抵付。”
写完这行字，谢苒举起来看了两眼，总觉得这就像是什么江湖大侠为了救人，紧急夜入医馆，留下神秘丹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自己也是与大侠的画风越来越接近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苒把笔搁下，用匣子压住宣纸的一角。
“走了，郑昱还等着！”沈禾已经等不及了。
她怀里抱着几个药包，抱起来的时候还好，此时一动，几个药包差点儿掉下去。
“小心！还是交给我吧。”
谢苒手疾眼快地摁住摇摇欲坠的药，又把她怀里的接了过来放在了行囊之中。
沈禾看着谢苒拍了拍又挂回腰间的行囊的动作，欲言又止。
两人重新把医馆内整理了一遍。柜台归位，戥秤挂回墙上，药屉一一推好，墙角旧篮子里少了两根薯蓣，诊案上多了一只小匣子和一张字迹未干的纸。
医馆的门缓缓掩上，把萦绕在鼻尖的草药味儿留在了里面，谢苒的心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轻剑快马，来去如风”的“侠客”多少有些不值一提。
在百姓眼里，或许齐医师才是那个真正的“大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