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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雪夜围炉 若鸿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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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鸿和李畔住在一起,凝沐又和李炫清是舍友,都不适合分赃,至于谢持盈就更不行了,她到现在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于是几个人抱着满怀的糕点,鬼鬼祟祟地绕到了谢苒院子的后墙。
一个翻过去还好,可那堵不算太高的院墙,险些没撑住几个人接二连三地扑腾,墙头上的瓦片都差点儿被踩塌。
谢苒刚落地,拍了拍袖子上的雪,抬起头,越过凝沐的肩膀看李若鸿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走门?”
还趴在墙头上的李若鸿动作一顿。
“什么?还能走门?”
“我的意思是,”谢苒指了指身后,又扬了于扬手上的钥匙,“这不是我的院子吗?”
几个人齐刷刷回头。
那扇院门就矗立在风雪里,巍然不动,门上甚至连门闩都没插。
凝沐又缓缓转回头看向李若鸿。
李若鸿:“……”
谢持盈低头抱着怀里的油纸包,肩膀抖个不停。
李若鸿顿时恼羞成怒:
“这能怪我吗!谁家好人出去偷供品还要走正门的!”
“师兄,好人不会偷供品。”谢持盈抬起头认真道。
李若鸿:“……这是比喻好吗,比喻!”
这夜里的冷雪显然不适合继续在院子烤火了,几人搬着早已冷透的火盆进了屋子。
身后屋门被凝沐关上,外头山风的呼啸声顿时被隔开了大半,只剩下穿过窗棂门廊发出的呜呜声。
屋内安静一片,寒意一时间顺着手脚爬了上来。
不过李若鸿定然不会让这尴尬持续太久。
他摸索着从身上拿出了火折子,对着吹了几口气,一团小火苗便“噗”地窜了起来,照亮了四周。
“谢苒,你这里碳放在哪儿了?”
“那边的墙角。”谢苒随手指了指墙角的箱子,借着火苗的光,把手上的油纸包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凝沐与谢持盈也从怀中摸出了纸包,一起放了下去。
李若鸿立刻举着火折子往墙边的箱子摸去,昏黄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火随着他越走越远,屋里的影子也跟着晃了起来。
打开箱子,里面还有半箱木炭没有用完,乌黑的表面甚至还反射着火光。
“不愧是我,找到了!”
他从中拿了几块,又从旁边的小篓里抓出几团晒干的松针和几根灯草回来。他蹲在火盆旁,把松针垫在最底下,灯草团成一小撮塞进去,再把木炭架上去,这才把火折子凑近灯草。
火折子上的火苗才刚碰上去,灯草团便闪烁起一点火花。紧接着,松针被烫得微微卷起,一缕缕白烟在木炭下飘散。
那烟气里带着一点松木被烘干的清香,混杂着木枝烧糊的焦味,在屋里蔓延开。
他低下头,小心地对着火盆缓缓吹了几口气。
暗棕色的松针被火花浸染,变得发黑,缕缕白烟缓缓浮现在表面,又一会儿,在烟雾底下一点橘红光芒慢慢亮了起来。
底下的灯草终于烧透了,燃起了明火,火苗从木炭缝隙里窜高。那边,桌子上的油灯也被点亮,暖橘色的光一点点亮开,驱散开了半夜的清冷。
“成了!”他舒了口气,整个人终于卸下了劲,从旁边抽来一把椅子,往椅背上一靠,烤着火抱着自己的那一包桂花糕坐了下来。
凝沐顺手把桌上的油纸包往火盆边挪了挪,免得糕点放久了发硬。烤着火,坐在暖烘烘的椅子上,心里那一路提着的弦也跟着缓缓落了下来。
谢苒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暖洋洋的火苗烤的她昏昏欲睡。她刚伸手去够桌上她带来的杜宣,李若鸿已经先一步把所有纸包都混在了一起,懒洋洋道:
“随便吃,随便拿!”
谢持盈闻言,随即选了个纸包,从里面摸出来了块凝沐拿的蒸糕。
说来也怪,这蒸糕刚出炉的时候倒是软的很,可一旦冷了下来,简直比石头还硬。谢持盈咬了一口,脸立刻皱了起来……没咬动。不过她也没把咬了一口的蒸糕放回桌上,拿着蒸糕一时间手足无措。
谢苒瞧见了,轻咳一声,掩下了眼底的笑意,伸手摸出来了颗果脯。
“和这个一起吃。”她把果脯递给谢持盈,“试试,味道会很不一样。”
谢持盈抬眼看她,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过,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把那颗果脯接了过去。
糖带着点儿火盆焐出来的热气,粘在手上的糖霜轻轻化开,轻轻捻了下手指,谢苒看着她低头咬了一口,又去和蒸糕拉扯,顿时觉得,比起一个人坐着烤火,这样围在一起吃东西倒舒服多了。
几个人围着火盆坐着,谁也没再急着说话。李若鸿靠着椅背,捏着桂花酥,一口一个,总算消停了些。凝沐和谢持盈一样,一口果脯,一口糕地和蒸糕拉扯。
谢持盈在遇到谢苒的目光时,也不再像前些天那样刻意躲开。
可不多时,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的李若鸿,突然缩着肩膀拢了拢衣领,忍不住抬手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这桂花酥是不是有点干。”他皱着眉,用力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起身要去找桌子上的茶壶。
谢苒闻言随口道:“你这一口一个,小心被噎着。”
李若鸿嘴硬:“大口吃才爽!没事儿,喝点水顺一顺就好了。”
他说着便去倒水。可手刚摸到茶壶的提梁,谢苒就瞧见他手腕不自然地软了一下,险些把茶壶磕在桌沿上。
好不容易倒了杯水,他有便晃了晃重若千钧的脑袋,顺着桌沿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怎么了?”凝沐察觉出不对,立刻转头看过去。
借着暖黄的灯光,谢苒这才看清,李若鸿的脸颊红得很不自然,好像透着一种病态的鲜红,眼神也无精打采似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谢苒眉头一皱。
李若鸿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额头似乎有些发烫,脸颊则是和火烧得一样烫。刚才在外面的那点儿精神,在火盆的温暖下被融化了,甚至眼皮都要睁不开。火盆暖烘烘地烧着,让他的思绪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凝沐这回没再说笑,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冰冷的手指把李若鸿的瞌睡弹开了一点。
“你这不只是有点脸红,”她说,“你这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李若鸿愣住了。
他试图坐直来证明自己没有生病,结果刚一用力,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散架了一样,每块骨头都在痛。
还没坐起来,便又躺回了椅背上。
“嘶……”谢苒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们几个穿到纯阳,天天早晨五六点在终年飘雪的华山顶上做早课都没有感觉到冷,如今李若鸿被风一吹便感冒了?
“纯阳还真的会生病?”谢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谢持盈听见谢苒这一句,忍不住抬头:“纯阳怎么就不会生病了?”
她认真说道:“我小时候病得可多了,风一吹就风寒,连课都只能裹着毯子听。”
谢苒一时语塞。她脑子里那点纯阳弟子都在修仙的印象第一次碎裂。
“可不应该从小就练内功吗?”
“练内功也不是神仙。”谢持盈说着,低头把那包果脯放在了桌上,“再说了,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生病,你要是不注意也一样会生病的哦。”
“奇怪。”谢苒皱着眉头,“可是他也不小了,怎么会吹点风就生病啊?”
“你还记得他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吗?”凝沐说道,“又是发功,又是控叶子,又是撬锁,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谢苒看向李若鸿,他立刻配合地往椅背上一瘫,也不知道到底是真难受还是故意装的。
“不过,”凝沐又伸手碰了碰李若鸿的头,“这发烧这么严重,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李若鸿被她这一停顿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会是祖师爷发现我们偷供品了?”
此话一出,谢苒差点儿被果脯噎住:“你的意思是吕祖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看我们偷吃东西?”
“怎么不能?”凝沐比比划划,“那些小说里,祖师都能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一直在说什么‘祖师庇佑’的。”
李若鸿听到这话,挣扎着坐起来一点:“不是,凭什么全算我头上?”
“因为锁是你撬的。”
“叶子也是你塞的。”
“可是注意力是谢苒转移的!”李若鸿不服,“为什么只有我伤风?”
“可能因为谢苒转移注意力并没有什么用吧。”
“原来是这样吗?”李若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扑哧!”谢苒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放心。”她拍了拍李若鸿的肩膀,“吕祖真要管这个,第一个惩罚的肯定不是你。”
“那是谁?”
“赵师兄。”谢苒想都没想,“毕竟若不是他今晚那顿感天动地的晚饭,我们也不会半夜抱着油纸包在这儿偷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