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坐忘无我 谢苒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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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苒呆呆地坐在床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朝花辞梦”香囊。
金这下是真的彻底没了。
她低头看着香囊里翻得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再也没有一点整理的心思。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胸口还是沉甸甸的，像是被厚厚的棉被压住，呼吸不畅。
她不自觉地把香囊合上，又恍惚地把它重新系好，放在身边。
作为一个第一次运转心法，但又有真气积累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弟子，她完全不知道，纯阳宫这种本该极其清静无为的功法，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在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剧烈波动。
随着她饱含怨念的心绪，下午刚刚自主运转过一次，还不熟练的真气，瞬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走、沸腾。
起初她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烛火开始微微摇晃，拉得影子婆娑闪烁，在灯芯处泛出一丝诡异的幽蓝。
紧接着，在谢苒垂在空中的发带上，重力仿佛消失了，它们缓缓地向上浮起，随着烛火的摇动而律动。
窗幔上的流苏开始无风自动，就连摆在桌子上的纸张也被轻轻掀起一角。
谢苒怔怔地抬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直到。
房间中的光线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些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不断逸散出来的真气，涓涓溪流般，逐渐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物资。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不可见的波纹，在摇曳不断的烛火下，隐约显露了自己的真身，那些波纹在空气中流转，盲目地互相融合，碰撞。
被她随手扔在枕头边的那块纯阳弟子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此刻原本温润的白色玉面，此刻闪烁了一刻微弱的蓝色闪光。
这蓝光刺入谢苒的眼睛，将谢苒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来，当下心里一沉。
“我的真气！”
谢苒立刻闭目凝神，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逸散的真气，将它们重新强心塞回体内。
可是刚刚运转起来心法，心念便乱了，慌张的情绪在胸中蔓延，经脉中传来一阵阵十分尖锐的刺痛感。
“不行，不能再乱了！”
可念头越急，气息越散，真气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逸散。
她再次闭目，强迫自己按照坐忘经的呼吸法行气。
一呼一吸之间，可脑海中总是不断闪过刚才签下的欠条，卓凤鸣板着的脸，还有，被记录在档案……
越想越乱。
经文在脑海里一句一句浮现，却像隔着水面，看不清，抓不着。
“夫欲修道，先须治心……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遣。”
突然，这句话在灵台深处响起。
万虑皆遣。
谢苒紧紧皱着眉头，她直到现在最大的“虑”是什么。
是那两百块消失的金砖，是欠下的五贯钱，是这几天在纯阳的如梦如幻的生活，是对未来的恐慌……
是了，这才刚刚来到不足三天，进步这么迅速，心念不乱才怪。
忽然，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开摆！”
之前当牛马的时候，她每次加完班，都会和亲友吐槽上两句开摆的想法，只是从未真的做到。
在这里，钱没了就没了，把包里的东西卖一卖说不定还能凑齐；欠的可是卓师叔的钱，都自家人，大不了去后山砍纪念木桩；穿进来当个咩咩有什么不好的？要知道剑3可是越来越向修仙发展了，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能让她找到往后活1000年的方法，把那个剑侠情缘给兑换了。
开摆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她忽略了自己在持续不断地往外扩散的真气，停下了强行留住真气的行为，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经文，谢苒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在谢苒这种摆烂的状态下，她竟是与“无为”与“无欲”不谋而合了。本就是通向大道的终极捷径，在谢苒的阴差阳错之间，契合了《坐忘经》的“心无结碍，则是全道”的意思。
奇妙的共振发生了。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真气逸散的速度逐渐缓慢，又渐渐停止。
那些散开的，游离在屋内的透明真气，原本在屋子里无序扩张，开始渐渐停止了盲目的流窜，在感受到了谢苒的空明状态后，一卷一圈向谢苒周身汇聚。
谢苒的身体在真气构成的漩涡中心归然不动，真气在她周身三尺之外盘旋，如漩涡，首尾相连，生生不息。
最终，这些真气漩涡把逸散在外的所有真气均集中在谢苒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循环成型的时候，屋内激荡的气流彻底平息，悬浮在半空的发带轻轻飘落，摇晃的烛火也重新恢复了稳定的橘色光晕。
而这发生的一切，谢苒全都是不知情。
她此时沉浸在了自己脑补里。
摆烂自然是不会去背那些枯燥无味的经文的了，谢苒此时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一整篇6000字的谢李同人文大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姨母笑。
随着大脑的防空，谢苒的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意识逐渐模糊。
随即身体一歪，倒在了床上，额头刚抵在了那枚玉佩上，玉佩的触感温润，竟也没有吵醒谢苒，而是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后归于沉寂。
随后，谢苒极其安详地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身上，陷入了谁也叫不醒的沉睡。
……
与此同时。
华山脚下不远处，长安以南，山峰林立，万花谷。
深夜的落星湖边，正是正意弟子日日苦学所在，此刻仍然灯火通明，空地上支着好多张桌子，桌子上的灯照的远处的梅花鹿睡得也不安稳。
“百会在前顶后一寸半顶中心。后顶在百会后一寸半枕骨上。强间在后顶后一寸半，脑户前一寸半……脑户……脑户在哪来着？好像是在大筋内宛宛中……”
苏薇瘫坐在桌案前，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中的《千金翼方》被翻得散架，正对着一具机器精密的黄铜人体经脉模型生无可恋地嘟囔着。
“同学……你小点声。”旁边同样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万花弟子，她此时也死死盯着前面的黄铜人体模型，“脑户在枕骨上强间后一寸半，求求了，以后你可千万别给我看病，我都差点被你带得背偏了。”
“这万恶的应试教育，为什么在大唐就有了啊”苏薇欲哭无泪，把脸埋进臂弯里，昏昏欲睡，“向我当年堂堂工科生，还在国家拿过奖，可让我背这个……”
“那你也可以去找僧一行大师学习啊。”旁边那位正意弟子此刻也是背不下去，干脆仰着头与苏薇一并摸鱼，“他的那些木甲机关，白羽焰翼，不正是与你们工科生的专业对口吗？”
“这怎么能一样！”苏薇抓狂，“谁学机械啊！出来就是失业。”
那位正意弟子沉默了一下道：“你小心别被僧一行大师听到了，他会做出来奇奇怪怪的机关对付你的。”
苏薇缩了缩脖子，看向那个黄铜人体模型。
精密的齿轮在楼楼空的铜筋肉里面闪着冷光，静脉线条设计的分毫不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坐忘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