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令牌五贯 膳堂内，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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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内，谢苒和谢持盈并排坐在靠窗的长条板凳上，面前是孙大娘给他们“开小灶”盛的肉羹。
谢持盈试图将脚伸向地面，可小短腿挣扎着在半空中多晃荡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抵抗。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捧着比脸还大的汤碗，一边往嘴里扒着肉羹，一边偷偷用余光瞄向身旁的谢苒。
谢苒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谢持盈的视线，她正咬着勺子，津津有味地品鉴着前方打饭窗口上演的 “悲剧”一幕。
历尽千辛万苦，凝沐、李若鸿等人终于排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李若鸿甚至激动地提前把空空的碗高高地举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孙大娘手上的大勺。
然而……
“当啷！”
随着大铁勺刮过陶瓮的声音，孙大娘把最后半勺肉末舀进了凝沐的碗里，对着窜上窜下的李若鸿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哎呀，真是不巧，肉羹刚好见底。要不……大娘多给你打几勺青菜粥？”
谢苒仿佛看到李若鸿全身上下的色彩一瞬间被抽干了，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干枯石像。最终他只能在凝沐同情的目光中，垂头丧气地打了一大碗青菜粥。
见到他们正要往这边过来，谢苒低下头，举起勺子，继续与满满一碗肉羹做斗争。
吃得正香时，隔壁桌上传来了几个刚从山下挂单游历回来的师兄的闲聊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各大门派里可邪门了。”一个道袍洗得发白，又缝缝补补的师兄灌了一口热汤，压低了声音，“各门派里总是有受伤的，切磋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还好我们纯阳没事。”另一个身着华丽的师兄附和道，“我刚联系好那边的订单，就遇到唐门的人了，听他说，他们那边的铁木桩订单都排到明年年初去了，就连一向文雅的长歌、万花，近来也废了好几十根桩子，更别提天策府，霸刀山庄那些人了。唐家堡这次可是发了一笔横财，不过他们自家的木桩好像也不怎么够用……”
“还好我们纯阳宫里有会砍木头的剑纯。”一个气质温婉的师姐说到，“不过这也倒罢了，左右不过是些银钱的事，倒是山下的世道，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师姐，详细说说。”
“我这次去了趟洛阳，城外的流民把官道都堵住了，城里有人施粥，根本不够吃的。”师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把身上的所有银钱都散给他们，问了一下，都是从北方逃难下来的。”
“北方？北方那边确实不太平，可是最近几年也没什么异动啊？”
“说是府库征调频繁，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今年收成又不好，收不上来税，私兵就动手抢劫。”年长师兄用手锤了下桌子，“而且，沿途唐军的调动也有些异常，远远看过去，都透露着杀气，怕是战场上刚下来的老兵了。”
“这世道，太平不了多久了。”华丽师兄握拳，“若是起了战火，我等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谢苒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些下手没个轻重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些穿越者了，看得出来，他们在自己门派过得都还不错，至少是混入其中了。
但是……流民？调兵？
她的心跳轻轻漏跳了一拍，不知来源地一阵心慌心慌。
不过，战火岂是如此轻易就起的？再说，现在不应该是宝应年间？——应该是宝应年间……吧。
谢苒不再去想自己可能忽略掉的什么细节，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
吃过晚饭，谢苒无情地离开了凝沐几人，满脑子都是回到自己的床上，铺好被子，在暖炉的温度下舒舒服服地陷进枕头，安详地做一条吃饱喝足的咸鱼。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片雪花从树梢飘落下来。
屋内的谢苒已经躺在了暖烘烘的被窝里，惬意地摸着自己刚刚吃得滚圆的小肚子。
作为一条具有极高历史眼光的咸鱼，她深知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吃饱喝足后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温暖的被窝里，是对古人生活的最基本的尊重。
“呼……这才叫舒服啊。”
谢苒在被窝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此刻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眼见就要舒舒服服地去见周公。
“叩叩……”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敲了敲。
谢苒翻了个身，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了，这突然的敲门声不仅没有把她吵醒，反而和催眠曲一样，让谢苒的意识越陷越深。
“叩叩……”
谢苒：呼气……吸气……
敲门声停了下来，屋外一片寂静。
紧接着：
“吱呀——”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一阵夹杂着寒气的冷风灌了进来，冻得谢苒在被窝里所称了一团。
“谁啊，大半夜的……”谢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只见谢持盈做贼似地踮起脚尖，悄悄地溜了进来。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身着纯阳道袍的小不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萝莉，和一个脸冻得红扑扑，也扎着双丫髻的小男孩。
三个小朋友齐刷刷地站在谢苒的床前，与刚刚睁开眼的谢苒对视了个正着。
谢苒：“？一定是我睁开眼的方式不对，要不然为什么我屋里会有三双眼睛。”
就在她倒入枕头里，试图重新睡过去的时候，谢持盈上前，一把掀开了谢苒的被子：“苒苒，你要果子不要？”
“有啥好事儿你自己去，我要睡……”谢苒死死地拽住被子，试图通过以把被子抱在怀里的方式继续留在被子的庇护之中。
“不行！缺了你这事儿办不成！”谢持盈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副小头目的样子，指挥其它两个孩子继续掀谢苒的被子，“那可是极品供果，你肯定没吃过。”
“没吃过，不想吃，让我睡。”谢苒夺过被子，连头带脚都缩在被子里，只从缝隙中漏出一句嘟囔：“出门的时候把灯……把门给我关上，谢谢。”
眼见谢苒马上又要睡去，谢持盈真急了：“这不是需要你的正式弟子令牌才能通过库房外面的阵法结界，要不是我们的没法进去，我才不来找你！你要是真不去，我大不了就去找别人。”
说完，她极其刻意地转过身，作势要走，但那脚步迈得又小又慢。
她一步三回头地小心观察者谢苒的动向，用在床上的谢苒刚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嘟囔：“本姑娘可是好心才想着分你一份的。我才不会告诉你，今天送进去的那个神满果白若莲花，比海碗都大……”
“神满果？！”
上一秒还裹在被窝里的谢苒，下一秒就弹了起来，一个利落的咸鱼翻身，直接把被子掀开了。
“就是那个被月泉淮吃了九十九个，只剩下一个还被我吃了的那个神满果？”
谢苒狐疑，着果子不是一共就只有一百个，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了一颗？
谢持盈被谢苒突如其来的反应下了一条，虽然她嘴里嘟囔着她听不懂的话，但谢持盈还是走了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神满果的话，我倒是想去。”谢苒迟疑了一下，毕竟这种哪怕是在剧情中都是个传说的东西，有机会她也想亲眼看看是个啥样子。
但是……
“偷吃供果会挨骂的吧。”
谢持盈心虚地叉起了腰，拍了拍胸脯道：“没事，出事儿我扛着！再说，都是要吃的，祖师爷一个人肯定也吃不完，我们这是分担祖师爷的压力呀。”
谢苒听得嘴角一抽，好一个分摊祖师爷压力，这事儿祖师爷知道吗？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谢持盈理直气壮，“带上你的正式弟子令牌，跟我们走一趟。事成之后，本姑娘做主，给你分一块最小的！”
谢苒听懂了，她这是被抓取当苦力，还只能分块最小的。
“令牌？”谢苒轻笑了一声，正准备顺水推舟配合一下这几个胆大包天要去偷吃公平的小贼，正好有自己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伸手习惯性地在床边摸到了那块触感清凉的玉佩，看也没看便直接把玉佩递了过去：“诺，拿去刷。”
谢持盈兴奋地接过来，摊在手心上。
然而当她看清楚手心中的东西时，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换上了一副诡异的表情。
看到谢持盈光速变脸的谢苒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将目光投到了手中的玉佩上。
那是由一整块堇青石雕刻而成的玉佩，上面还用银丝嵌着一个万花谷纹饰。
谢苒只觉得眼前一黑。
“师姐？”谢持盈猛然抬起头，无语泪先流，“我还能叫你师姐吗？你手里……怎么会拿着万花弟子的令牌？莫非你是万花的细作！”
“咳咳咳……”谢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上一红，连忙把那块万花玉佩抢了过来，塞进怀里，“误会误会，这是我跟山下的一个……呃，万花谷的……朋友，交换的信物。”
“交换信物？”谢持盈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么一说，上个月万花谷常来看诊的师兄走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咱们师兄偷偷把自己的令牌塞给他了，还说什么常来玩，两人也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谢苒眉头微挑。
欧豁，看来万花与纯阳的羁绊倒也是，渊源颇深啊。
然而没有等谢苒脑补出来一套大戏的时候，谢持盈猛得一拍大腿：“不对啊！林师兄那早就入门，每个月宗门都发例钱，可你是不是傻！你知道补办一块正式弟子的令牌要交多少手续费吗，你就送人了！整整五贯钱！”
“嘶……”谢苒咧开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
五贯钱？不也就五银吗，她游戏包里还有几十金砖，可是她现在既找不到怎么打开背包，手里又没有钱。
“呃，那，能分期付款或者打欠条吗？”谢苒试图为自己辩解。
“欠条你个大头鬼！”谢苒抓起旁边的大氅，毫不客气地糊在了谢苒的脸上。
“赶紧穿上！趁着卓师叔还没睡，我先带你过去，平时卓师叔对我们最好说话了，看看能不能先欠着！”谢持盈抓住谢苒的手挽，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就往外走，“要不是我们也想用令牌，我才不管这些闲事。”
谢苒手忙脚乱地把糊在脸上的大氅裹在身上，被谢持盈一路拉出了家门，身后的两个小孩子也跟了上来。
“师姐等等我们！今天晚上我们还去不去了？”
“去个啥啊还，先把账平了再说！期待不会这么早就被拿走供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令牌五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