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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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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还从未认真思虑这个问题,一来是两人本就说定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二来是自从入王府以来她就忙于操持开业之事,实在无暇来思虑。
李承祉瞧她神情似乎早已将此事抛掷脑后,只好让她快些吃酒酿圆子。
不过认真说来,少女关于婚礼仪式,自小便有过想象,开始是凤冠霞披,十二钗凤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等等,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见证过不少婚礼以后,开始觉着那些风光婚事有些闹腾,也许不一定要那么繁杂的仪式,只需一双人,一对烛火,两身喜服,三五好友,再找一个风景宜人山水处对拜天地,想来就十分美妙,她从前就梦想着与未来夫君游历四方,如能在结婚时一起去一处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小住一段时日,放下当前疲惫之事,只想风花雪月,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姜辞便不自主般嘴角上扬,手里的酒糟圆子越发甜糯。小初疑惑,见少女面色红润,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呀,王妃你发烧了,好烫。怎么还笑得出来呢,别吃了,快去床上躺着休息呢!”
婉娘是李承祉身旁的大丫头,听见前屋王妃身染风寒,且上内屋来服侍,仔细瞧着王妃小脸通红,面容憔悴,叫守在门外的小丫鬟们去叫府医来。
“我不要紧的,你两不要操心了,一会自己就好啦。”姜辞知道自己体质天生如此,若只是些小病小痛,不必吃药就熬过去好些,早已习惯生病不必须不服药。
“瞧王妃说的胡话,风寒如何自己能好?王妃若不在听话,奴婢只好去请宁王殿下。”婉娘搬出李承祉,姜辞连出声阻止:“别,殿下正在梳理要事,不能去打扰。”
“何事打扰?”
才议论着他,人就书房走出来,方才见姜辞时,面色还未如此难看,又瞥见那桌上搁置的冰清丸还未服下,难看的面色转移到他脸上。
小初趁机告王妃状,请罪自己没有照顾好王妃,婉娘一并请了罪,念小初也是自己带教大的丫头,经验不足,请再给她此机会。
姜辞本就无意责怪,这两丫鬟也是为主心切,反倒是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冬夜里寒风最刺骨,虽在内屋有暖炭烧着,少女竟觉得有些发冷,难道风寒之症都扛不住了?
李承祉似想到好玩的事,故意走近她,俯身低喃:“王妃是要本王抱你回你的榻上,还是回本王的?”
他的声音低沉婉转,毫无轻浮之意,只像是寻常夫妻般询问。
小初跟婉娘方悔恨“告状”之举,分明是王妃故意等着王爷体贴,夫妻二人情谊之事竟没反应来,这会正轻轻低头掩着偷笑。
姜辞见她二人偷笑,还未从李承祉抱塌之举的错愕中回神来,又被这笑声羞,她可从没那个意思!
或许李承祉本意与那日翩水镇她想支开小初一样,一定是这样。
李承祉倏地将她横腰抱起,少女身形轻盈,抱起来没什么分量,却还是那股淡淡药草香味,让人身心安定。
她很像安睡前点的温和熏香,令人忍不住轻易放下那些防备,只想陷入她的温柔,明明她看起来不似那么柔弱。
姜辞被意外抱起时,挣扎了一次,殿下的手腕就逐渐收紧,一边怕收紧勒疼她,一边怕她摔去。
“你们退下去吧,今晚本王与王妃就宿在书房内阁,命执夜之人多加些炭火。”
少女心想没错,他是要将婢女们遣退,学自己呢,于是配合他演好这出戏不再试图挣扎。
内阁零比外边温暖不少,专门开了一扇密门用于书房时小憩。空间不算太大,床榻也不算太小,放上姜辞还盈余些位置。
“这房内有匕首吗?还要药汤呢。”姜辞想替他清余毒,既然店铺已然敲定,该履行的职责她自当铭记。
书房内是有匕首,李承祉此刻却不像用,他逐渐忍受惯散魂发作之力,傅太医告诉他体内余毒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为防止在此昏迷发作,彻底清除实乃是上策。
“你不是要本王读什么书吗?你快把冰清丸服下,不然我就守在此处读一整夜。”他今夜贪玩心思甚重,就想看看是否能治治她这不爱按时服药的毛病。
“我吃不吃都无所谓的,你知道...我的体质特殊,就算不服药也能痊愈,忍忍便过去了。你别转移话题呢,余毒还是要解的。”
“那行,本王就坐在这里读书,看着你睡。”
不吃药赶不走了,还转移话题,他定是故意。
姜辞难得妥协一次,主动找他再要了一颗冰清丸,本该早就痊愈的小小风寒,竟也拖了五七日,散魂之毒兴许对她不是丝毫没有副作用的。
她唤小初准备两碗安神汤药,不久小初就送来安身汤药,退下后填了一轮炭火。
没有匕首就用嘴咬破指尖,通常她的指尖血便足够解毒,既是散魂余毒,便从最小的剂量开始试探解毒效果罢。
两滴而已,应当喝不出什么。
李承祉接过汤药,一口饮毕,他怎会没有喝出那股特别的味道,不知她何时弄破的手,冰清丸有治愈细小伤口的作用,他又追加一颗给姜辞。
“痊愈得快些。”
姜辞默默接下这颗不再辩解,如此是两不相欠她也心安。
少女服下后,顿感困意侵袭,再也撑不住眼皮睡去。
沉睡的少女,呼吸匀称,连呼吸声都十分微弱,不知为何,李承祉盯着少女睡容,目不转睛,好像是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盯着她,担心她倏然睁开双眼,又贪恋多一时的注目。
他挪动内阁里木椅,靠近她的床榻,坐下来后,开始读起那本杜巧笙的奇书。
内阁里香炉冉冉飘着一股紫烟,半响,一炷香过去,香灰落在檀木桌上。
尽管白天已经与朝臣商议一整天事宜,晚间又处理一批公文,再读到这本书时疲惫倏地散去,若此书论证成功,眼下瘟疫扩散的燃眉之急便可以解开!
抬眼时,少女仍在安睡,待她醒来定要细问此书出与何人之手。
他又继续翻阅起来,想在看看书内还有哪些方才遗漏细处,研磨再梳理一番,又是一炷香悄然熄灭。
少女睡到后半夜不太安稳,冰清丸虽好,却在她体内有些烧灼感,到后面口干舌燥越烈。
姜辞睁眼时,不是熟悉的床榻,又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冰清丸看来好处颇多,她望向侧边有把木椅,却没人,心里散落了一块,倒不是因为李承祉,而是因为她在陌生的床榻上醒来就会有这种摸不透的奇妙感觉,每每这样就要花很多时日去适应新的床榻。
她虽未发出声响,人呆滞地顶着天花板,李承祉却感觉她应是醒来了,冰清丸服用后口干舌燥,遂他倒了杯温热茶水走到她床前。
“醒啦,现在感觉如何?”李承祉注意到她脸上红晕褪去,舒了口气。
原来他还在此处,那块因从陌生床榻醒来的失落,瞬间被填补,因为李承祉。
他不仅还在此处,且还在认读研读那本书,甚至动起笔墨。姜辞反问他为何不去歇息,今日看得出他颇为劳累。
接过他手中温热茶水,一饮而尽,还将要了一杯,李承祉转身又去倒了新一杯。
“那书我只粗略翻了翻前面,还是值得一试,你觉得呢?”
“恩”,李承祉见她喝下两杯茶水,不忍打扰她睡眠,命她继续睡觉,自己再整理一番,姜辞恐他体力不支想要起来帮他,被他言辞拒绝,不过明日倒需要她一同来议事。
“你说我吗?与那些老臣?跟你一起?”
“是的,你发现了这本书的价值,自当需要一同商议。另外礼部明日也会一同前来,你婚议上有何想法都可告之他们去办。”
姜辞想了想,既是造福一方的事,她自当没有推诿的缘由,且只是论论这本书她确有一番见解,于是应允下来。
那冰清丸的效用居如此强大,姜辞又困顿起来,她本想将李承祉赶去歇息,只听到那句;“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她今日发现在陌生床榻醒来还有另一解,有个熟悉的人在你身边。
少女又沉沉睡去,她真的太累,想要得到一个完整的休息。
那日她梦中,溜进一个熟悉的少年,开口,便要人救他姓命。
少年眼覆白绫,声音低沉如欧雁,他温柔开口:“姑娘,能否救再下一命,自当图报之。”
梦中的少女没有严厉防备,轻轻点头,摘下它紫色的面纱,“我若救你一命,来日你不必报恩与我,只需记住我这丑陋模样。下一世躲得远远的就好。”
“为何?姑娘貌若天仙,虽有点末疤痕并不影响你这双让人挪不开的眼睛,好看极了。”
“若这张脸终将让你失去性命呢?”
“为姑娘,在所不辞。”
“生生世世都...无所谓吗”
“下一世的下一次,换你记住我。”少年扯去面纱,低头拥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