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副本当秩序者[无限］》Nefis

1、逻辑瘟疫

　　【警告：你已进入副本‘逻辑瘟疫’】
　　【核心规则：在此区域内，所有非理性的恐惧、混乱与尖叫，都将转化为实体瘟疫，侵蚀你的存在逻辑。恐惧越深，消亡越快。】
　　江述白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醒来。
　　没有疼痛，没有慌乱，只有耳边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和眼前悬浮的几行发光字迹。他花了三秒确认这不是梦境或幻觉——梦境不会拥有如此清晰且自洽的规则描述。
　　他坐起身，身上是惯常穿的灰色棉质家居服，左手腕上多了一个冰冷的黑色金属环。环上浮现着一行小字：【理智值：100/100】。
　　四周是六个同样茫然或惊恐的人。
　　“这、这是哪里？！放我出去！”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性率先崩溃，她尖叫起来。
　　几乎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江述白清晰地看到，一丝灰黑色的雾气从她口鼻中逸出，迅速缠绕上她的手腕。她腕环上的【理智值】瞬间跳动，从100跌至87。
　　“闭嘴！”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怒吼，“谁他妈搞的恶作剧！”
　　更多的黑雾从他身上升腾，他的理智值降至92。
　　江述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恐惧、愤怒、迷茫……这些强烈的非理性情绪，正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发酵，并依照规则，转化成名为“逻辑瘟疫”的实质威胁。
　　“都冷静。”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空气静了一瞬，几道视线投向他。那壮汉瞪过来：“你他妈谁啊？”
　　“江述白。”他报上名字，同时指了指自己毫无变化的腕环，“根据规则，非理性的情绪会转化为瘟疫。你们的每一次失控，都在加速所有人的死亡进程。建议你们将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12次以下，并尝试回忆能让自己平静的重复性事件，比如背诵圆周率。”
　　他的语气没有命令，也没有安抚，只有纯粹的告知。
　　有人下意识跟着深呼吸，腕环数值的下跌暂缓了。但那个睡衣女性仍在抽泣，理智值缓慢而坚定地掉向80。
　　“没用的……我们会死……像电影里那样……”她喃喃。
　　江述白不再看她。他的注意力被空间尽头突然出现的一扇门吸引。门是普通的木门，但门上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一行问题：
　　【房间里有三个盒子，一个只装真理，一个只装谎言，一个混合两者。你只能问其中一个盒子一个问题，来判断哪个盒子装的是什么。你问什么？】
　　经典的“真理-谎言-随机”逻辑谜题。江述白想。但在这里，它是唯一的出口。
　　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和沉重的呼吸，瘟疫的黑雾在空气中肉眼可见地浓稠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理智值跌破70，他开始用头撞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时间不多了。
　　江述白走到门前。他没有立刻思考谜题，而是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门上的血字。
　　指尖传来真实的、略带粘稠的触感。他收回手，观察指尖——没有沾染任何颜色。幻觉信息直接投射？还是实体改写？
　　“喂！书呆子！”那壮汉喘着粗气走过来，理智值显示75，“看出什么了？能不能开？”
　　江述白没回答。他侧耳倾听。
　　除了队友粗重的呼吸和撞击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纸张被同时翻阅的“沙沙”声，从门后传来。那是……信息流？还是某种存在正在“思考”或“观察”？
　　规则说，恐惧和混乱会催生瘟疫。那么，反过来呢？绝对的理性和秩序，是否会……
　　一个近乎冷酷的计划在他绝对理性的大脑里瞬间成型。
　　他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尤其落在那个理智值最低、已蜷缩在地的中年男人身上。
　　“我需要一个实验样本，来验证规则的边界和这扇门的性质。”江述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壮汉暴怒：“你他妈说什么？！”
　　江述白无视他，只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你的理智值已接近临界点，恐慌正在吞噬你。与其被瘟疫缓慢吞噬，不如为验证规则、寻找生路做出确定性贡献。这是你当前状态下，能实现的最高价值。”
　　中年男人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是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过来，”江述白重复，语气如同在实验室里召唤小白鼠，“触碰这扇门。在触碰的瞬间，集中你所有的注意力，只想一件事：‘门是冷的’。不要夹杂任何情绪，只重复这个客观事实的判断。”
　　他需要一个极端对比组。一个被纯粹非理性瘟疫侵蚀的个体，在接触“出口”时的反应，与他自己即将采取的纯粹理性行为，会形成何种差异？
　　这能帮他判断，门的机制是“检测答案”，还是“检测状态”。
　　壮汉要冲过来，被另外两人下意识拉住。
　　中年男人似乎被江述白那种非人的平静震慑，或者说，他已经没有更多力气去恐惧“被利用”这件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木门上。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门上的血色字迹猛地扭曲、沸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黑色手臂从门板上伸出，瞬间缠绕住中年男人的手臂，将他向门内拖去！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空间。
　　男人的理智值在眨眼间清零，腕环“咔嚓”一声碎裂。他的身体像被吸进了一个二维平面，扭曲、压缩，最后连同那些黑色手臂一起，彻底消失在门内。
　　门，恢复了原状。只有那行血字谜题，依旧静静地挂在原地。
　　死寂。
　　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恐慌和尖叫！瘟疫的黑雾瞬间浓烈如墨！
　　而江述白，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仔细观察着门在“吞噬”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变化。
　　腕环上，他的理智值纹丝不动：100/100。
　　“验证完毕。”他低声自语，仿佛刚才消失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门的机制是检测‘接触者’的状态，而非答案正确与否。它吞噬‘非理性’本身。”
　　他得到了关键数据。
　　现在，轮到他了。
　　在所有人惊惧、愤怒、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中，江述白再次向前一步，站到了门前。
　　他闭上眼睛。
　　不是祈祷，不是鼓气。而是启动了一套他无比熟悉的心智程序——在脑海中，他构建了一个绝对纯净的思维空间。所有情绪被隔离，所有感官输入被剥离，只剩下最抽象的逻辑符号和推演过程。
　　他想象自己是一段代码，正在运行一个名为“解题”的函数。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平稳地、毫无迟疑地，点向了那行血字谜题。
　　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没有黑色手臂，没有扭曲吞噬。
　　门上的血字，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迅速消失。紧接着，一行全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字迹浮现：
　　【逻辑自洽，瘟疫退散。】
　　【提问者，你已通过‘状态检测’。】
　　【请提出你的问题。】
　　成了。
　　江述白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映着那行白光。他薄唇轻启，吐出了那个经典逻辑谜题在无数种变化下，最核心、最简洁的那个终极问题：
　　“如果我问你‘装真理的盒子是哪个’，你会怎么回答？”
　　话音落下。
　　“吱呀——”
　　厚重的木门，向内缓缓洞开。
　　门后，不是通道，也不是下一个房间。
　　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断蠕动变幻的、由无数疯狂几何图形和亵渎符号构成的混沌景象。仅仅是瞥一眼，就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彻底疯狂。
　　而在那片混沌的边缘，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单膝跪地，一柄漆黑的长剑深深插入脚下不断翻滚的“地面”，似乎在艰难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那人似乎察觉到门开，微微侧过头。
　　江述白看到了半张染血却异常平静的脸，和一双……仿佛熄灭了一切情感之火、只剩下纯粹战斗本能的漆黑眼眸。
　　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在此刻微微震动，传来新的提示：
　　【检测到另一位‘秩序者’。】
　　【强制协作模式已激活。】
　　【绑定者：江述白。】
　　【绑定者：沈寂夜。】
　　沈寂夜的目光落在江述白毫无波澜的脸上，又扫过他身后那群被瘟疫黑雾缠绕、濒临崩溃的幸存者。
　　他手腕一转，拔起插入混沌的长剑，甩去剑身上沾染的、仿佛有生命的粘稠污秽，然后用一种干涩嘶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嗓音，对江述白说了第一句话：
　　“你的‘秩序’，太慢了。”
　　江述白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