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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学系降维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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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西门，夜市。
这里是城市管理的灰色地带，也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修罗场。
空气中混杂着铁板鱿鱼的焦香、臭豆腐的浓味和劣质香水的甜腻。
林晚晴来晚了。
黄金地段早就被卖手机壳、贴膜和卖网红发夹的老手们占领了。
她被挤到了夜市的最边缘，紧挨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和卖烤面筋的摊位。
烟熏火燎，位置极差。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周围刺鼻的油烟味，展开那块旧床单，将二十个贴着手写标签的塑料瓶摆成整齐的方阵。
为了显眼，她找了个硬纸壳，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
【熬夜脸救星 | 纯手工鲜炖 | A大化学系出品】
【不搞虚假宣传，成分硬核抗打。】
然而，现实比她预想的更冷。
半个小时过去了，路过的人不少，但大多数人只瞥了一眼那简陋的包装，就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手工护肤品？谁敢买啊，这一看就是三无产品。”
“现在的微商都摆地摊了？还A大化学系，要是名牌大学毕业还用出来摆摊？”
“别看了，小心烂脸。”
几个打扮时髦的女学生指指点点地走过，飘来的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林晚晴的耳朵里。
林晚晴坐在小马扎上，手心全是冷汗。
她预料到会难，但没料到这种被当成骗子的滋味如此难熬。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想遮住大半张脸——不是怕被人认出来，而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眼底的那一丝慌张。
“妹子，卖化妆品啊？”
隔壁卖烤面筋的大叔一边撒着孜然，一边用看热闹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也太想不开了。在这儿卖吃的、卖袜子都行，卖往脸上抹的东西？这种包装，白送都没人敢要。”
林晚晴抿紧了嘴唇，挺直了脊背：“大叔，我不卖包装，我卖的是成分。”
“成分有个屁用，人家要的是牌子！”大叔嗤笑一声，不再理她。
林晚晴没有反驳。
她知道大叔说得对，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信任成本太高了。
就在她盯着那个没开张的二维码发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冲动时，一个身影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卫衣、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
她看起来有些畏缩，眼神在那些塑料瓶上游移了很久，似乎想走，又有点不甘心。
林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目光——那不是看热闹，那是“病急乱投医”的焦灼。
“同学，”林晚晴主动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是皮肤敏感，还是熬夜爆痘？”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脸侧，犹豫片刻后，闷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也没用，看瓶子。”林晚晴拿起一瓶面膜，拧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草本清香瞬间在满是油烟味的空气中散开，清新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额头上有闭口，虽然戴着口罩，但下颌边缘泛红，应该是那种红肿硬结的大痘痘，按下去会痛的那种，对吗？”
女生眼睛瞪圆了：“你……你看得出来？”
“我是学应用化学的，专门研究皮肤屏障。”林晚晴没有过分热情地推销，而是像医生问诊一样平静，“你是用了含有高浓度酸类的产品想刷酸祛痘，结果把屏障刷坏了，现在不仅痘没消，脸还开始脱皮、刺痛。”
全中。
女生像是遇到了救星，蹲下身来，扯下了一点口罩，露出满是红肿痘印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真的没办法了。明天要去面试社团，这脸根本没法见人。我去医院开了药，但那个见效太慢了……”
她指着地上的瓶子，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怀疑：“你这个……真的不是三无产品吗？会不会烂脸？”
“这是我今晚刚调配的。”
林晚晴没有回避“三无”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拿起一只棉签，蘸取了一点淡绿色的膏体。
“伸出手来。”
女生犹豫着伸出手腕。
林晚晴将膏体涂抹在她手腕内侧的静脉处——那是皮肤最薄、吸收最快的地方。
“市面上的急救面膜，大多靠薄荷脑制造清凉感，那是骗神经的。但我这里面加的是洋甘菊提取液和积雪草苷，还有2%的泛醇（B5）。”
林晚晴一边轻轻涂抹，一边用最专业的术语进行“降维打击”：
“洋甘菊负责镇定毛细血管扩张，也就是褪红；积雪草负责修护受损基底；泛醇负责强效保湿。我不加香精，不加色素，唯一的防腐剂是食品级的山梨酸钾。”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女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生低头看着手腕。
那团淡绿色的膏体在皮肤上化开，原本因为天气燥热而有些发痒的皮肤，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沁入肌理的凉意。
不是那种刺激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舒缓。
甚至连那块皮肤周围原本的一点过敏红斑，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些许。
“好舒服……”女生惊讶地摸了摸，“而且吸收好快，一点都不粘。”
“因为我做了均质处理，小分子结构更容易透皮吸收。”林晚晴盖上盖子，报出了价格，“28一瓶。我知道包装丑，但你花几百块买大牌，里面也是这些成分，甚至浓度还没我高。”
28块。
也就是一杯奶茶钱。
女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一方面是林晚晴那专业的术语让她不明觉厉，另一方面是手腕上真实的触感骗不了人。
“我要一瓶！不，两瓶！”女生掏出手机，“姐姐，如果真的好用，我帮你在宿舍群里推！”
“微信到账，五十六元。”
随着这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林晚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瞬间。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桶金。
虽然只有五十六块钱，但它的分量，比曾经在公司拿到的五千块奖金还要重。
因为这是她靠自己的手艺，在烂泥里刨出来的希望。
“谢谢。”林晚晴将两瓶面膜装进最普通的塑料袋里，递过去时，特意嘱咐了一句，“回去厚敷二十分钟，洗掉后再正常护肤。记住，这几天停掉你所有的酸类产品，只做保湿。”
“知道了，谢谢学姐！”女生开心地接过袋子走了。
这一单交易虽然动静不大，但刚才林晚晴那一番“洋甘菊、积雪草、透皮吸收”的专业输出，还是引起了旁边几个路人的注意。
“哎，好像挺专业的啊？”
“看着是有点东西，那个味道闻着挺像中药的。”
“才28？买不了吃亏，我也试试？”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羊群效应开始显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晚晴没有再像个哑巴一样坐着。
她站起身，虽然没有大声吆喝，但只要有人驻足，她就会精准地指出对方的皮肤问题，并从化学角度给出解释。
她不再是那个被未婚夫抛弃的可怜虫，此时此刻，她是这条街上唯一的“护肤专家”。
晚上十一点，人群逐渐散去。
地上的旧床单空了。
二十瓶面膜，全部售罄。
其中最后三瓶，还是被隔壁那个一开始嘲讽她的烤面筋大叔买走的——说是给他上初中的闺女用。
林晚晴收拾好摊位，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打开微信余额。
入账：560元。
扣除大概80块钱的原料成本，净利润480元。
四个小时，480元。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点钱不够买件衣服。但现在，她看着那个数字，眼眶发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得像个傻子。
“周宇……”
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低声念着那个名字。
“你看，离了你，我也饿不死。”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拖着疲惫但轻快的身体往回走。
明天，她要扩大产量。
而且，她想到了一个能让销量翻倍的新法子——既然包装不行，那就让效果更直观一点。
就在她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
【姐姐！我是刚才那个买面膜的女生！神了！我室友问你在哪摆摊，她们也想要！】
林晚晴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点击通过。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或许真的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