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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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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很轻，拿在手里却像有千钧重。
我站在牡丹花前，看着那张泛黄的纸，久久没有动。
“姐姐，”沈嬑宁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要把这个交出去吗？”
我不知道。
交出去，父亲能救出来，沈家能保住。但名单上那些人，那些隐姓埋名活下来的前朝遗孤，会是什么下场？
不交出去，父亲怎么办？沈家怎么办？
“姐姐，”沈嬑宁握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的手很暖。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默默的陪伴。
“让我想想。”我说。
回到屋里，我把铁盒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嬑宁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我。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温嬷嬷进来掌灯，看见我们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又退了出去。
“姐姐，”沈嬑宁终于开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摇头。
“那……我陪你坐会儿。”
她在身边坐下。
屋里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姐姐，”她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名单上的那些人，”她说，“他们的命是命，父亲的命也是命。我们能不能……只交一部分？”
我看向她。
“只交一部分？”
“嗯。”她点头，“比如，只交那些已经去世的，或者那些已经离开京城的。这样既能交差，又不会害了太多人。”
这倒是个办法。
但……
“皇上要的，是完整的名单。”我说，“若我们交一部分，被他发现了，后果更严重。”
她沉默了。
是啊。
欺君之罪，谁也担不起。
“那……我们能不能把名单藏起来，用别的办法救父亲？”
“什么办法？”
她想了想。
“比如……劫狱？”
我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
“我……我随便说说的。”
劫狱。
这丫头，还真敢想。
“不是办法。”我说，“就算把父亲救出来，沈家也完了。我们逃不掉的。”
她低下头。
“那怎么办……”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一片清辉。
母亲，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把名单交出去，救您的丈夫，救您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还是保护那些和您一样，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
我不知道。
“姐姐，”沈嬑宁走到我身边，“要不……问问系统？”
我看向她。
“它能给出答案吗？”
“不知道。”她摇头，“但试试总比干坐着强。”
她闭上眼。
过了片刻，睁开眼。
“系统说……”
“说什么？”
“说……”她的脸色有些古怪，“说这个选择，只能姐姐自己做。它不能帮忙。”
果然。
这种事，谁也帮不了我。
“它还说什么？”
“它还说……”她顿了顿，“说姐姐的母亲，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
我心头一震。
母亲也面临过？
“它说，当年姐姐的母亲拿到名单时，也犹豫过。最后，她选择了……”
“选择了什么？”
“选择了交给一个人。”沈嬑宁说，“那个人，帮她藏起了名单，保住了那些人的命。”
“谁？”
“不知道。”她摇头，“系统没说。”
一个人。
母亲把名单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帮她藏起了名单。
那个人是谁？
现在还在吗？
我忽然想起宋先生。
宋先生是母亲的旧友，他知道母亲的身份，知道名单的事。
会不会……
“我要去见宋先生。”我说。
宋先生住在城西一家小客栈里。
我到的时候，他正准备歇息。
“沈大小姐？”他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怎么……”
“宋先生，”我开门见山，“我母亲当年，是不是把名单交给了谁？”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我说，“那个人是谁？”
宋先生沉默片刻。
“是我。”
果然。
“当年你母亲拿到名单后，犹豫了很久。最后，她把名单交给我，让我想办法藏起来。”他说，“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名单分成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我，“你手里那份，就是其中之一。其他几份，还在原来的地方。”
我心头一松。
“所以，这份名单，不是完整的？”
“不是。”他摇头，“完整的名单，需要把几份拼在一起才能看到。”
原来如此。
难怪母亲敢把这份藏在牡丹花下。
原来这只是一部分。
“那其他人呢？”我问，“其他几份在谁手里？”
宋先生摇头。
“不能说。”他说，“这是当年你母亲的意思。她说，万一有一天出了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全部秘密。其他人，各自只知道自己的那一份。”
我明白了。
这是母亲设下的保险。
万一有人找到了其中一份，也得不到完整的名单。
“宋先生，”我看着他，“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要救父亲。”我说，“我要用这份名单，和皇上做交易。”
他沉默。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父亲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替我们受过。”
他看着我，久久不语。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倔。”他笑了，“都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也笑了。
“那宋先生，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点点头。
“你去吧。如果皇上问起名单的事，你就说，这只是其中一份。其他的，在你母亲安排的人手里。若想得到完整的，必须先放了沈国公。”
我心头一松。
“多谢宋先生。”
“不必谢我。”他摆摆手，“要谢，就谢你母亲。是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从客栈出来，夜已经深了。
沈嬑宁等在马车里，见我回来，急忙迎上来。
“姐姐，怎么样？”
“有办法了。”我说。
她眼睛一亮。
“真的？”
“嗯。”我上了马车，“明日一早，我就进宫。”
马车驶离客栈，朝沈府的方向走去。
沈嬑宁坐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姐姐，我陪你。”
“不行。”我说，“宫里危险，你不能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你在府里等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回到府中，我让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对着铜镜，慢慢梳头。
镜中的人，眉眼沉静，看不出喜怒。
母亲，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也会像我这样，孤身进宫，和皇上谈条件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路。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起身了。
沈嬑宁起得更早，给我端来早膳。
“姐姐，吃点东西再走。”
我接过粥碗，慢慢喝着。
她在旁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哭什么？”我问。
“没哭。”她擦了擦眼角，“就是……担心。”
“不用担心。”我放下碗，“我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她用力点头。
“那我在家等姐姐。”
马车已经候在府外。
温嬷嬷送我上车，眼眶也红了。
“小姐，千万小心。”
“嗯。”
马车驶离府门。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沈嬑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孤单又倔强。
我放下帘子，闭上眼。
沈嬑宁。
不，宁雅焓。
等我回来。
宫门依旧巍峨。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畏惧。
递上牌子，等了片刻，有太监来引路。
一路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停在御书房外。
“沈大小姐稍候，奴才进去通报。”
片刻后，太监出来。
“皇上有请。”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御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