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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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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斯问出这个问题,心里跟着紧张,不敢和谢烬雪对视,他害怕谢烬雪会借题发挥。
幸运的是,谢烬雪没宁斯那么多想法,语气虽冷了点,却不足以让人难受:“气味。”
“气味?”
“嗯,我可能和你们真正的人类不同,我可以通过气味识人。”
宁斯十分惊讶,一时间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下意识愣住,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说还有人有这种技能。他还想问为什么谢烬雪能这么快追上自己,最终也没问,反正自己也逃不掉。
除此之外,更让宁斯感到恐惧的是,此后他的逃亡之路怕是不简单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谢烬雪突然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小腿。
宁斯被吓了一跳,猛地用另一条腿踢谢烬雪的肩,语音发着颤:“干什么!”
谢烬雪被踢倒往后一仰,冰蓝色的眸色冷下去看向宁斯:“跑这么久,脚不疼了是吧?”
宁斯下意识将伤腿收回,刚要开口,谢烬雪便猛然抱起他,他挣扎得厉害:“放开我!你又要做什么?!”
他被放在床上,刚坐起来,谢烬雪就把他鞋子脱掉,好在室内有暖气,并不感到寒冷。
宁斯想收回腿,却被谢烬雪紧紧握住,他不敢去看谢烬雪,害怕谢烬雪眼中有着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谢烬雪恶劣般捏住宁斯再度发肿的地方
“痛……”宁斯倒吸一口凉气。
谢烬雪冷声质问:“现在知道疼了?”
宁斯自知理亏,并不打算反驳。
谢烬雪松开他,再次去制作一份药膏。
宁斯不再去看他,翻身找到自己遗失在床上的急救用品,拿出一支消肿止痛药膏。
他尝试着取下纱布,之前的膏药全然吸收,本来肿块已经消了大半,却因为他剧烈跑步又重新肿大起来。
宁斯在考虑要不要清洗一下,谢烬雪这时拿着做好的药膏走过来,蹲下,握住他的小腿,边上药边为他解答。
“不用洗,洗了效果会差。”
宁斯哦了一声,看着谢烬雪给他上药。
谢烬雪的双手滚烫,力度很轻,似乎在对待一件珍宝。
宁斯视线不自觉的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心想或许他也没那么坏,好好商量应该会答应放自己离开。
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谢烬雪要让他走,早就放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上好药,谢烬雪用新纱布给宁斯裹紧伤处,然后起身去放膏碗。
宁斯看着新包好膏药的伤痛,然后拿出急救用品包里的暖宝宝,撕开,贴在纱布上等待暖宝宝发热。
不知道谢烬雪什么时候走过来,听见他问:“这是什么?”
宁斯抬头,疑惑谢烬雪连医用纱布都知道,暖宝宝居然不认识,但他还是为他解答:“暖宝宝。”
“暖宝宝?”谢烬雪像个首次看见新奇玩意的小孩子,盯着暖宝宝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的说,“你们人类真奇怪。”
第三次了,谢烬雪说的那四个字。
宁斯想问他为什么总说‘你们人类’,最后也没去问。
他有些心累,小心翼翼躺上床,用棉被将自己完全盖住,只留下一个后脑勺背对着谢烬雪。
谢烬雪夜没打扰他,待宁斯呼吸声渐渐平稳,他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冰窗外寒风呼啸,卷起一层又一层冰雪,天寒地冻寒气钻骨。
折腾太久,宁斯一觉睡到次日早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头脑昏沉,呼吸愈发沉重,浑身忽冷忽热,裹着厚毯仍打颤。
宁斯吐出一口气,如此难受,他也知道自己发烧了,而且度数肯定不低。
昨晚一个人在雪地里跑了那么久,不发烧才奇怪,所以宁斯很快接受自己发烧的事实。
他撑着床想做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无力发软,别说起床了,连抬一下手臂都费力。
他闭上眼睛躺好,脸颊烧得滚烫通红,连脖颈都泛着薄红,眼尾染上淡淡的红,蔫蔫提不起劲。
懒得动了,宁斯决定再睡一觉,就在他再次昏睡过去时,谢烬雪推门进来了。
谢烬雪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宁斯发红的脸,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谢烬雪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被他压下去,他打来冷水,把冰毛巾敷在宁斯滚烫的额头上。
然后从床头柜翻出一条新毛巾沾水,拧干,为宁斯反反复复擦拭着腋下,全程无话,眉毛却微微蹙起。
额头上的毛巾很快便发热,谢烬雪取下来重新清洗一遍,又放回额头。
做完这些,谢烬雪用棉被将宁斯捂紧,逼他发汗。
宁斯在昏沉间感觉很不舒服,太热了,下意识想要踢被子,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拦着,踢不开。
他感觉意识像是漂浮在水中,浑浑噩噩醒不来,隐约能感觉到有人碰自己,却睁不开眼,只能任由睡意拽着往下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宁斯渐渐熟睡过去,待他再次睁眼,烧已经退了,只留下全身的无力。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他下意识沙哑着声音问了句:“几点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午后两时。”
宁斯猛然睁开双眼,转头看见谢烬雪正坐在床边椅盯着他看。他下意识舔了舔烧得干涩的唇,然后慌乱的将视线转向反方向。
他不敢去想在他昏睡期间谢烬雪为他做了什么。
然而谢烬雪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的声音裹着寒气嘲讽他:“这就是你乱跑的后果。”
宁斯想反驳他只是想离开,并非乱跑,却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没开口,当他正要闭眼继续背对着他时,床边之人又开口了。
谢烬雪:“起来,先吃饭。”
宁斯没什么胃口,却不得不吃。
说真的,他怕谢烬雪,怕他借题发挥,怕他发怒,怕他真的将自己一辈子锁这里。
他逃跑,谢烬雪仅嘲讽不生气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短期内,他不能再跑了,免得谢烬雪真的发怒。
他浑身无力的撑着床坐起,背靠床头坐好,接过谢烬雪递过来的粥,还是热的,看起来像是刚做出不久,粥香还飘散在空中。
宁斯小口的喝着粥,谢烬雪突然冷着声音警告他:“下次再乱跑生病我不会再管你,我说到做到。”
宁斯抽了抽鼻子,垂着眼继续喝粥。
几分钟后,谢烬雪又说:“我出门一趟。”
宁斯依旧不去看他,默默的低头喝粥。
谢烬雪皱了下眉,然后阴沉着脸离开了。
冰门关上的瞬间,宁斯猛地把粥放回床头柜,迅速下床抓着一个空盆子开始吐。
他不怕谢烬雪下毒,他怕谢烬雪下药。
谢烬雪对他的心思在昨晚的冰原之吻已经全然解释出,按谢烬雪的性子,宁斯真的觉得他能干出下药这种事来。
他本就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吐完后更加惨白,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张纸巾擦干净,然后扶着桌子喘气。
几分钟后,一股冷风直直吹打在他身上,激得他身体一颤。
他抬起头,寻找冷风来源,这一找边让他愣住了!
因为冷风来源于窗户!
谢烬雪把窗户给他打开了!
宁斯克制着激动,看了眼冰门,然后鼓起勇气慢慢靠近窗户,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他躲在窗户角,直愣愣的看着楼下的场景,呼吸骤然停滞。
昨晚那个为他送饭的少女蓬头垢面死尸般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少女颤抖的手指,他真以为少女会因为他而死。
少女似乎想要张嘴,却无论怎样也张不开。
宁斯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心里下意识紧张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少女奋力咳一声,然后从嘴巴里吐出一个被截断的舌头,嘴里源源不断冒着血,顺着少女脸颊躺进纯洁白雪中。
宁斯浑身瞬间血液倒流,瞳孔猛然缩小,他哆嗦着嘴唇,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被截断的舌头。
他颤抖着咽了咽口水,猛地收回视线倒退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冰墙,冰冷的寒气穿透他的后背直抵心脏,却抚平不了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果然,他就知道,谢烬雪之前的温柔细心都是装的!这才是真正的谢烬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窗外又传来少女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火钳的响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清晰可闻。
宁斯没敢再去看发生了什么,只是迅速蹲下抱紧头,心里又开始反胃,这次不再是因为食物,而是极度的恐惧。
少女的喊叫声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冰门处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怎么了?”
宁斯几乎是本能的抱紧头把脸埋进膝盖,浑身颤抖着止不下来,牙齿哆嗦得厉害。
他咬紧牙关,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
谢烬雪关上冰门,放下手中的药,缓步朝宁斯走来。
刚蹲下,宁斯突然抬起头来,发红着眼眶盯着谢烬雪,他知道,这是谢烬雪的手笔,就因为这女孩送饭不小心让自己跑了。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谢烬雪一巴掌,指尖颤抖,唇齿间抖出话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只是个女孩子,二十岁不到,你就这么狠心?”
谢烬雪原本担忧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漠然:“她有罪,我不杀她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宁斯压下极大的怒火,身体一直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哽着声音质问谢烬雪:“有罪?难道就因为她把我放走了吗?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要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把这个罪判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头上!”
不等谢烬雪开口,宁斯继续说:“谢烬雪,你太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人。”
谢烬雪好几分钟都没说话,和宁斯充满失望的眼睛对视,然后,笑了。
宁斯跟着心猛地一揪,不知道谢烬雪到底在笑什么。
不过马上他就知道了。
谢烬雪单膝下跪,单手用力扣住他的后颈,炽热的视线锁定宁斯的唇,四枚唇瓣瞬间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