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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名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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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七年腊月初三,大雪封城。
沈砚高热不退,已昏睡三日。
太医从残茶中检出“忘忧散”——北狄秘药,
非为杀人,而为蚀神:
服者渐忘旧事,言出无序,终成傀儡。
嫌犯是其贴身侍童阿勒,十六岁,
安国四年春,寅三仓粮官饿卒案中遗孤。
“他恨你。”御医低语,“其父守仓三月,粒米未沾,
因揭发世家虚报粮耗,被诬通敌,饿毙岗哨。
你虽为其平反,却未诛主谋——
他等了三年,只为问一句:
‘这新天,认不认穷骨头?’”
消息未禁,半日传遍云州。
▍市声如沸
共信司照常开市,铃声未断。
但交易时,人人动作慢了一拍。
“若连沈公都被身边人毒,”胡商对汉贾道,
“我怎知明日这铃声,还验不验得准?”
静默见证匣一夜满溢。
投书不问田亩冤屈,只问:
“沈公若不在,共信可还作数?”
“若他倒了,谁来压住那些想造假的人?”
更有匿名揭帖贴于共信碑,墨迹清峻,
竟是崔九娘手笔:
“沈砚早知授田虚报,却压臣奏;
共信土掺北狄巫砂,久用致幻;
所谓‘无名龛’,不过收买民心之术。”
百姓围看,初疑其伪,
可那“民”字末笔微钩,
正是崔监修批《信鉴》时的习惯。
无人喧哗,只觉胸口发冷:
若连她说这是假的,
那我们信的,究竟是新天,
还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
▍醒时一问
第四日清晨,沈砚睁眼。
陆机、崔九娘、沈珝围榻,欲禀案情。
他却望向窗——雪光映共信碑金苔微闪。
“今日……”他声音嘶哑,“共信券还在用吗?”
陆机一怔:“在用。只是……慢了些。”
沈砚闭目,良久方道:
“那就好。怕的不是毒,是从此不敢信——
更怕你们只信我,不信这制度。”
众人愕然。
他竟不问凶手,不辩清白,
只问:信,是否已长出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