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VTu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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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冲到脸上的Gank，中单果断六分投了。
“你的意思是，你开了个小号，每天训练结束后跑去Rank匿名打辅助，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陈铎眯起眼睛确认。
谢予辞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不是光打辅助了，也练了中单。”
陈铎怒不可遏，“谁允许你自己偷偷加练的？”
完全没有对他进行道德上的谴责的意思。
“Carpet看着沉稳，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没轻没重。”
谢予辞真心为打野伸冤，“监督，小澈又不知道那是我。再说，Rank我有自己的节奏。”
“还敢狡辩？小号没收了。”监督大人冷酷裁决，“还有，你自己想办法去跟Carpet交代。”
“......”
“予辞，身在其中，应该最能感受出他的态度。有些事早晚要说清楚，拖得越久，到时候收场越难看。”
谢予辞低头，“我知道，再给我点时间吧。”
陈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话卡递给他，“拿去吧。”
“添麻烦啦。”
“咱们基地的网线只送了三张卡，只要你别同时跟四个队友一起网恋，就算不上麻烦。”
“别骂了，我知错了。”
陈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得意弟子一顿忙活。
“如果让他知道Quietus就是我，很可能会觉得我在耍他，万一真的中野决裂新赛季更衣室就太尴尬了。”谢予辞说得头头是道。
陈铎失笑，“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没问。”
谢予辞将新注册的sns账号编辑进邮件正文，收件人是Carpet的公开工作邮箱。点击发送后，他立刻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陈铎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吐槽。
“好了，”谢予辞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体检报告吧，陈监督。”
陈铎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了那份体检单。
另一边，宋澈的直播间满屏问号。
新的一局游戏开始，主播在弹幕遥控下选了奈德丽。
他面上继续打游戏，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右下角的聊天窗口。屏幕上的团战一团糟，奈德丽搞错了形态，一头撞进对面人堆里差点被秒。
【？？？澈哥你在干嘛，演起来了？】
【懂了，这就是恋爱的力量】
【刚才还猛得一批，现在直接神魂出窍，怪不得那帮私联粉丝的彩币全捞了】
宋澈清了清嗓子，“咳，失误，对面站位好。”
【你就硬编】
【别急，好好调整，哥几个等你回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桌角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
他回了。
忍了好一会才找到机会，打野趁着赶路时间飞快地解锁手机点开邮件，那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下面缀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方便的话，用这个联系吧。——Quietus】
宋澈深吸一口气，复制了那串号码，切换到自己的聊天软件在搜索框里粘贴。
努努和威朗普贴在一起的头像跳了出来，和游戏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点击“添加好友”，在申请信息的输入框里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备注。
【主播怎么一脸苦大仇深？赢团了也不高兴？】
【刚刚故意失误陷入劣势，然后打赢劣势团展示韧性】
【别洗了，他肯定是在想怎么找借口溜！】
弹幕说对了一半，宋澈看了眼右下角，离战队规定的最低要求还有一个半小时。
溜是溜不掉的，但他又担心等下播后再联系会影响Quietus休息。
屏幕中的英雄大杀四方，而召唤师的脑子里想的是待会聊天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是Carpet”？太生疏了。“哥，我下播了”？似乎又太过熟稔。
【好恶心的表情】
【澈子！还回来吗澈子？】
【没关系，网恋就网恋吧，你要自己幸福啊！】
宋澈没跑，他又坐了两个多小时。
这是NPG新打野的第一次直播，NPG和Vale为此付出了许多精力，绝不能因为他的分心搞砸。
直到回了宿舍，关上房门，他才敢点开聊天软件。
Carpet：哥，我是pet。[小企鹅脱帽礼.jpg]
啊！不行，表情包会不会显得轻率，这是第一条消息就撤回也太不礼貌了。宋澈按下发送后立马开始内耗。
一墙之隔的宿舍里，谢予辞把脸埋在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予辞猛地抬起头，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凌乱的刘海。
这是不是就叫做贼心虚？
他试图回忆Quietus的人设。
原来他是怎么做的来着？秒回显得太居心叵测，但是等一会再回的话要等多久合适？故意晾着会不会让敏感的小朋友多想啊！
算了！白给就白给了！先回复再说！
Quietus：刚下播吗？辛苦了[摸摸头.jpg]
谢予辞特意挑了个系统自带表情包，审视了一遍，觉得很符合自己虚构出来的忙碌现充社畜形象。
NPG Carpet：嗯，刚关掉回宿舍。今天话有点多，嗓子不太舒服。
谢予辞下意识想发一句“扶砚有在厨房藏润喉糖，快去拿点吧~”。
字打了一半又猛地删掉。
他艰难地更换了下自己的悍跳发言。
Quietus：记得多喝点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吧？
“多喝热水”又是哪来的神经言论啊！谢予辞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扔到被子上，翻身平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明就待在相邻的房间，走几步就能敲开对方的门，现在却要躲在被窝里用另一个身份发这种不痛不痒的客套话，这就是说谎的代价吗？
但要坚持住！他至少现在不能暴露！谢予辞给自己加油打气。
如果让宋澈知道这一年来陪他双排、听他吐槽队伍、甚至鼓励他离开BG来NPG的人就是谢予辞......
他在小澈心中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啊！
......至少得等小澈彻底融入队伍，适应LPL比赛后。
手机又震了。
NPG Carpet：睡不着，哥现在方便吗？
谢予辞手指一僵。方便？方便什么？
Quietus：嗯？怎么了？
NPG Carpet：想跟哥聊天。
宋澈知道凌晨三点多的时间对于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来说绝对是扰民。
但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忍的时候能爆发出堪称比格犬饲养员的惊人耐性，而一旦开了口子，就刹不住车了。
他一时失察，没控制自己，手不听使唤般打出了得寸进尺的要求。
NPG Carpet：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听听哥的声音。
宋澈难得做出了捂脸的动作，这种台词他还是从妈妈爱看的偶像剧里听来的，光听就已经够突破他底线的了，没想到还有发出去这关。
另一头的谢予辞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听声音？绝对不行！他的声音辨识度太高了，身为队伍指挥，说的话又太多，哪怕压低嗓子，特有的语调和咬字习惯也很难掩盖。
谢予辞瞬间坐直了身体，试图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Quietus：抱歉pet，现在不太方便。家里人已经睡了，我这边隔音不太好，怕吵醒他们。
好烂的借口！
宋澈倒没多想，对方是普通人，有家人，有正常的作息，时间线本就跟电竞选手搭不上。
NPG Carpet：我才要说抱歉，是我没考虑到。那打字可以吗？
谢予辞松了口气，重新缩回被窝里。
Quietus：当然可以，pet想聊什么？我永远有时间~
聊天框安静了一会儿。
NPG Carpet：哥，你觉得我T杯决赛表现怎么样？
Quietus：很棒啊，四杀那个团大招开得时机很完美~
NPG Carpet：其实那时候身上冷到在抖。如果那波没操作好输了，我可能就又要开始考虑找新工作了。
NPG Carpet：NPG本来就是被迫签我，迫不得已。他们刚帮我解决了我的合同问题，又投了那么多资源，一旦我没有打出预期的表现，他们一定会后悔吧。
谢予辞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身为职业选手他完全能体会这种自尊心，而且他知道宋澈又是个很要强的孩子，在BG那一年刚刚经历过多少自我怀疑。
Quietus：不会的，你已经证明了自己，NPG的HR又不是慈善家，怎么会签下自己不看好的选手呢。
NPG Carpet：其实，我害怕不光是因为NPG，也是因为哥。
谢予辞愣住了，不妙的预感涌上来。不会吧......
Quietus：因为我？
NPG Carpet：这一年，如果没有哥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在次级联赛那些日子烂透了，没有人认真训练，他们不尊重对手不尊重粉丝，也不在乎比赛和自己的职业生涯。一开始我每天训练十个小时，比赛在输，我觉得是我菜。之后训练十三个小时，还是输，十四个小时，十五个小时，还是输。
Quietus：......pet，不管是痛苦还是幸福，过去的时间都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向前看吧。
NPG Carpet：抱歉，目前我还做不到完全忘记[提莫流泪.jpg]我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晚上跟Quietus双排。
NPG Carpet：是哥你告诉我要去NPG试训，不然我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有能力打LPL。
NPG Carpet：对于我来说，那些Rank和你，比次级联赛冠军和杯赛冠军重要，我不想让哥的信任白费。
谢予辞闭上眼想要假装自己没看到这些沉重的发言。
或许游戏的最高配置真的是一个跟自己心意相通的朋友？至少谢予辞从没想过一个在低谷期提供陪伴的路人甲，能在宋澈心里竟然占据了这么重的位置。
NPG Carpet：哥，我知道我们没见过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也知道这样说很奇怪。
NPG Carpet：但我好像……真的非常在意你，希望见到你，希望可以和哥的关系更进一步。这种心情是不是就被叫做喜欢呢？
宋澈按下发送键，闭上眼睛，他也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可惜的是屏幕另一侧则是死一般的寂静，墙的另一侧也是。
谢予辞盯着“喜欢”这个关键词整个人僵硬成加里奥了。
失策，气松早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本不存在的教资在天上飞啊！
他原本以为他做的一切只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顶多算是一段比较亲密的网友关系，甚至还沾沾自喜于自己心理疏导做得不错，说不定四十岁的时候能去做个心理医生试试。
结果他把人家小孩给闹得要向他告白。
性向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啦，但重点是对方懵懵懂懂心动的对象是他那个虚构出来的。
哪怕宋澈说喜欢陈铎，他都能牵线搭桥撮合撮合，可是Quietus他是真的变不出来啊！
这要怎么收场？
接受？不可能，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拒绝？现在拒绝，刚拿了冠军，好不容易有了自信心的队友心态会不会崩？
谢予辞倒不觉得宋澈会对他本人有什么想法，毕竟VTuber和中之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轻描淡写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绝对达咩！
网恋不靠谱你还小不懂事？这是什么的老古董发言啊！
不论谎言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在真心面前总是脆弱的，他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对方正在输入”灭了又亮，宋澈盯着那个反复跳动的提示发愣。
沉默似乎就是答案。
NPG Carpet：哥，是不是我太唐突了？你就当做没看到过，把这些消息删除掉也没关系，我的心情说到底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但因为感觉这样自私地享受你的关心，偷偷喜欢你却不让你知道，对哥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才说出了口......非常抱歉。
谢予辞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脾气地找补更难受了。他宁愿宋澈强势一点，或者发个脾气，也不想看到自己看着成熟起来的小打野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监督我错了！我不该低估您的智慧。
这还不如被警告后立马摊牌去跟小澈道歉呢。
太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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