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日的囚徒》不写书的作家

4、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这一次时序并没有去找锚点。
　　此时的他正坐在一个山顶的亭子里，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去参加了开国大典，所以陪时序的只有他现在坐的亭子以及亭子所坐落的山。
　　山的风景不错，整个城市的风光尽收在时序眼里，可他对此并不感到高兴，只是双眼无神地扫视这一切，像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他从挎包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他只是轻轻地翻开笔记本的一页，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时序的身上沾上了一些细小的黄色碎屑。他拍掉身上的碎屑，然后把本子放回挎包里，继续一个人看向远方。
　　他头一次这么记恨自己记性好的特点，他虽然也会忘东西，但忘得很慢或者即使忘了也很快就回想起来，也因为这个特性，他还记得那些地方他去过，避免了重复探测，浪费时间；可也是因为这个特点，他记得这么久以来他经历的所有事。
　　“整个国家我已经走了一遍了，什么也没有。这个鬼星球什么地方我没去过？”时序疲倦地趴在亭子的栏杆上，闭上双眼，身体上他压根不困，毕竟他七月二十八那晚睡眠质量一个好字都不够形容，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很累。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症状是第几次轮回开始的。
　　“原来你在这。”时序睁开刚闭上没半分钟的眼睛，缓缓地把身子转向声音来源，莓果蛋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莓果蛋糕本想询问时序为什么不去参加开国大典而是待着山上看风景，但她见到时序的精神状态是差点没被吓到，昨天玩的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时序看起来这么憔悴————他用空洞的双眼看向自己，脸上没有悬挂任何一个表情，嘴角只是静静平放，看不出是喜是悲。
　　时序见到莓果蛋糕后，只是从包里有气无力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面显示下午一点了。然后又把头扭回去，看都不看莓果蛋糕一眼。
　　“话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莓果蛋糕走到时序身旁坐下，向时序眼睛看的方向看去。“现在开国大典正在举行阅兵，大概刚准备开始，首先走的是步兵方阵，从右往左数第七行第二列的士兵走快了五厘米但在三秒后又立即调整过来了，整个阅兵方阵只有这个小问题。整体大典很出色，没什么问题了。然后举办晚宴，八点开始，八点十分开始上奶油黑松露汤和文火慢炖灵芝西洋参鸡汤等十种汤，一共上三十份；接着开始上沙拉·······”莓果蛋糕全程都没插嘴，一开始只是疑惑，但听到后面时她目瞪口呆，时序在说什么？未来会发生的事吗？听完时序在这说这一整天的流程，时序又继续讲了几分钟才闭上嘴。
　　“你·····”莓果蛋糕缓了一会才缓过来，缓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史密斯发信息说自己已经找到时序了，让史密斯别那么担心。“你说的都是真的？”莓果蛋糕思索一会才开口说出这一句话。
　　时序脸上挂着一轮苦笑，随后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莓果蛋糕脸色变得疑惑，但在她开口前，时序又补上一句。 “你在说什么。”莓果蛋糕听了时序说的后愣了片刻，随后想发话时又被时序抢先一步：“你是不是向我们瞒着什么事？”
　　莓果蛋糕脸上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因为她刚刚确实想这么问他的，可没来得及开口，时序再一次抢先她一步：“你为什么老是抢我一步说话。”时序刚说完，没几秒又说一句。“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先别模仿我说话？”时序又自顾自地说了三句话，让莓果蛋糕脸色难看了不少，她发自内心感觉时序一定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问题，对吧？”时序把看向远方的双眼移到莓果蛋糕的脸上，用无神地双眼注视着她。“你有问题就说出来啊，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帮你对吧。”莓果蛋糕想向时序伸出援手，可时序却用一句轻飘飘的“不用了。”拒绝了她的请求。
　　“你知道我今天是第几次见你了吗？”时序抛出了一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莓果蛋糕从昨晚后就一直没见过时序，直到现在，所以莓果蛋糕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次。
　　时序脸上的苦笑明显又深了几分，里面还带有一些无奈。“不，我们在这座山上相遇了十万八千五百三十七次了，在曼陀罗公园又见面了三万四千一百九十次，又在落日酒吧会面了九千两百六十四次······”时序随后又报出了几个他自己闲暇散心时会去的地方，遇到莓果蛋糕的次数加起来，已经快赶上二十万次了。
　　这些话无疑就像用一个铁锤对着莓果蛋糕的头部来了一个重击，信息量有点过于庞大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正处于轮回中？”他们相处这么久了，彼此之间性格习惯都还是知道的，从刚刚时序重复她的话时她就已经怀疑时序是不是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个场面了，再加上时序说自己在今天见了自己很多次，她也只能往轮回的方面来猜了。
　　“嗯，你说对了。”时序脸上的愁容弱化了三分，但他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这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说出来，我们就可以帮你啊。”莓果蛋糕把手搭在时序地肩上，希望能给予他一点希望与安慰。时序稍微笑了几下，但不是讥讽和否定，而是感谢莓果蛋糕。“你还是那么聪明，这件事基本就瞒不过你。确实，今天也不是你第一次知道有轮回的存在，而是第二十七万八千九百五十一次。”时序又望向远方。“如今，这个星球我已经走过一遍了。虽然毫无收获，但······至少······就当作······进行了一次环球旅行。”时序好像是在骗自己至少之前的寻找还是有意义的，只是要骗不下去了而已。莓果蛋糕也不是傻，她听的出来时序是在苦中作乐。说实话，莓果蛋糕真不知道到要怎么安慰他，是靠一句空洞的“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是靠一点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的帮助。她很无奈，她想帮助时序，估计之前轮回的她都一样，想为时序伸出援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了。
　　她现在只能坐在时序身边，陪着他，希望能减少他内心中难以估量的负面情绪。莓果蛋糕也没法感同身受，只是默默地和他一起看着远方，今天天气很好，白云慢悠悠的走进他们视野，又慢悠悠地朝远方走去，阳光直射大地，带来了光与热。
　　这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们两个就是一直在发呆，呆呆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可能是掠过的飞鸟，也有可能是随风发出沙沙响声的树群。莓果蛋糕就一直待在时序身边，半步都没有离去。
　　太阳快要退出天空的舞台，莓果蛋糕才缓缓开口道：“你，要不要去参加晚宴。”时序用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不了，我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