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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终于人去楼空 ...

  •   “真的没事。”宋停文路过摊位,买了两个干粮递给他:“快晌午了,饿了吧——老顾出门了?”
      “对,宋老板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这附近可是动静不小——自然是生意上的,顾老板鼻子灵得很,觉得这混水里许有大钱赚,早早就出门去了,知道您的事那时候都走了五六天了,所以才急着从信上要消息,我又让你院里那个小兄弟挡住,只怕再这么过两天,顾老板就要杀回来给我个痛快了。”
      “叫他别折腾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跟你去镖局吧,写封信给他,回来再叙不迟。”
      小郭叼着饼子走在前面,还有细雨,他也不打伞,只戴一个斗笠,看着像程清雪的帽子。
      “不急吧?我叫个朋友。”
      “那我在茶铺等着。”
      宋停文走到程清雪家那个路口,细雨中,小巷朦胧安静。
      他慢慢走进去,敲响了门。
      也许程清雪还没醒?他又敲了两下,没动静,要走时,门才开了。
      程清雪只披着外衣,没想到是他:“停文?”他上下打量几眼,十分意外:“你——你已经可以出来了?”
      “谢冉的手段。”宋停文看看他:“方便?”
      “快进来。”
      屋里依然冷清,冷灶居然还像是多日前的样子。
      “阿雪,你一个人在这?”
      “当然。”程清雪愣住,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多虑,这比浪迹街头好得多吧?总有办法不至于饿死。”
      “那当然是不至于饿死……”宋停文哭笑不得,他一步就把话说到死,显得他担心得多余:“恢复得如何?出去散散步吗?我要去镖局一趟。”
      “现在?——走吧。”
      宋停文等他换衣服,看见了角落里还没来得及丢弃的血衣,居然是和当时的轿夫一样的颜色,他突然想通了什么——可程清雪已经出来了,套上了常服,头发暂时束在颈后,手上提着伞,身后背着刀:“走吧,我好了。”
      他没再有机会出神,回到雨中。
      镖局果然没剩几个人,不过这才是常态,走镖的走镖,找钱赚的也不在家,宋停文跟剩下的人寒暄两句,写好了信,又留好了银两说晚上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带程清雪回去了,细雨也停了,他们就在街上慢慢地走。
      走到彩凤堂门口。
      习惯性地,宋停文在楼下站住,抬头看那扇窗户,门户紧闭,没有为他打开,也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要进去看看吗?”程清雪忽然问:“也许还留下些什么东西。”
      “……”他轻轻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犹豫两息,还是低头,走入檐下。
      一楼在搬桌椅,折腾的尘灰满天,在柜台里站着的小二虽不是他那个小兄弟,倒也与他这张脸有几分相熟,迎到门口来:“哟,宋老板,这不做生意了,过两天就换掌柜了,往后……往后就不是彩凤堂了。”
      “要易主了。”宋停文声音模糊地自言自语,望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堂中:“……上面呢?我能上去看看吗?”
      “上面也都要重新修,您要是不嫌乱,就自便吧!”
      他让了路出来,宋停文看向那道楼梯。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从这面目全非的大堂上去,也是面目全非了。
      就像他等来的这场雨,最终也将全部的这些都冲刷的面目全非了。
      伞放在门口,宋停文绕过几个干活的弟兄上楼去。
      楼上也很萧条,没有乐器声。
      那扇门开着——所有的门都开着,他到那扇门边上去,里面已经被搬的差不多了。
      面目全非,空空荡荡。那曾长久萦绕的奇怪香气也被尘灰击溃散尽,他在山上命悬一线时脸上那模糊温热的触感,就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程清雪不知道这间屋子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甚至都没吃过那爱情的苦,只是看这幅人去楼空的景象,料来是会觉得怅然,就自作主张,进屋搜寻了,宋停文心绪似已飘远,没有同他一起。
      他是挨个看着回忆的,却只能回忆起她的容貌,容貌之下,均是无声的画面——回忆似乎是没有声音的,还是,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声音呢?
      “停文。”程清雪抓着一个东西过来:“你看这是什么?可是有用之物?”
      他手上递来一个香包,却已蒙了灰尘,程清雪扫了扫:“从那张搬空的床里面解下来的,于他们而言也许是弃物了。”
      是宋停文没见过的东西,他拿在手里看,纹样也陌生,也许是南诏来的,香气也已被灰尘污染了,等了许久,才有隐约的淡香徐徐飘散。
      闻到的刹那,宋停文忽然触到了这间屋子仅余的温度。
      也回忆起了她的声音。
      ——“对不起。”
      她穿着嫁衣,他总以为那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是晦暗不明的呢?
      “阿雪,我们下山那天,是个雨天吗?”
      程清雪看看她:“嗯,是雨天。”
      那天,居然是个雨天吗?
      他回忆起穿着嫁衣的段飞白身染艳阳色,但惊雷醒残梦,大雨淋在他身上时的清醒也历历在目。

      程清雪给了他些时间,才出言提醒:“停文,我看也没什么了。”
      “……走吧。”
      他带走了香包,今日便再没别的事,此后的每日也大抵像这样平平无奇,宋停文总会出去转转,伤势也好得很快,但谢冉每每提起却总是有愁绪跟着,有一次宋停文终于问出口,谢冉斟酌良久:“是你心脉受损严重,境况倒不如那些刀剑外伤。”
      “那最后会怎么样?”
      “……还是先温养看看吧,有些事伤好了也要忌讳,我整理了写给你。”
      “好,有劳。”
      这话叫谢冉愣了一下:“……虽然确实相识不久,但怎么总感觉我们如今的交情已过了说这句话的时候?”
      ——指发生的事太多,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客气就已经做了过去了,反倒像是多年老友。
      宋停文笑道:“那恰恰说明我们相见恨晚。”
      谢冉翻了个白眼,手上收拾不停:“那日上山的殿下,和你要娶的彩凤堂的姑娘怎么是同一个人?”
      ——那日上山,柳瑛和程清雪打头阵,谢冉看见的已经是被从崖边捞回来的宋停文,之前的事一概不知,尚以为他身中奇毒与抢亲失败是遭人阴谋算计,落入圈套,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一个呢。
      谢冉没听见回答,抬起头来,发现宋停文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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