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夫君怎么也是穿来》闻秋研

58、油剪刀 药谷（2）

　　周润倒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意料之中了。方思常这种走一步算一步，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步计划的人，若是让她给自己的人生与未来好好规划打算一番，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只是周润没想到方思常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向谷主提过。若是零星提过几句倒还好，如今看来方思常恐怕是只字未提。若是周润也拎不清形式，这不是把自己和张沛民送到砧板上任人鱼肉吗？

　　周润急忙打断方思常跃跃欲试的动作，赶紧把对方摁下来劝说道，

　　“恩人，不如我们稍作歇息，在京城中再调查几日。你也好再发一封快件与谷主说明情况。”

　　方思常听闻周润的话语却异常倔强，呛道，

　　“不必，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丫头你也不必害怕师兄会迁怒于你，有什么事情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也是，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从周润认识方思常以来经历的桩桩件件，那样不是一意孤行的产物。

　　周润是真的怕了，在京城中是多少人忌惮着张家的势头不敢当着面发难。可药谷山高皇帝远，先不说别的，光是自己对于药谷的东西一点都不知道，她就不敢顺着方思常的豪横一并继续。

　　周润也拗不过她，心中只能许愿0056快点回来。到时候万一真要逃跑，还有个外挂在身边傍着一二。

　　“此次一去，恐怕至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在药谷中。可是事发突然，万万不可继续磨蹭。”

　　房间内的三人沉默许久，方思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强硬。向来纸老虎的方思常微微软下态度，开口找补道，

　　“这样吧，你们骤然离开，确实不好跟朝中的人交代。我再给你们半天的时间，后日晨曦微亮，我亲自策马抄小道去药谷。”

　　说罢，方思常觉得自己已经将底线展现到他们面前，没有必要继续在此跟他们拉拉扯扯。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转身就想离去。

　　身子转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谷主寄来的书信还在周润的手中。她又重新转了回去，将手掌摊开，伸到二人面前。

　　周润哦哦几声，就要从张沛民前方把这块绢布收拾过来。

　　她正想着将绢布叠好，交由方思常。可看着看着，周润却忽然发现不对。

　　这一块绢布左右都有剪刀绞过的痕迹，边缘看起来抽丝断裂，应当是从布匹上裁下来。

　　她就着张沛民的手将这一块绢布接过来，手掌不自觉地摩挲到绢布下方的位置，却感受到不一样的触觉。

　　下方竟然也有被绞过的痕迹，甚至沾染了一些油污。周润在墨色晕染开的一角看到了油星子。

　　不对，不对。

　　这看起来更像是有人可以裁剪走下半部分的内容。

　　周润十分清楚，药材储存，煎药过程，最怕的就是油腥。由此而言，这三处的痕迹绝对不可能是出自同一把剪刀，甚至不是存在于同一个地方。

　　并且绝对不是谷主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所以，这个可以将谷主的密信悄无声息裁掉后半段的人是谁。

　　是方思常吗？

　　方思常欺瞒自己，实则背地里早就将张沛民身上所中之毒的事情写在书信中，快马加鞭传到了谷主的手里。于是乎二人连合作局，势必要把张沛民牢牢捆在自己的手上以做诱饵，以性命相逼幕后之人出来？

　　还是，药谷中的那个叛徒？

　　药谷因方思常的通风报信大乱，叛徒想要将方思常一并骗回药谷中斩草除根，好让他将药谷拱手相让他人。

　　周润想不明白，干脆甩甩头把这些疑惑全都隐藏到脑后，拱手将绢布暂时还给方思常。

　　现在贸然挑明事情，无论是周润还是张沛民都不占上风。

　　一切的一切，还是等0056回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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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润半个身子倚靠在马车的座垫上，与对面的张沛民大眼瞪小眼。

　　方思常专门换了一副面具，将自己乔装为一位胡子拉碴的马夫坐在外面驾驶这两匹马。

　　在他们二人的重重夹击下，方思常终于同意在张府中找出来一台最破旧且简陋的马车出来使用。

　　不过即使是最简陋的马车，内部依旧铺满了柔软的皮毛地毯，即使外面的路再颠簸，他们也能够在里面贴着地板睡觉。

　　骄奢淫逸说不上，能有多余的钱财打造马车的人家没有必要在这个方面上省钱。

　　但就算这台马车再怎样年久失修，外表朴素，再怎么样总归不是三个人逃跑的好选择。

　　京郊路况颠簸，本不应将马车迁出来徒增烦恼。只不过一来，京中不得纵马，二来，周润左肩的伤口也只是堪堪恢复的状态，根本不适宜长期剧烈的运动。最最主要的是，周润原身并且她也不会骑马。

　　为了不暴露自己，周润索性往自己用过的纱布上面倒上了一碗新鲜猪血，进而谎称自己的伤口始终未能愈合。估计方思常也是害怕在半路就把周润给折腾得不似人形，当即就答应下来二人的提议，在张府中挑选了一辆还算轻便的马车，便亲自驭马出城门。

　　没办法，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下来了。

　　他们已经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日有余，自出了京城之后方思常扮演沉默寡言的马夫就更沉默寡言，更是从原本偶尔蹦出来一两句提醒的话语彻底变成哑巴。

　　随着外面的环境逐渐变得荒凉，周润的内心也随之变得急躁。

　　她很想问问方思常还有多久才能到药谷，可偏偏对方的嘴像是抹上水泥一样，问什么都不回答。前面几个时辰周润还会掐着点问一问，发现方思常一点声响都没有之后，她也放弃了这个坚持的做法。

　　此时，三人中间的声音只剩下两匹马的哼哧声，马车碾过石子的爆破声。

　　这台马车的隔音确实不好，即便车内二人窃窃私语，用气声交流，外面坐着的方思常也能将内部的话语尽数收入耳中。

　　周润忍不住在心中骂娘，0056回总部汇报的那一日，说是快则半天慢则一天，实际上直到他们一行三人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准备出城之际，0056才带着消息姗姗来迟。

　　这不是专门来坑她的吗？

　　但凡早半个小时，她也够时间给张沛民说清楚。她也就能揪着张沛民的衣领问个好歹。

　　可现在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在原地眨巴眼睛，大眼瞪小眼。

　　她要是突然发难，保不齐方思常会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又说不定对方想着想着，就把他们二人扔在前往药谷的途中，功亏一篑。

　　她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更是憋着一肚子的东西不能告诉张沛民。如今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日有余，周润始终也没想到一个好方法跟张沛民通通气。

　　眼下看来无果，周润只能期望到时候去到药谷的时候，他们二人能有半个时辰的相处时间，连忙跟张沛民通通气才好。

　　吁。

　　说时迟那时快，周润倚靠着上下颠簸的马车就快睡熟之际，车外的方思常纵身飞到马背上，及时拉停了两匹骏马。

　　周润与张沛民毫无准备，就这样被惯性力甩飞了出去。她更是脸着地的半边身子往地上俯冲。

　　幸好马车铺设的地毯足够柔软，如此的冲击力也只是让周润两眼发昏，还没有到直接昏死过去的程度。她挣扎着爬起来，却与撩开帘子往内审视的方思常对上目光。

　　不，不仅是方思常。

　　周润还看见另外一个精壮的白衣人伏在方思常身后，二人形成了一个包抄的局势，牢牢地锁住周润能够逃跑的空间。

　　她迅速地往门口的反方向爬去，和张沛民紧紧地贴在一起，以免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思常扒掉了面上的人皮面具，褪去了外面套着的那件粗布麻衣。原先用一个破木头簪子挽起来的头发，此刻也散开来。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周润才发现方思常鼓囊的衣服下原来不是贴着胸口藏了东西。而是外面一件马夫的衣服，内里一套素白幽莲，看起来像是门派的统一校服。

　　而方思常身后的那位白衣人用白布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的瞳孔中没有一丝光亮，蔑视着全世界。

　　“丫头，委屈你了。”

　　方思常确认张沛民和周润都在马车后，没有缘由地吐出这一句话。

　　周润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脑海中向0056询问道，

　　“统，你能不能将对面两个人解决掉？”

　　她颤抖着，想要竭尽全力从方思常和白衣人的缝隙中看清楚目前所在的场景。

　　张沛民也贴在马车背面，与周润靠在一起以拉开四个人中间的距离。

　　马车很小，即使周润和张沛民一人靠着一个角，他们之间也未曾隔开楚河汉界，反倒是肩膀贴肩膀，有着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周润克制不住的颤抖也随着肩膀传到了张沛民的大脑中。

　　意料之外的，张沛民将自己湿润的掌心覆上了周润的手背，轻拍安抚。

　　“宿主，我刚才查了一下，原来你们在10分钟前已经进入了药谷的范围内。如果我把面前两个人电晕过去，外面还会有数十个药谷弟子将你们绑回去山顶上。”

　　这两匹马脚程远比不上汗血宝马，一日的时间顶多就往外跑300里。300里，如果药谷只离京城300里，他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深居浅出数百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莫不是有些超自然的东西发生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周润这句话还没结束，方思常就捂住口鼻，退至他们视线之外。

　　唰的一下，白衣人把自己的手从胸口拿出来，向车厢内撒下了一把粉末。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只得被迫吸入这些迷魂药。

　　砰。

　　张沛民和周润两个人交叠着倒在了马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