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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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样报答蕨姬花魁呢？
美丽的蕨姬花魁，高傲的蕨姬花魁，为京极屋带来源源不断金钱的蕨姬花魁，你父亲口中的“怪物”，杀死你母亲的“凶手”……你要如何报答她呢？
你乖巧又恭顺地伏下身子，长长的黑发垂下，遮挡住你白皙柔软的侧脸，你真诚恳切地说：“有任何需求，您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达成。”
你的语气那样真切，姿态又那样柔顺，蕨姬看着你，觉得你真是个蠢货，不过——突然失去父母，被迫接手店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年幼店主，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她了吧。
多亏了她，这家店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光鲜呢！所以说你对她小心又恭敬也是应该的！
蕨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你的讨好与感激，但只要看到你这幅讨好顺从的样子，她就想哈哈大笑，于是她也真的笑起来，又颐指气使地叫你抬起头，让她好好看看你现在好笑的样子。
你就按照蕨姬吩咐的那样仰起脸望向她，蕨姬的态度很不好，但是你的脸上没有任何气愤或难堪，相反，似乎是因为刚刚说的话而不好意思了，你白皙的脸颊上晕染开一片绯红，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被抓到的幼鹿。
蕨姬伸出手玩玩偶娃娃一样捏捏你的脸，她的动作随意又粗暴，带着些捉弄人的恶劣，在你的脸上留下几根鲜明的指印，但是这次她没有嫌弃你的脸因为这些痕迹变丑了，只是心情很好地又命令你：“以后我叫你过来，你就要立刻出现，但是平时不可以来烦我，懂了吗？”
“我明白了，蕨姬花魁。”你抿起唇角轻笑。
蕨姬叫你的时间很不固定，她什么时候想起来新上任的店主是个还算漂亮可口的家伙，就会心血来潮叫你去她的房间，才不管你那个时候正在做什么。
不管你是正在对着账本拨弄算盘，和新来的客人沟通还是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都要立刻去到她身边，稍微慢一点就会惹得她大发脾气。
她真的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一不高兴就会面色阴沉地偏头盯着人看，把妆奁里名贵的珠宝和房间里放置的精美瓷器摔得满地都是，负责服侍她的秃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被狠狠瞪着的你看着她，却漫无边际地想着，她头顶的发髻就像两只大大的狐狸耳朵一样呢。
不过，狐狸一向被人们认为是聪明又狡猾的动物，情绪总是直白地写在脸上的蕨姬，大概只有美艳精致的容貌和狐狸相似吧。
这样想着，你悄悄弯起眼睛笑起来。
蕨姬瞪着你的眼神更凶了，她凶巴巴地问你：“你在笑什么？”
你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眸柔柔地看着她，向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您很可爱，然后就不由自主笑起来了。”
“哼！”她昂首接受了你的称赞，骄傲的模样把昏暗的房间都点亮。蕨姬被你坦诚的话语抚平了一部分怒气，但她还是决定惩罚你一下，她叫一旁的秃出去，只留下你一个人收拾满地狼藉。
你之前很少干这种打扫的事情，不过你很有耐心，也很细心，所以现在做起来也像模像样，稍微有一些划痕缺损的发簪珠花都被堆在一边，之后你会把它们当做垃圾处理掉，然后再为蕨姬买来新的。
你细致而专注地进行着蕨姬交给你的任务，她在梳妆镜前漫不经心地化妆打扮，眼尾画出锋利浓艳的红色，唇瓣染上绯红的唇脂，今晚蕨姬花魁会见一位已经连续十几天给她送来大量礼物的客人。
把房间收拾干净后，你就安静地跪坐在蕨姬旁边，等待着她的下一项吩咐，她插好最后一支发簪，对着镜子满意地打量了一圈，然后转头把视线落在你身上。
蕨姬一点点皱起眉头，她不满地说：“你怎么穿着这么丑的衣服？以后不许这样丑兮兮地来我的房间。”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没有像其他游女一样精心打扮过，但穿着也得体整洁，并不能说丑吧。
还不等你开口说话，蕨姬已经继续对你的穿着打扮挑剔批评起来，她扯扯你垂落在颊侧的头发，不满意地说你的发型好丑，又摸摸你的嘴唇，不满意地说为什么今天你的唇色这么苍白，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而且算账的时候总是想要挠头，所以发髻已经变得松散，因为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管理店铺，所以休息不足脸色很差……蕨姬怎么会在乎这些呢？你放弃了向任性的蕨姬解释，默不作声地任由她对你挑三拣四。
蕨姬把你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然后命令你道：“快把你身上灰扑扑的丑衣服脱下来。”
？
你疑惑地歪歪脑袋。
她已经打开了放置着许许多多衣服的箱子，把里面的和服一件件丢出来，很快，你刚刚收拾干净的地面又铺满了各种华贵的布料，金色或银色的绣线在灯盏的照映下泛起冰冷美丽的光泽。
“把衣服脱了，听到没有！”蕨姬转身回来，发现你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瞬间更不高兴了。
为了防止她不高兴地直接把你还挺喜欢的这件和服撕掉，你立刻回过神来解开自己的腰带。
她拿起和服在你的身上比划，打扮人偶一样让你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你第一次知道原来换衣服也可以这么累，在你胳膊发酸、动作越来越慢的时候，她终于满意了。
然后她把你按到她的梳妆镜前，抬起你的下巴给你扫上眼影又涂上口脂，把你的头发散开梳成花魁的样式，插上一支又一支发簪。
做完这一切后，她捧着你的脸看了又看，而后满意又得意地露出笑容，在把自己的玩具按照心意打扮好后，她显出一点孩子气的可爱。
她甜蜜地对你说：“比那个时任屋的鲤夏好看多了，你不要做什么店主了，做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花魁更适合你。”
“……”你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就又把你搂在怀里玩娃娃一样揉揉捏捏了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撇撇嘴改变主意说：“算了，你还是继续做小店主吧，我才不要让其他男人碰你呢，你这么好看的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真是个霸道任性的孩子呀。
你把脸放进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被用心装扮过的你让爱美的蕨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对你几乎有些爱不释手了，在把约定好的客人晾了十几分钟后，她才把你放开。
在她离开后，你拆下满头的饰品，散开头发，随意挽起，重新换回之前便于行动的衣服，然后把蕨姬随意扔在地上的精美衣衫一点点整理好。
夜晚的吉原热闹无比，满街灯火使这里成为晚上最明亮的地方，时不时有游女娇俏的笑声传来楼上，你放好最后一件和服，关上箱子，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紧盯着你。
如同野兽一般的，阴冷凶戾的视线，针一样刺在你的身上，你的动作顿住，呼吸下意识放轻，然而心脏却很用力地跳起来，你攥紧手指，缓缓转过身……明明你没有听到任何人进来的响动。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线，在那道分割线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人正静静站在那里，你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可以看到他金黄的眼睛中瞳孔竖起，像是什么危险的动物一样闪烁着危险的光。
好可怕。
好可怕。
你和他对视着，一动也不敢动，在面对危险可怖的捕食者时轻举妄动是绝对的禁忌，在这一刻，窗外的喧哗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除了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之外，你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直到门砰一声被重重拉开。
是蕨姬回来了。
你的眼睫剧烈抖动一下，抬高嗓音地对她喊道：“请快离开这里，蕨姬花魁，有危险的人闯进来了！”
你迈开脚步，试图跑到依旧站在门口的蕨姬身前，挡在她的前面。
但是，轻而易举被抓住了，那个藏在阴影中的人抓住你的领口，拎小猫一样把你拎起来，他皱着眉盯着你看了一会，然后转头对一边的蕨姬说：“这是你新的储备粮还是玩具？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
“储备粮和玩具不都一样吗，不过我现在还没打算吃她，你也不许吃她，哥哥。”蕨姬拉上房门，走过来捏捏你的脸，嘲笑你说，“你刚刚的样子也太好笑了，是笨蛋吧。”
“原来这是您的哥哥吗…太好了……”你眨一下眼睛，滚落下一串晶莹的泪水，显出劫后余生的恐惧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会伤害您呢。”
“哭了？”妓夫太郎把你面向他，他似乎很享受你现在可怜又害怕的样子，扯起嘴角嘶哑地笑了一声，露出尖利的牙齿，然后把你随意丢在地上。
眼泪一旦开始流就停不下来，你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伏下身子声音颤抖着向他打招呼：“您、您好，我是京极屋的店主。”
他没有理你，只是催促一旁的蕨姬：“走了。”
“知道了！”蕨姬娇纵地说，又凶巴巴地警告你，“不许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吃掉你。”
你乖顺地点点头。
蕨姬和他的哥哥一起出去了，他们从窗子轻巧地跃下，她的头发散下来，在月光的照耀下，你看到她的脸颊上多出了两朵花朵一样的花纹。
……啊，“怪物”原来有两个。
你整理好自己被弄皱的衣服，神色如常地离开蕨姬的房间。
第二天，有两个游女失踪了，这在花街是很常见的事情，因为人们在短暂的议论过后，就把这件事忽略过去。
在这之后，你偶尔会在蕨姬的房间见到她的哥哥，反正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又早晚会被吃掉，所以妓夫太郎也无所谓被你看到了。
妓夫太郎，是他的名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他的样子也很奇怪，身体高大却总是佝偻着身子，而且瘦得过分，脸上长有大片黑色的花纹，一点都不像是那样美丽的蕨姬的哥哥，但是他的眼睛和蕨姬的很像，藏在散乱的头发下，阴冷又狠厉。
“都像刀一样，凛冽又锋利，尖锐又漂亮呢。”在为蕨姬梳头时，你这么说。
倚靠在窗边的妓夫太郎嗤笑一声，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更加危险，声音嘶哑地说：“你还真是脑子不太灵光啊。”
你柔柔向他笑一下，而后垂下眼睑专注手中的动作，不再说话。
发现妓夫太郎的存在，这个秘密并没有给你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毕竟这个秘密存在的时间很长，早就融进了吉原明亮的夜晚。
你越来越清楚怎样管理好京极屋，在面对客人时也越来越熟练。
但是，作为老板来说过于稚嫩又美丽的脸庞总是容易招来轻视，有不少客人都对你说过“干脆由店主你来接待好了”这样的话，他们大部分都只是随口一说，吉原就是这样的地方，人们到了这里很容易就变得比平时随意野蛮很多。
只不过偶尔，也会有自以为是的客人胡搅蛮缠。
身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抓着你的手腕，强硬地表示既然见不到蕨姬花魁，就应该店主来好好招待他。
“请见谅，先生，蕨姬花魁最近身体不适，不能接见客人，我也并没有能够招待您的才艺。”
他在店门前吵闹许久，因为你一直拒绝就恼火地狠狠扇了你一巴掌，一直到有人来叫他处理生意才离开，并放言明天还会再来。
你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人们捂着嘴巴窃窃私语，比你年长的游女香织担忧地问你：“你还好吗，店长？”
你回过神，勾下几缕发丝遮挡住红肿的侧脸，笑着摇摇头，温柔地安抚她：“我没事，香织，工作结束了的话就去好好休息吧。”
那天晚上，蕨姬一如既往把你叫进了她的房间，她最近越来越喜欢把你叫过去了，就算没什么事情要让你做，也会让你在她身边待一会。
你刚刚走进去，她还背对着你，就拧起眉毛，不高兴地问你：“臭死了，你身上哪里来的这么臭的味道？”
你微笑着说：“或许是哪位客人身上的吧，现在喷香水的人也有很多呢。”
“是有人碰你了所以才沾到你身上的吧——”蕨姬走过来，注意到你被头发遮挡大半的脸颊，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的发型怎么可以这么丑！”她说，把你的头发用力别到耳后，然后看到了你高高肿起的脸。
“怎么回事？”她的面色彻底沉下来。
“和客人发生了一点争执，没能让客人满意，是身为店主的我的错。”你垂眉敛目，平和地向她说明。
蕨姬又围着你转了一圈，然后抓住你的胳膊，宽大的和服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一圈已经隐隐泛起青紫的痕迹，这正是那股她一开始说的讨厌的味道最浓的地方。
“抱歉，”你沮丧又讨好地说，“下次来找您之前，我会把身上其他人的味道洗干净的。”
“……”蕨姬沉默着，握住你胳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你小声地抽了一口气，你能感觉到，蕨姬生气了，是比平时要汹涌许多倍的怒火。
“那个恶心的男人，竟然敢打你，还这样碰你的手——！”
她愤怒地说，脸庞因怒火而扭曲，你看到她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花朵样式的刺青，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怎么了，又在这里大吵大叫？”在这个时候，妓夫太郎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怒不可遏的蕨姬，然后看向被蕨姬用力抓着的你，他的视线很敏锐地扫过你手腕上的痕迹和红肿的侧脸。
“哥哥！我要把那个人砍成肉泥！！”蕨姬高声尖叫。
妓夫太郎来到你跟前，他抬起手抚摸你的侧脸，粗粝的指腹蛇一样划过你的皮肤，冰冷的体温使你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这样啊……”他说，手指划过你的唇瓣然后落下，“有其他人碰了我妹妹的玩具啊。”
第二天，那个原本要再来纠缠的商人死了，身体的碎屑从吉原的大门一直撒到他家门前，血腥残忍的样子使见到的人们止不住尖叫干呕。
香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
“究竟是什么人做出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呢？”被那副凄惨的死状吓了一跳的香织拍拍胸口，但很快又凑到你耳边，悄悄对你说，“不过，这样以来他就再也不能骚扰店主您了，这或许是上天的旨意，惩罚了这个无礼的男人。”
是啊。
你的眼睛弯起一点柔软的弧度。
这或许是上天的旨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