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8、第 8 章

　　周三下午三点十五分，明霁第三次看向腕表。

　　客厅的落地窗前，他准备了咖啡和那份最新的《信息素管理方案修订版》，但人没来。

　　三点二十，手机依旧安静。明霁拿起手机，点开和随晏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的——

　　随晏：“明天下午三点见。”

　　明霁：“嗯。地址记住了？”

　　随晏：“记住了。”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多余的废话，

　　可现在已经三点二十了。

　　明霁皱眉，拨通了随晏的电话。嘟音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随晏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在哪？”明霁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在家。”

　　“为什么没来？”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些。明霁能听见背景里隐约的吸气声，很轻，像是压抑着什么。

　　“说话。”明霁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随晏的声音顿了顿，“胯骨关节扭到了。早上出门时在楼梯上滑了一下。”

　　明霁的眉头皱得更紧：“严重吗？”

　　“还好。冰敷过了。”

　　“你一个人在家？”

　　“嗯。”

　　“地址发我。”明霁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我现在过去。”

　　“不用麻烦——”

　　“地址。”明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明霁以为随晏会拒绝。但最终，他还是听到了那个清冷的声音报出一串地址。

　　“四十分钟后到。”明霁挂断电话，拿起茶几上的医药箱——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里面不仅有信息素检测设备，还有全套的应急医疗用品。

　　明霁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随晏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种压抑着的、带着点疼痛的紧绷感，还有那份反常的沉默。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他按响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

　　随晏站在门内。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但明霁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随晏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重心明显偏向右侧，左手扶着门框，指节微微发白。

　　“明医生。”随晏的声音很平静，但脸色有些苍白。

　　“能走吗？”明霁问，目光落在他左腿上。

　　“可以。”随晏转身，动作明显滞涩，左腿落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明霁没说话，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坐沙发上。”明霁指了指客厅中央的深灰色沙发。

　　随晏依言坐下，动作很慢，左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左侧胯骨的位置。明霁放下医药箱，在他面前单膝蹲下。

　　“哪边？”

　　“……左边。”

　　“什么时候扭的？”

　　“今天早上八点左右。”

　　“具体怎么扭的？”

　　随晏抿了抿唇：“下楼梯时踩空了一级，身体歪了一下。”

　　明霁点点头，伸手：“裤子脱了，我看看。”

　　随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明霁抬眼看他：“不脱我怎么检查？”

　　那双清冷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随晏的手指搭在西裤皮带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始解。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有些抖。明霁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在随晏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手。

　　西裤解开，褪到大腿中部。随晏里面穿的是深灰色的平角内裤，布料贴身，勾勒出紧实的腰腹线条。左胯骨的位置已经能看到一片淡淡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明霁的眼神暗了暗。

　　“躺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随晏依言在沙发上躺下，左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明霁伸手，掌心贴上他左胯骨的位置。皮肤很烫，是炎症反应的热度。

　　“这里疼？”明霁的指尖轻轻按压。

　　“……嗯。”随晏的声音有些紧绷。

　　“这里呢？”

　　“有一点。”

　　明霁的手指沿着胯骨边缘移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他能感觉到掌下肌肉的紧绷，也能感觉到随晏身体的细微颤抖。每一次按压，随晏的呼吸都会微微屏住，眼睫轻颤。

　　“放松。”明霁说，手指按在了一个点上，“是这里最疼，对吗？”

　　随晏的呼吸一滞，点了点头。

　　明霁的指尖在那片淤青周围打圈按压，动作专业，但眼神却一直落在随晏脸上。这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此刻却因为疼痛和羞耻，眼尾泛起了薄薄的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光。

　　真漂亮。

　　明霁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彻底弄哭他，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更漂亮。

　　“骨头应该没问题，是关节囊和周围韧带扭伤。”明霁收回手，从医药箱里拿出冰敷袋和消炎镇痛药膏，“需要冰敷继续，每天三到四次，每次十五分钟。另外——”

　　他挤出一截药膏在指尖，重新看向随晏：“这个药膏需要按摩吸收，我帮你涂第一次，之后你自己来。”

　　随晏的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明霁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重新贴上那片淤青。他的动作很轻，药膏在皮肤上慢慢化开，带着清凉的刺痛感。随晏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左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疼就说。”明霁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药膏在皮肤上涂抹均匀，明霁的指尖开始施加适当的压力，沿着肌肉纹理按摩。他的手法很专业，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在既能促进吸收又不加重损伤的程度。

　　但随晏的反应却超出了单纯的疼痛。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胸膛微微起伏，眼尾那抹红越来越明显。每一次按压，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轻颤，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明霁的眼神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掌下皮肤的细腻触感，能感觉到随晏肌肉的紧绷和颤抖，能看见那双清冷的凤眼里逐渐氤氲起的水光。

　　这个人……连忍耐的样子都这么勾人。

　　“好了。”明霁终于收回手，拿出湿巾擦了擦指尖，“把裤子穿好。”

　　随晏几乎是立刻坐起身，动作快得扯到了伤处，眉头狠狠一皱。他快速整理好裤子，扣上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窘迫的仓促。

　　明霁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根和湿漉漉的眼睫，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