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子非鱼V

5、第 5 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随晏准时出现在市中心医院骨科门诊区。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布料挺括，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清冷的凤眼。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明霁要求的所有资料。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跟同事嘀咕：“这谁啊？明星吗？”

　　“找明医生的，预约了三点的……呃，信息素检测？”

　　“明医生不是骨科吗？怎么还管这个……”

　　“谁知道呢……”

　　随晏走到三号诊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

　　是明霁的声音。

　　随晏推门进去。诊室里，明霁正背对着门穿白大褂，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白大褂的扣子还没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线条。

　　四目相对。

　　明霁的桃花眼弯了弯：“很准时。”

　　随晏移开视线，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您要的资料。”

　　“坐。”明霁扣好白大褂，在诊疗椅上坐下，打开文件袋。

　　随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那种标准的、受过良好教养的坐姿。

　　明霁翻看着那些资料，目光扫过信息素波动曲线、抑制剂使用日志、基础生理指标记录……每一页都记录得一丝不苟，字迹工整清晰，时间节点精确到分钟。

　　是随晏的风格。

　　“数据分析很规范。”明霁抬眼看他，“自己做的？”

　　“嗯。”

　　“学过医？”

　　“读过一些相关文献。”随晏的声音很平静，“随家有医疗产业，需要了解基础。”

　　明霁点点头，继续往下看。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A-3型的效果确实比C-7型稳定。”明霁最后总结道，放下资料，“但你的信息素基础水平比普通S级alpha高15%，这也是为什么你用C-7型会有明显副作用。”

　　随晏看着他，没说话。

　　“我需要采集一些实时数据。”明霁站起身，从旁边的仪器推车上取下信息素检测仪的感应贴片，“后颈腺体暴露一下。”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随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今天穿的是西装，要暴露腺体需要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衣领往后拉。

　　他沉默了两秒，抬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衬衫扣子上，看似冷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发红的耳垂却将他的羞涩暴露无遗。

　　第一颗扣子解开。

　　第二颗。

　　衣领往后拉开，露出后颈那一小块皮肤。那里的肤色比周围稍深一些，是alpha腺体的位置，平时被阻隔贴覆盖，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能看见细微的血管纹路。

　　明霁拿着感应贴片走过来，站在他身后。随晏能感觉到明霁的气息靠近，那种草木清香的信息素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很好闻。

　　冰凉的感觉贴上后颈皮肤。

　　“别动。”明霁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某种专业的冷静，“记录五分钟的基础波动。”

　　“嗯。”

　　随晏一动不动地坐着。他能感觉到明霁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他的皮肤——在调整贴片位置时，在检查贴合度时。每一次触碰都很短暂，很专业，但每一次，都让随晏的神经末梢微微发麻。

　　诊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声。

　　明霁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检测仪的显示屏上。曲线平稳，波动在正常范围内，但基线水平确实偏高。他垂眸，看着随晏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

　　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腺体位置微微发红，是alpha易感期前的正常反应。这个人……连身体反应都克制得这么规范。

　　“平时易感期怎么处理？”明霁忽然问。

　　“……用抑制剂。”

　　“只用抑制剂？”

　　“嗯。”

　　“不找omega？”

　　“不找。”

　　“为什么？”

　　随晏沉默了很久，久到明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麻烦。”随晏最后说，声音很轻。

　　明霁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确实麻烦。”明霁说，手指在检测仪上操作了几下，“好了，可以了。”

　　感应贴片被取下。随晏能感觉到明霁的手指最后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是确认贴片完全取下的动作，很专业，但那个触碰的位置……刚好是腺体的正中央。

　　随晏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快速整理好衣领，扣上扣子。每一个动作都规范，但速度明显加快。

　　明霁走回办公桌后，开始在电脑上录入数据。随晏坐在对面，目光落在明霁敲击键盘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外科医生的手。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明霁一边打字一边说，“高基础水平，对抑制剂副作用敏感。我需要给你定制一套长期管理方案。”

　　随晏没说话。

　　“每周三下午三点，来我这里做一次全面评估。”明霁抬眼看他，“平时每天早晚，在微信上报告信息素水平和身体感受。我会根据数据调整方案。”

　　命令，不是商量。

　　随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

　　“……好。”他说。

　　“另外，”明霁保存文档，打印出一份三页纸的“信息素管理方案”，递给随晏，“这是初步方案。包括抑制剂使用时间、剂量调整建议、生活习惯注意事项。严格执行。”

　　随晏接过那份方案。很详细，精确到每天什么时间该测量什么指标，什么情况下该调整剂量，什么症状该立即报告。

　　“有问题吗？”明霁问。

　　随晏摇摇头。

　　“那今天就这样。”明霁说，“你可以走了。记得，每天报告。”

　　随晏站起身，拿着那份方案，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医生。”他叫了一声。

　　明霁抬眼看他。

　　“……数据报告，需要多详细？”随晏问，声音很平静，但耳根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越详细越好。”明霁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带着点笑意，“我喜欢细节。”

　　随晏的手指捏着那份方案，纸张边缘微微发皱。

　　“……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诊室的门轻轻关上。明霁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良久，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A-3型抑制剂样品，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回抽屉。

　　不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耐心，等这个人一步一步，走进他织好的网里。

　　而门外的走廊上，随晏拿着那份方案，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明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乖”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打字：“今日评估已完成。方案已收到。会严格执行。”

　　发送。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明霁回复：“嗯。今晚就开始报告。”

　　随晏看着那七个字，耳根的热度经久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好。晚十点前发您。”

　　电梯缓缓下行。封闭的空间里，随晏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挺直的背脊，克制的表情，泛红的耳根。

　　他闭了闭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