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文里当炮灰》风铃深深

10、难民营地 干啥啥不行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从鬼市回来的第二日赵衔玉便收到百闻阁的传讯，她纸条上的那些药材已经尽数凑齐。

　　这三天赵衔玉白天出门当街溜子满京城瞎逛，晚上便回自己房间运功疗伤，加上有丹药辅助，先前所受的内伤虽然还未曾完全恢复，但已然好了许多。

　　“卯时太子起床更衣，卯时三刻出宫，约莫辰时到达城外难民营……”她趴在床上，展开被揉得皱巴巴的用漂亮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情报的宣纸，躲在被窝里，用从程万里那处顺来的夜明珠照明，支着脑袋强迫自己临时抱佛脚，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程万里那厮虽然是个奸商，但售后保障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寻常人只知太子年初五将会出宫赈济灾民，却不知道具体的安排。

　　百闻阁给的情报则是从太子此行的具体行程安排，到明面上同行保护的禁军排布甚至暗中跟随的暗卫布置等，相关的情报不管是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一一详细的列在了这几张宣纸上。

　　有了这些情报，想来赵衔玉想混到太子身边也会容易许多。

　　“但还是好亏……我的十万两黄金啊！”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没有钱，而是曾经有一大笔钱摆在她面前，她却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对那些小钱钱们说：“我都要。”

　　挑灯夜读了一晚上，直到天边晨光熹微，大概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寅时左右，赵衔玉顶着大黑眼圈，呵欠连连的跳下了床。“我上上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这辈子才要通宵以后上早五。”

　　赵衔玉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抹布似的乞丐装，脚上蹬了一双基本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的草鞋，又在脸上用灶灰抹了几把，加上本就乱糟糟的鸡窝头，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她身量本就矮小，这次便打算扮作逃难而来的小乞丐，混在难民群中。那些难民本就是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一路上颠沛流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谁也不会注意。

　　穿戴完毕临出门之前，赵衔玉随手拿起从程万里那得来的情报，只略作思索后，便将其捏成纸团，单手握拳，一眨眼之间那上好的宣纸便化作了细密的粉末，在寒风的席卷下落在雪色大地上，只留下一缕残余的淡淡梅香，转瞬即逝。

　　做好准备，赵衔玉在晨光中离开了慈幼院。慈幼院所处的延祚坊本就位于京城最那边，靠近南城门的位置。

　　没走几步，她便跟上了排队出城的队伍。现下时辰虽然早，但城门口排队出城的人已然不少了，大多数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贫苦人家，似赵衔玉这般穿着破烂的混在队伍里倒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你们几个，箱子里放的什么！”城门口检查的士兵突然拦住一老两少一行三人，排队出城的整个队伍都骚动了起来，不少人都围了过去看热闹。

　　“这位大人，老夫乃是城中的大夫，此次出城乃是为了义诊，这两人是我的学徒。”先前曾在慈济药堂远远的见过一眼的李老大夫抚了抚胡须，低声解释了几句。

　　李老大夫身后一左一右跟了两个小童，两人背上皆背了大大的箱笼，看起来沉甸甸的，也难怪城卫会将三人拦住。

　　那城卫先是让两人打开背上的箱笼，随意翻看了一下，见确实都是些看诊用的器具、药材之流，又例行公事般的问了几句便放了行。

　　倒是看热闹的人群不少人似乎是认出了李老大夫的身份，热情的上前招呼了几句，李老大夫也都一一回应。

　　城外，难民营地。

　　一眼望过去尽是低矮的棚户区，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还能遮风挡雨，从最中间的一大片空地往外如蛛网般整整齐齐的排布着。

　　正中间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支起了一个小摊子，一口巨大的铁锅内正炖着热腾腾的稀粥，粥棚前站了十来个手持利刃的兵士，有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则是拿着大铁勺给流民们分发着热粥。在粥棚不远处的空地上放了几张桌子，有几个小吏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似乎是在记录流民信息。

　　凡新进营地的流民皆需先行登记，凭借登记后取得的身份凭证，流民才能在棚户区停留。在棚户区内时不时的便能看到巡逻的兵士队伍，因此整个棚户区虽然人蛇混杂，但乱中有序，至今为止还未曾出过什么大乱子。

　　这一路走来，营地内的流民虽多，但基本上都被安置妥当。虽然大多数人看起来都面黄肌瘦的，但精神状态都还算良好，大多数人除了有些懒散外，并不显得死气沉沉。

　　这么寒冷的天气，棚户区内虽偶尔能听到几声咳嗽声，但流民们并未大规模感染风寒。

　　赵衔玉先是在小吏处领取了身份凭证，之后跟随着流民们的脚步去粥棚处领了一碗热粥。大冬天的一碗热粥下肚，她整个身体都变得暖和起来。

　　“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了！”随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忽然整个流民营地开始骚乱起来，许多原本因天气寒冷而窝在棚户内不愿出门的流民们都走了出来，整个流民营地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

　　不远处，从流民营地的大门一路往深处的空地，略显狭窄的道路上，身穿重甲手持长戈的精兵成左右两队，将道路两边都牢牢封锁了起来。

　　道路中间，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着一身玄色长袍，身量高挑，身姿挺拔，白皙如玉的手上拿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雕花手炉。

　　紧随其后的便是长长的搬运物资的队伍，大多都是些粗粮米面、急需的药材、取暖的碳火，还有一些破旧的棉衣等等，皆是流民们亟需的物资。

　　“那个人便是当今太子？似乎有些眼熟……”不起眼的角落，赵衔玉隐藏在人群中，略微眯了眯眼朝来人的方向看了几眼。

　　男子宽肩窄腰，步履从容。虽然以金色麒麟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浅色琉璃目，但看其体态风流，想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且原书中形容这位太子殿下芝兰玉树，清冷高贵貌若谪仙，宛若那云间月，不似凡尘中人。

　　略微思索了片刻未果，转眼间赵衔玉便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算了，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长得好看的我都觉得眼熟。”

　　随着一行人安顿下来，一众物资也井然有序的被运送进营地。

　　人群熙熙攘攘齐聚营地中心的空地上，赵衔玉也完美的混在其中。

　　“诸位——”高台之上，一道略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

　　放眼望去，只见那人穿着黑色蟒纹锦袍，头戴乌纱帽，面若敷粉，长相一副清秀的摸样，只行为举止之间略有些娇柔造作。“自入冬起，京畿道一带天灾不断，诸位为了生存一路北上，好不容易抵达京城。”

　　“尔等都是大夏子民，当今陛下爱民如子，不忍心见百姓流离失所，特许太子殿下建此营地收留难民。”那人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将建难民营地的功劳揽到了启元帝头上。

　　那些百姓不明内情，竟当真有不少人被说动，对当今皇帝感恩戴德起来。赵衔玉闻言却是讥讽一笑，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重活一世的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贪图享乐且贪生怕死，好大喜功又嫉贤妒能，干啥啥不行，内斗第一名。技能点全点在了玩弄权术上面，岂会关心这些流民的死活。

　　前世重光太子被圈禁后，启元帝除了在宫中大肆享乐，丝毫不曾想起城外的流民。无法可吃无衣可穿的流民后来强行冲破城门进了京城，还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启元帝却丝毫不曾体恤这些遭灾的百姓，直接派兵强势镇压，血肉之躯又怎敌得过士兵们的长枪利刃，直杀得整个京城血流成河。

　　“he——tui！真不要脸！”不远处，有人小声唾弃道。

　　男子声音清越中略带一丝沙哑，语气有些忿忿不平。“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的货也好意思出来抢功！”

　　喧闹的人群中，赵衔玉竖起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句吐槽，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循声望去——书生打扮的男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长袍，身材有些瘦小，长相周正，一脸的忿忿不平。

　　“龄之兄，分明是太子殿下出钱出力建了这难民营地，那位倒好，派了个阉人来讲几句，便要将功劳全部抢了去……”这书生压低了声音，四处张望了几下确定无人注意到他二人后，方才与同行的另一人继续交头接耳着。

　　一旁站着的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则是点了点头，一脸的老实憨厚，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子精明。“杨兄，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自不必说，某懂你的意思，只是此处人多嘴杂，小心隔墙有耳……”

　　躲在角落的赵衔玉：话痨兄你好，话唠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