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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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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扰了江凛月很多年,一直被蒙在雾里的梦境,终于显出真形,她从梦中惊醒。
窗外雷声阵阵,闪电划破天际,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湿痕照得宛如破碎滑落的珍珠。
江凛月深呼吸,缓和了许久,从床头拿来手机,本想看看时间,却不想看到了满屏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一般。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叙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和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却瞒她到现在。
陪着她演了这么久的戏,在看着她因为前世造下的罪孽,对今世的他自欺欺人地补偿时,是否也会觉得可笑,或者觉得她虚伪至极?
江凛月见了鬼一样,把手机盖到床上。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啪嗒啪嗒砸在窗户上,形成一股股水流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从床上起身,走过去打算拉上窗帘,却不经意瞥见一道在雨中朦胧不清的身影。
夜色里,透过被雨水磨花的透明玻璃,其实江凛月只能看见路灯下一团不明形状的光晕,但不论是直觉还是可在骨子里的熟悉感,都让江凛月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她站在窗前,许久没有动作,直到腿脚僵硬。
江凛月“唰”一下拉上窗帘。
自欺欺人地当自己直觉错误,再次扑到床上。
睁眼到天明。
江凛月重生后,第一次在闹钟响之前起床,临走前看了一眼始终紧闭的窗帘,她心想他应该早就离开了,她想不到他整夜守在楼下淋雨的理由,那太傻了,林叙白做不出这种事。
但最终还是没有把窗帘拉开。
经过一夜的思考,江凛月虽然依旧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叙白,尤其是前世的林叙白,但她也不用苦恼太久,毕竟她和林叙白的合约不久之后就会到期,即使身处同一个圈子,但要想避开还是很容易的。
以后,应该也没什么见面机会了。
她做了她所有能做的,让他尽可能快的,尽可能顺利的达到前世的高度,最后一步就是与他做回陌生人。
远离自己,远离所有是非,相信他会比前世幸福。
江凛月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做好了计划,但这一切都在出门时碰见林叙白的那刻化作齑粉。
他靠墙站在楼下,穿得还是昨日庆功宴上的衣服,此时却浑身湿透,看样子大概率当真在这里淋了一晚上的雨。
她再他时不时滴水的衣袖上多看了两眼,视线往上,看向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却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林叙白率先开口,嗓音沉哑,眸色说不出的幽暗,像阴魂不散的鬼魂一样黏在她身上。
江凛月始终没有勇气去看他的眼睛,一心只想逃离这里:“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你先回去吧。”
他们的确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以前世的身份。
“为什么不回消息?”林叙白似乎对这些事格外在意。
江凛月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保持平稳:“没有为什么,我睡着了而已。”
“……”
片刻沉默之后,林叙白朝她走进一步,带着雨后清晨独有的冷气,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一直在等你。”
江凛月突如其来地烦躁:“林叙白,你是傻子吗?等不到就回去,我看到了自然就会回你,至于在这儿等一晚上?这么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儿都不用人教了。”
“你不会。”他笃定地说:“你只可能和我撇清关系。”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江凛月忽然之间变得十分善解人意:“既然我们都重生了,就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强迫你,你可以自由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林叙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所以,你依旧不打算要我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在抛弃他一样……
江凛月说:“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
天上忽然十分应景地轰隆一声,不久就又下起雨来。
这让林叙白身上本就不明朗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江凛月抬头看看天,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我上去吧。”
两分钟后,林叙白跟在她身后走进大平层,鞋底是湿的,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钟,听见江凛月说:“家里没别得拖鞋了,直接进来吧。”
这回答比她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出来好千万倍。
林叙白还是脱了鞋再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但他身上还是冒一阵又一阵的冷意,面上丝毫不显。
江凛月拿出一个浴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身上的水,过多的举动也没有勇气再做。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明明之前计划好等她做好准备再找他谈谈的。
“林叙白,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伪装自己没有重生?既然打算瞒着我,又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那些时常冒出来的熟悉感都不是错觉。
或许潜意识里,她都在逃避自己内心早就猜到的真相。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向你坦白,你还会找到我,让我成为你的艺人?”
江凛月认真设想了一下,答案呼之欲出,坦诚地说:“不会,我只会离你越远越好,然后在背后默默帮助你。”
就像前世死前,她尽微薄之力,从没想过与他相见。
前世的悲剧,让她不敢再靠近他。
好像自己是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只是稍稍靠近,就能将他扎得血流如注。
林叙白下颌紧绷,闭眼缓过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声音低沉沙哑:“一开始只是想看看你要搞什么花样,后来你的回答就变成了我的原因。”
江凛月定定看着他,大脑宕机一瞬,问:“你……不恨我了?”
林叙白几乎没有犹豫:“恨。”
江凛月垂下眼。
“但我更爱你。”
她猛地抬眸,看他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开玩笑,心口涩然。
本以为这些年林叙白的喜欢只是因为还未遇到那个真正对他好的人,但如果是重生回来的林叙白,江凛月没办法再给他找借口。
她忽然变得很紧张,瞳孔微张,酝酿着问他:“什么……时候?”
看了她一会儿,林叙白有气无力地笑了声,回答她:“是重生后。”
江凛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唯一确定的是得到这个答案后,心底深处稍稍松了口气。
但也十分合理,自己在前世对林叙白算不上多好,况且他被警察带走时都想着要和自己离婚,怎么可能在前世爱上她呢?
江凛月低头思索间,并未注意到林叙白掩饰不住地低咳声。
“我已经帮助你成为影帝,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合约到期后,我们也就不用……”
“江凛月,”林叙白皱眉打断她,“听人说话只听一半的毛病并不好。”
江凛月沉默下来,抿唇。
“还有,你觉得这样就能还清上辈子欠我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江凛月着急道:“我知道,不论我怎么做,都还不清的……”
她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内心惶恐不安,身体立即作出反应,眼眶蓄起水雾,很快凝结成水滴扑簌簌落下。
江凛月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先一步崩溃,她哽咽着说出在梦里,在前世都未来得及说出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给你的,我看错人了,真的……我分不清……我没认出你……”
林叙白心脏瞬间揪了起来,像被尖锐的树枝狠狠穿透,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抱住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怪你。”
即使林叙白卑鄙无耻地想要用愧疚,用“弥补”这个词继续绑架她,让她不要把自己推开,但亲眼见证她如此自责,林叙白产生了动摇。
“不,都是我的错,”江凛月听不进去他的话,“是我杀死了林南星,对不对?我杀了他,最后还嫁祸给了你。”
林叙白摁着她的头,扣进怀里,在潮湿的衣服上新添一片湿痕,低声说:“江凛月,你当时只是生病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我自愿的,不是你的错。现在,林南星活得好好的,我也没有坐牢。”
有时候感谢上天给予厚爱,给了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有时候又觉得带着记忆的他们,那些过去都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道道伤疤刻在心底,时不时疼一下。
江凛月在他低声轻喃中逐渐稳定情绪,在这一瞬间,好像对林叙白重生这件事没那么惶恐,也没那么抵触了。
相反,有一种在这个处处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总算找到了一个同类人的归属感和踏实。
更何况,他们知晓彼此大部分的过往,甚至比父母还要了解彼此。
等江凛月擦干眼泪,缓过来神时,淋了一夜雨的林叙白终于在这时支撑不住,倒在她身上。
江凛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时,碰到他的额头,烫的惊人。
她使尽全力将他拖到沙发上,给卓则打了个电话,让他叫来司机把人送去医院。
等办完住院手续后,林叙白脸色苍白如纸地昏倒在病床上,输液瓶源源不断将药水输入他的体内。
江凛月这才有空想起昨天丢下的烂摊子,打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果不其然,挂了十几个关于林叙白恋情的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