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ZEXAL]奇迹》刃凌

1、一章完 “不去决斗

　　“不去决斗吗？”
　　“像平时一样，一起回去吧？”
　　磕磕绊绊地略过了铁男的发问，对小鸟的邀请回以抱歉的笑容，一放学，九十九游马就背着书包跑了出去。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游马混在这样的人群中，直到铁男和小鸟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那家伙……最近怎么回事啊。”铁男问。
　　“……不知道。”小鸟皱着眉，望着走廊的尽头。
　　游马从两天前开始就变得很奇怪，说话做事都畏畏缩缩，连最常挂在嘴边的“一飞冲天”都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班长和凯西不清楚，隔壁班的德之助也不知道，即使是作为最常接触他的同桌，小鸟也无法得出答案。而走在回家路上的游马，捏紧了脖间的皇之键。他还不清楚怎么让生活变回原样，所以暂且继续戴着这个金色的挂坠，但他早就留意到那个总是跟着他的蓝色幽灵了，尽管那家伙自称是他的同伴，游马还是无法放心信任他。
　　毕竟……一觉醒来，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翻天覆地，自己还在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世界级决斗大会的冠军……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阿斯特拉尔像往常一样飘在九十九游马的背后，黄昏的余晖落在河岸边，也落在游马身上。游马没有说话，阿斯特拉尔不知道这时的游马会想些什么，于是，他倒挂着飘到他面前。不出他所料，沉思中的游马被他吓了一跳。
　　“我……我警告你，”游马握紧了单肩包的背带，他的话中饱含着初生羊羔般的威胁，“如果你对我做些什么，姐姐和奶奶会请大师超度你！！”
　　“不管是我们刚相遇时，还是至今为止的现在，我都没有那样做的打算，”阿斯特拉尔观察着他，此时的游马似乎有些相信了他的话，在确信了这点后，他才继续说，“游马，我们聊聊吧。”
　　“你别乱来。”
　　“好。”
　　“不准伤害别人！”
　　“我保证不会。”
　　再三思虑后，九十九游马踌躇着点了点头。
　　岸边绿地是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风阵阵刮来，游马的额发被吹得凌乱。随着天边的红霞渐渐隐去，对话也从一开始的单方面防备到严肃的互换信息，直到夜幕降临，家人拨来催促的电话，九十九游马才和阿斯特拉尔继续往家里走。
　　“……我身上发生异变了，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游马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嗯，我本来以为是你没睡醒，或者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阿斯特拉尔身上的微光让游马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他的父亲放弃了带他去攀岩，转而在一望无际的原野眺望无边的星空，这位会发光的同伴有些像他那时看到的萤火虫，只不过光的颜色不太一样。
　　“根据目前的信息，现在很有可能是平行时空的你和我们这边的游马互换了身体。这可能是时空乱流导致的灵魂错位，也可能是因为皇之键内部还有我没探索到的角落，那里藏着更多的未知。”
　　在九十九游马到家前，阿斯特拉尔对他这么说。坦白地讲，九十九游马没听懂，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仍然认为这样的猜想更应该出现在冒险小说中。但这不妨碍他觉得阿斯特拉尔很可靠，他突然有些羡慕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了。如果他也把阁楼上的皇之键翻出来，懦弱的他也能得到不一样的人生吗？
　　握着胸前的挂坠，九十九游马没有答案。

　　夏季的烈阳朝升夕落，周末比异变的应对策略更快到来。这一天的上午，九十九游马在一片吵闹声中睁开了眼。
　　“哈啊……什么情况、呜哇？！”
　　卧室的主人狼狈地把刚呼出口的哈欠咽了回去，任谁在刚睡醒时看到一圈人围着自己都会吓一跳，即使他们都是自己的同学。不只是观月小鸟和武田铁男，连平时没怎么接触的表里德之助、凯西和等等力班长也来了。游马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下意识地缩到靠墙的角落，但下一秒又努力地挺起胸膛。
　　这里是九十九家！他有理由硬气起来！
　　“终于醒啦？”观月小鸟话中带着揶揄。
　　“我们还在想用什么方式叫醒你哩！”德之助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姑且算是卧室的主人，九十九游马颤着声问出口。
　　“还用说吗！”武田铁男直接拽着他往楼下走：“我们都准备好了！来吧！！”
　　游马没有抽回手，比起去发泄隐约的起床气，他现在更好奇他们准备了什么。近期有什么节日吗？或者说，是谁的生日？踉踉跄跄地跟着铁男下楼，游马一时摸不着头绪。直到他被戴上纸糊的小王冠，坐上了餐桌主人的位置，九十九游马还是满脸茫然。
　　“为游马打起精神的庆典，现在开始！”
　　随着主持者的宣告，好友们拉开了手中的小礼炮，噼啪的轻响过后，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亮晶晶的闪粉折射出耀眼的光。发梢上还挂着纸屑的残片，九十九游马无措地扫视四周，他想寻求阿斯特拉尔的帮助，但今天在起床后就没看到那家伙，蓝色的同伴应该是回到皇之键中了。
　　“虽然不知道游马同学遇到了什么事，”班长打了个响指，“但是，如果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情况，也可以尽可能地相信我们！”
　　“就是说喵！人家会帮你的！！”凯西磨尖了她的爪子，对着前方虚空挥了几爪。
　　“我也是——我们都是！”
　　铁男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汽水，向游马比了大拇指。一旁的小鸟和德之助也附和着他的话，对游马举起了杯子。
　　“哦……好……”
　　九十九游马迟疑着点了点头。在他眼中，同学们在放松地交谈，注意到游马的目光后便对他笑了笑；一边作为协助方的明里和奶奶也相当愉快，她们在接到小鸟等人的联络后也一起参与了进来。
　　“虽说主动帮忙做家务很不错，早上不需要上楼叫醒也很好，但还是不习惯……这么懂事不太像你啊。”明里说。
　　“游马像平时一样就好。”他们的奶奶笑呵呵地说。
　　九十九游马低下了头，他不习惯位于话题的中心，也不习惯成为聚会的主角，但胸腔内的鼓动与感激的心情，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胸口的酸涩与充实感彰显了勇气的存在，来自他人的信任鼓舞了胆小而懦弱的他。九十九游马缓缓呼出一口气，哪怕自己实际上并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哪怕他们可能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产生交集，他捏紧拳，抬起了头——
　　“谢谢你们！一飞冲天啊，我！！”
　　没有人能理解这份振奋人心的话语中的颤抖，但九十九游马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阿斯特拉尔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将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偶尔像这边的你一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说。
　　“我也这么觉得，”九十九游马喝掉了面前的果汁，“再来一杯，拜托了！”

　　庆典特供的决斗饭团和炸鸡块让每个人都吃得尽兴，愉快的气氛融化在碰杯的果汁和汽水中。快乐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夜幕降临，好友们才依依不舍地从九十九家离开。聚会结束后游马也跟着帮忙收拾残局，然后他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阿斯特拉尔像平时一样飘在半空中，望着墙壁上的纹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斯特拉尔。”游马突然叫住了他的幽灵同伴。
　　“什么事？”蓝色的决斗者悬在空中俯视着他。
　　“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即使在今天的聚会上也是这么想，”游马抿了抿嘴，即使在庆典结束后，他还是不擅长向他人吐露心声，“不管是家人和朋友的信赖，还是对决斗的关注和热爱，这些对我来说都太过耀眼了。”
　　尽管九十九游马说得磕磕绊绊，但阿斯特拉尔没有打断他。
　　“但是，不管是不是梦，我都想试一试……那个一直被这边的我挂在嘴边的‘一飞冲天’，”游马继续说，“那家伙一定是靠着爸爸的教导努力到了现在，所以……要是我也鼓起勇气，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到最后，游马坐了起来，认真地注视着他半透明的同伴：“阿斯特拉尔，如果关于寻找他的事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像平时一样倒悬着与游马对视，阿斯特拉尔很清楚，现在的游马不是他先前接触的那个人。但在他们同样的红色眼瞳里，其中的决意不需多言。于是这位星光界的同伴弯起浅浅的微笑，回答他：“我答应你。”
　　随后，他话题一转：“不过从乐观的角度来看，互换身体的你们会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我所熟悉的那个游马、那个笨蛋，应该会给你捅一大堆篓子。”
　　坐在床上的九十九游马哽住了，连挺立的刘海也垂了下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没办法……”
　　“——一飞冲天。”
　　“诶？”
　　听到阿斯特拉尔这么说，游马不明所以。
　　“试试一飞冲天吧。”蓝色的幽灵接着说。
　　“即使在这种时候？！”九十九游马大受震撼。
　　“对。”阿斯特拉尔点头。
　　“一飞冲天、一飞冲天……”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游马也只好尝试着去做。在犹豫时绞起了手指，片刻后，九十九游马下定决心：“那我要狠狠地敲他脑袋！怎么可以给另一个自己添麻烦！！”
　　阿斯特拉尔笑了，他看得出来面前的初中生尽了全力。
　　“就是这样，一直努力下去吧。”他说。
　　星辉下的心城在夜间闪耀，九十九家的二楼悄悄熄掉了灯。带着对明日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期盼，九十九游马握着皇之键，陷入了沉静的梦乡。

　　再次醒来时，映入九十九游马眼中的是阁楼的光景。阳光穿过窗户，皇之键和卡组被放在了窗前的小桌上，吊床也稳稳当当地挂在窗边。被重新布置过的阁楼变得有些陌生，但这对于九十九游马来说却相当熟悉——因为另一边的游马也是这样装扮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这是……回来了？
　　阿斯特拉尔曾经提过，他和另一个游马很有可能在这次时空乱流结束后回归原本的日常。想起他的话之后，九十九游马稳住了心神，他首先看了现在的时间和日期，工作日的早晨需要为上学作准备。由于不习惯在吊床上休息，下到地面之后腰椎和颈椎都在向他诉苦，不过，这不妨碍他换上校服和收拾书包。皇之键安静地在桌上闪烁着光，收拾好一切的九十九游马在临下楼前拿上了它。金属制的挂坠握在手中有着微微的沁凉感，一边向一楼的餐厅走着，九十九游马一边戴上了皇之键。
　　即使仅仅是个普通的初中生，九十九游马也能意识得到这是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奇迹。不管是同学的友好还是神秘幽灵的信任，那样的美好在他往后的人生中只能存在于回忆也太过奢侈和遗憾，所以，戴上皇之键是他作出改变的第一步，就像他向那位幽灵的同伴所述说的一样，他会让“一飞冲天”成为他的人生信条。
　　“我出门了！”
　　像往常一样和家人道别，带着书本和挂坠，九十九游马推开了门。

　　Fin.
　　2025.12.22